跋野已经做了俘虏。
刺耳的嘎吱声中,紧闭的关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拓跋野身后的战鹰一挥手,乔妆青州军的五百猛虎兵顿时就像汹涌的洪流涌进了关门,门后负责开门的十几名应州军原本还想跟这些青州军打个招呼,却万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却是明晃晃的战刀,耀眼的寒光闪过,那十几名应州军已经应声倒在了血泊中。
关头上的应州军小队长这才惊觉大事不妙,急欲下令吹号示警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利箭破空声响过,一篷密集的箭矢已经攒射而至,顷刻间就将应州军小队长和身边的十几名应州军将士钉死在了城头上。
下一刻,无数的黑影从虎啸关西侧的空地上鬼魅般冒了出来,犹如一股黑色的幽涛滚滚涌进了雄伟的虎啸关,可怜留守虎啸关的两千多应州残兵还在睡梦中就做了猛虎军团的刀下鬼,蒙衍率三十万精锐大军猛攻几个月而不克的雄伟关城,就这样被孟虎的猛虎军团兵不血刃地拿下了!
是夜,孟虎临时行辕。
孟虎正和漆雕子、贾无道商议大军下一步行动时,忽有士兵入内禀道:“将军,明月帝国的君臣不愿吃饭,已经饿了两餐了!”
孟虎皱眉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士兵道:“把他们关到一起后就开始不吃饭了。”
“失策。”漆雕子击节道,“早知道应该把他们分别关押的。”
“没事。”孟虎想了想,吩咐那士兵道,“这样,你马上让人准备热饭菜,再把他们带来。”
那士兵领命去了,不到盏茶功夫,明月帝国皇帝秋风劲等四名身份显赫的俘虏就被带到。
几十枝熊熊燃烧的羊脂火把把整个行辕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通明的火光中,明月帝国皇帝秋风劲,帝国宰相萧成梁,青州大将司徒婴、拓跋野鱼贯而入,为了确保他们不自杀,他们手上脚上都戴了镣铐,行动都受到了限制,尤其是司徒婴,更是反缚住了双手。
萧成梁举起双手,手腕上的镣铐便叮当作响,然后对着孟虎说道:“孟虎将军,你就是这样把我们君臣待若上宾的吗?”
孟虎呵呵一笑,说道:“萧大人,还有皇帝陛下及两位将军,真是对不住了,这不是怕你们想不开吗,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不过本将军可以保证,等到了西陵之后一定好好招待你们,另外只要秋雨棠和明月帝国肯出高价,你们一定可以毫发不损地返回故地,毕竟,杀了你们对我们猛虎军团没有任何好处,各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萧成梁闷哼一声,语含不屑地说道:“孟虎,本相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们是人不是货物,不是拿钱可以买的,而且月王殿下也不会向您屈服的,另外本相还要告诉你,我们明月人是抓不尽的,也是杀不完的!”
“呵呵。”孟虎也不动怒,微笑道,“萧大人忠贞节烈,令人钦佩,如果本将军是秋雨棠的话,不论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把大人赎回去,常言道千金易得,一相难求啊,能有萧大人这样的良相,明月帝国才会有希望啊。”
萧成梁哼了一声,把头歪到一侧不再说话了。
孟虎一挥手,早有猛虎兵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进了行辕,孟虎肃手道:“皇帝陛下,萧大人还有两位将军,本将军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安心吃饭,安心睡觉,就当这只是一次渡假旅行,假期结束了你们就能返回家乡了。”
萧成梁闷哼一声,把头一扭,根本就懒得去接饭碗。
秋风劲和拓跋野心里倒是想吃的,可见萧成梁这样他们也就抹不开面子了。
被背缚双手的司徒婴更是一心求死,对猛虎军伙夫送到嘴边的饭勺不理不睬,对于他这样的铁血军人来说,战败被俘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生命终结了。
“司徒将军。”孟虎微笑道,“你心里肯定很恨本将军吗?”
“当然!”司徒婴霍然回头,冷然道,“恨不能食你的肉,喝你的血!”
“那你就更应该吃饭了。”孟虎微笑道,“你要是饿死了,就看不到我被明月帝国军生擒活捉,再被明月帝国兵生吞活剥的那一幕了。”
“也对。”司徒婴霍然顿悟,张口吞下猛虎军递到嘴边的饭菜,一边大嚼一边含湖不清地说道,“本将军吃,一定得吃,本将军绝不信你还能赢得了月王殿下,本将军等着你全军覆灭,兵败被擒的那一天,哼!”
司徒婴一吃,秋风劲和拓跋野也就心安理得地开始吃了起来,萧成梁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算是求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不是?假如月王殿下真能打败孟虎,救出他们君臣几个,那这时候死了岂不是可惜了?
想通这一层,萧成梁也暂时打消了死志,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到所有人都开始吃饭,孟虎这才得意地大笑起来,朗声说道:“这就对了嘛,哈哈哈。”
“轰隆隆……”
孟虎话音方落,行辕外陡然响起了隐隐的轰鸣声,那声音仿佛是天边的惊雷,又仿佛是无数马匹在奔腾时发出的声响,可凝神细听却又都不太像,不过脚下的地面倒是真的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了。
“什么声音?”
孟虎、漆雕子和贾无道相顾骇然,如果真是明月帝国的大队骑兵赶到了,熊天霸的蛮骑早该有消息传回才是,怎可能敌军骑兵都杀到虎啸关外了,而蛮骑的斥候却毫无反应,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水,好大的水!”
孟虎等人和秋风劲、萧成梁君臣四人正惊疑不定时,战鹰忽然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行辕,单膝跪地喘息道:“将军,两位先,先生,虎啸关外发了好大的洪水,不少游弋在关外的蛮骑斥候都被洪水卷,卷走了,呼呼……”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再取西京,四战四捷(上)
“什么,关外发大水了?”
