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念音今日着的恰是那日墨隔玉为她选的白缎绫罗裙,浅碧色的边,立领收腰的样式,衬得环念音的腰身更是盈盈一握。和着头上的流云髻,看得墨笛夕满眼灵光,“念音姐姐,你真漂亮,嘿嘿”。
瞧着墨笛夕的可爱模样,环念音伸手轻轻捏捏她的脸,“笛夕长大了也会很漂亮的”。落央收拾完也笑着打趣道:“笛夕姑娘如今的这副模样,等再过两年,这提亲的人怕是要挤满这墨云山呢”。
院里晨光倾泄,屋内环念音与落央都笑了起来,墨笛夕双手捂脸羞得跺脚,“哎呀,落央姐姐你不知羞,念音姐姐你还不快管管她”,小女儿之态毕露。
环念音正了色,拿下她挡脸的手,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道:“这小妮子我可管不了,倒是有个人能管”,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落央一眼。落央的笑霎时凝在脸上,低头讪讪的闪过身出了屋门。
墨笛夕听得环念音说那句“倒是有个人能管”一双黑眸滴溜溜转得满是好奇。见状,环念音抢在她开口寻根问底前说道:“笛夕这一大早就来这所为何事?莫不是就为了来看看我?”
环念音这一问,墨笛夕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拉着环念音就往外走,边走边道:“糟了糟了,娘亲让我来叫你去笛音殿用早膳的,我给忘了”。
笛音殿正是墨笛夕住的那方院子。瞧着墨笛夕一副自责的模样,环念音一脸笑意。边任由她拉着快步走边开口问:“为何要去笛音殿用早膳”?确实有些不清楚墨影阁的行事,为何用膳会定在子女院里?
“原本是要在主殿摆膳的,可是哥哥入雾药池疗伤爹爹也陪着去了,娘亲觉得人少主殿显得太空旷冷清,便移来笛音殿了”,墨笛夕拉着环念音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答。
笛音殿与皎月殿只隔着一座青竹殿,青竹殿殿门紧闭,想来墨隔玉自昨夜入了雾药池应是还没回来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笛音殿,花香馥郁,百花迎晨光盛开。牡丹、芍药、月季、杜鹃、千日红等等姹紫嫣红一片,俨然一座百花园。
“笛夕爱花?”环念音开口问。
“恩,这些花可都是我栽种的,嘻嘻,念音姐姐我厉害吧”!墨笛夕边走边回头答。“恩”,环念音笑着点头,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竟有如此耐心侍弄出那么多花花草草,着实不易,不过,与自己那环闻哥哥倒有得一拼。环闻所居的六环山那处院子,也竟是些花花草草,皆出自环闻之手。
整座笛音殿院中,除花间的两座凉亭外,就只是花海簇拥下一座精致的阁楼魏然矗立,再无其他建筑。
笛音楼正门倚门而站一位端庄清丽看上去分外年轻身着一袭紫衣的的夫人,此时正往院门口眺望,见环念音与墨笛夕双双欢快的相携而来举步迎了出来,墨笛夕放开牵着环念音的手对迎了出来的人道:“娘,我将念音姐姐叫来了”,环念音亦止步立身屈膝一礼,“念音见过墨夫人”。
被墨笛夕唤作娘,被环念音称为墨夫人的女子上前几步,越过墨笛夕直直抚上环念音的手将她拉起来才又转头对墨笛夕道:“可算是来了,早膳都快凉了”,末了又对环念音道:“叫什么墨夫人,我呀,与你娘亲同年只小她几个月,你以后就叫我月姨吧”!说完拉着环念音进了门入了座,墨笛夕也跟在后面蹦蹦哒哒进了屋来。
二十多年前,墨影阁函召天下,阁主墨义垠与夫人叶泊月共结连理,大婚三日,宴全国宾客。
据说这阁主夫人叶泊月原是一江湖奇女子,与当时的冷浅陌并称江湖双奇,前者轻功卓绝,后者暗器独步。后来叶泊月认识了墨义垠,继而传为一段佳话。自那以后冷浅陌便无人见过不知所踪。
听得叶泊月说到自己母亲,环念音有些惊讶,待落了座便寻问道:“月姨识得念音娘亲?”
听环念音如此一问,叶泊月顿住拿筷子的手笑着道:“何止识得,说来我与你娘亲也是有好一段缘分,只可惜……”顿了顿,叹口气看着环念音道:“环门主没同你讲你娘亲在世之事?”
环念音摇摇头。这么多年来,娘亲的离世一直是爹爹心上的痛,人们都说大悲不言,想来爹爹便是如此,鲜见得他同自己与哥哥提起娘亲,自己所知道的不过是自己一岁不到娘亲便旧疾复发而亡以及娘亲在未嫁给爹爹前曾是栖云山栖云隐士的独女。
见环念音摇头,叶泊月一脸惋惜的表情中又多了几分疼惜,“这么多年来,也难为环门主了”,眼眶有些湿了,“你娘亲当年的风姿这世间怕是难有人及,等有空,我再同你讲讲你娘亲当年的事迹罢”。
见叶泊月如此,环念音也感从心来,重重的点了头。墨笛夕只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挂着笑的脸,暖人心底的表情。
用完膳,墨笛夕说是要带环念音将墨影阁参观一番便拖着她出了笛音殿。天朗气清,席间的愁云散去,任由墨笛夕挽着,听她在耳旁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却不觉得烦。
墨影阁各院落皆以殿来命名。
墨云殿为阁主与阁主夫人居所,青竹殿是墨隔玉的居所,殿内种了大片青竹,笛音殿便是墨笛夕的寝殿。除这几处外,另外还有环念音现下住的皎月殿,还有冷梅殿,落月殿,沉星殿等几处为客殿,另外还有一处藏书的,称为翰书殿。
各处走了一遭,已是正午时分,回了笛音殿,叶泊月不见踪影,据侍女说是去了雾药池。
环念音暗想,倒不知墨隔玉的伤势如何了?