孟虎闻言大惊,急和漆雕子、贾无道出了行辕径直奔着城头来了,不过到了城头上之后才发现关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便又下了城头和两人打马出关,往前走了几百步远后才发现眼前波光鳞鳞,原本平坦的大平原已经成了一片汪洋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水流还不算太急,积水似乎也不太深,刚才被洪水卷走的许多蛮骑已经纷纷从水中挣扎着站了起来,这会正牵着战马往这边走呢,大月湖的蓄水量虽然大得惊人,可在漫过青州大平原淹到虎啸关时已经没什么威力了。
如果不是因为前阵子连降暴雪,春暖化雪之后通天河水位已经暴涨,这场洪水很可能还淹不到虎啸关,不过这只是假设,现在的事实是,虎啸关外已经成了一片泽国了,猛虎军团如果不想涉水行军,那就只能走极天山脉了或者回头重新杀回中州了。
“唉,真是失策!”
贾无道哀叹一声,顿足说道,“看样子明月帝国军一定是掘开大月湖了,如果只是掘开通天河,大水绝不可能漫到虎啸关外!秋雨棠这个疯女人还真的狠得下心啊,为了堵住我军东进的去路,居然不惜水淹青州!”
“不只是青州。”
漆雕子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通天河下游的涿、应两州也完了,这场大水势必会淹没两州所有的良田,今年是别想有什么收成了,到时候饥民没饭吃,明月帝国的国库又拿不出粮食来赈灾,这两州近千万百姓就只能等死了。”
孟虎皱眉道:“秋雨棠这个小寡妇看来是真疯了,为了拦截我军用得着这样吗?”
漆雕子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将军,秋雨棠水淹青、涿、应三州只怕不仅仅只是为了拦截我军,更大的理由也许是为了对付蒙衍的中路大军吧,如果卑职没有料错的话,这场大水下来,蒙衍的三十万大军还有重山的北方军团只怕已经成了水中鱼虾了。”
“嘶……”孟虎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嘶声道,“老漆你是说?”
“应该就是这样了。”漆雕子幽幽叹息一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放眼整个明月帝国,我们猛虎军团将再没有任何外援,我们将不得不面对明月帝国五到六个军团的围追堵截,更糟糕的是,我们往东转进的去路已经被这场大水截断了!”
漆雕子话没说完,贾无道眸子里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孟虎也是心头凝重,正如漆雕子所说的,眼下猛虎军团所面临的情势还真不是一般的险恶,用身陷绝境四个字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如果不是孟虎见惯了险恶的阵势,换了一般的主将只怕早就精神崩溃,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了!
现在的局面是,往东的去路已经被大水截断,虽说虎啸关外的积水不是很深,可再往前的青州平原积水有多深却是谁也不知道,孟虎没有时间去冒险,也不敢去冒险!
往东无路可走,往南就是宽阔的通天河,没有浮桥,没有船只,要想渡河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更何况猛虎军团也不敢渡河去通天河南岸,因为南岸的涿州、应州现在估计也成了泽国了,去了通天河南岸岂不是自投绝地?
往东还有往南都不通,那么往西呢?
燕十三的朔州军团还有公孙项的幽州军团正昼夜兼程往虎啸关方向急追,猛虎军团如果回师向西,岂不是就要和这两个军团迎面撞上?孟虎虽然嚣张,可他还没有狂妄到仅凭猛虎军团五六万人马就能把幽州、朔州两军团击溃!
更要命的是,秋雨棠的明月帝国主力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呢?万一猛虎军团正和幽州、朔州两大军团激战时,秋雨棠率明月主力从背后突然杀出,那可就真的玩完了,到时候孟虎最多也就剩下单骑逃命的结局了。
那么现在,摆在孟虎和猛虎军团眼前的似乎就只剩下往北一途了,出虎啸关顺着极天山脉东麓往北行进,不过这条路实在算不上一条太好的出路,极天山脉东麓还好些,相对容易行军,可出了极天山脉之后呢?猛虎军团不是还得面对镇守在天狼山道的那支明月偏师吗?
当然,孟虎也可以选择留在虎啸关,等这场大水退了之后再横穿过整个青州大平原往河原逃窜,不过孟虎绝不会做出这种选择,无数次征战沙场的经验告诉他,要想在敌军重兵的围堵中杀出一条活路,就绝不能在任何一个地方逗留超过三天以上的时间!
“唉。”
漆雕子再叹一声,幽声说道,“将军,事到如今我们也别无选择了,只能沿着极天山脉东麓往北行军了,可一切还是等先到了北地郡之后再说吧,也许镇守天狼山道的那支明月偏师已经奉命调离了也说不定。”
“报……”
漆雕子话音方落,前方忽然响起一把炸雷般的声音。
孟虎三人闻声急回头看时,只见一骑快马正踩着积水飞奔而来,翻腾的四蹄溅起漫天水珠,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炫目的色彩,稍顷,快马冲到三人面前,熊霸天铁塔似的身躯从马背上翻身跃下,跪倒在了孟虎面前。
“将军,东北方向发现大队明月帝国军,正往虎啸关方向急进!”
“啊?”
“什么?”
漆雕子和贾无道闻言霎时色变,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无尽的绝望。
只有孟虎的脸色还镇定依然,沉声喝问道:“你说什么?东北方向发现大队明月帝国军?”
“是的!”
熊霸天重重点头,凝声说道,“因为天黑判断不出敌军有多少军队,但至少也在十万人以上吧,因为当时五龙岭上漫山遍野都是火把啊,少说也有上万枝之多,所以卑职断定敌军兵力在十万人以上!”
“五龙岭?”孟虎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