墨笛夕吩咐完人摆午膳,一回头便见环念音沉了眉,知其所想便笑嘻嘻的上前宽慰的说:“念音姐姐不必担心,哥哥那伤拖得时日长了些,得在雾药池泡够七天七夜呢,七日夜一满,那身伤便能好个九分了,”。
环念音散了眉又偏头问道:“就那么的泡在那池子里?”一听墨隔玉要在水里泡七个日夜忽的就愧疚难当。
于饭桌前坐下,墨笛夕拿起筷子道:“是啊,就这么泡着,我听爹爹说哥哥那伤只得用药物疗养,除了口服汤药外,还需雾药池的一池药水浸透毛孔输送全身促进血液循环以便……”,倒豆子般的话没说完就顿住,见环念音依旧一脸若有所思,墨笛夕咬着筷子显得有些不解的眨巴着眼睛,“念音姐姐莫不是在担心哥哥他的吃食?”顿了顿又接着说:“雾药池那边一切饮食起居都安排得很是妥当,哥哥这会儿过得怕是比我们还舒服呢”。
环念音神色动了动,抬了头终于开口道出心底的纠结,“笛夕,你哥哥他都是因为我才受这么重的伤,我……”环念音不知说什么好,愧疚的低下头。
看着环念音这一举动,墨笛夕又将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一番,正要开口宽慰,院里却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玉儿那臭小子死不了,音儿不必挂怀”。
二人齐齐抬头,自殿门口进来了两个人,走在前面紫衣着身一脸笑意的是叶泊月,后面跟着的亦是一身紫衣温润翩翩的男子是墨义垠。环念音心下又将昨夜初见这位墨阁主时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感叹温故一番才起身迎道,“月姨,墨叔叔”。
“娘,爹爹”,墨笛夕亦起身叫到。
“恩”,二人应了声就举步进了屋围桌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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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开启考研模式,日后可能会比较比较忙。不过万事贵在坚持,努力的努力的不断更啊!!!!!
第二十二章 雾药池畔
“饿死了,饿死了,夕儿快些叫人加碗筷”,刚坐下叶泊月便嚷道。这番举动看得环念音有些瞠目结舌,这,这像是四五十岁的人么?墨笛夕在一旁一脸会意的歪头朝环念音吐了吐舌头。
墨义垠落座后察觉到环念音这边传出的讶异,转头笑着对叶泊月说:“你看看你,孩子们面前一点长辈的样子也没有”!
“要什么样子,又没什么外人”,顿了顿,看了眼环念音又道:“音儿以后可是要……”
“咳咳”,墨义垠轻咳两声适时打断叶泊月的话,接过侍女手中的筷子递给叶泊月,“不是饿么,快些吃吧”!
叶泊月噤了声,将那半句“嫁给玉儿的”硬生生憋回去了。拿眼偷偷瞧了瞧环念音,见她面无表情似是浑不在意,松了口气。
那臭小子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不准将曾经那些事透露出半丝痕迹,一切都要自己亲自来做,不许旁人插足。
其实环念音知道叶泊月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是什么,因为墨隔玉先前说的那句:你曾经,很爱我,环念音心底早已猜出个大概。
看着墨影阁中这父爱母慈子孝全家其乐融融无话不说的样子,自家儿子的事身为父母的想必也是知道的。更何况,瞧着这自墨隔玉出现后的情形,当年自己与墨隔玉纠葛那番闹得还委实不小,否则也犯不着自己不记得不说还又所有人都来瞒自己。
想起这番,环念音又有些怅然。或许,自己只是将爱过他这回事忘了吧,那忘了便忘了吧,不管是什么由头总归是忘了,曾经自己既然选择了不再记起,那今后也只求波澜不兴宠辱不惊。所以面对月姨没说完的那半句话环念音只当没听见。
“爹爹,哥哥怎么样了”?墨笛夕开口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哦,无妨,又有你环叔叔赠的药草,待这七日一过便无甚大碍了”,听墨笛夕这一问,墨义垠温和的答。
“环叔叔赠的药草”?墨笛夕转而对环念音道:“念音姐姐,听说你们九环门山群漫山遍野的奇药异草,夕儿可想去看看呢”。
环念音又忍不住伸手去捏墨笛夕的脸,“好呀,这次回去就带你去,让你看个够”。
墨笛夕揉着被捏的有点红的脸嘟囔道:“娘亲喜欢捏我的脸,念音姐姐你也喜欢捏我的脸”,语气暗藏着不是很乐意,双眸却因环念音说要带她去看九环群山上的奇草异药而隐隐发亮。
听墨笛夕如此一说,一旁的叶泊月放下筷子,带着点扑的姿势凑过来就伸手猝不及防的捏上墨笛夕另一边脸:“死丫头,长了张这么可爱的脸还不让人捏了”?
墨笛夕挣脱开,扔了手中的筷子蹭的往后跳了丈来远,双手揉脸。
此情此景墨义垠似是不见,夹菜入口。
环念音有一瞬间的茫然,这、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什么样的家人?
意识到环念音别样的目光,叶泊月适时的收了动作神态,讪讪的回身坐好,又给环念音夹了一筷子菜,“音儿多吃点,多吃点”。
环念音回过一半的神“哦”了一声。
见娘亲不再盯着自己,墨笛夕轻手轻脚的挪了靠近环念音身边,弯身凑到她耳旁,“我娘她就这样,念音姐姐你莫要惊讶,习惯了就好”。
声音虽小,但也被叶泊月听了去,一记横眉冷眼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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