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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政开着车穿过长长的街道,华灯初上的街头,有一种璀璨的光芒,五光十色的灯光汇成一片光的海洋,仿佛浓浓的夜幕之中洒下了一颗颗的明珠。他解开衬衫的领口,仿佛发了疯一般,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屋子里没有光,叶子政掏出钥匙慢慢地开了门,走进去,一如往常一般开口叫道:“许墨,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从窗口投进来的微弱的光线照着屋子里的陈设。叶子政站在那里,怔了一下,才慢慢回过神来。他开了灯,屋子里仿佛还有许墨的气息,到处都还留着她的痕迹,柜子里还有她的衣服,卫生间里还有她的毛巾,静静地放在那里,好似一转身,她就会回来一般。
叶子政走到房间里,只见床头柜子上放着那只他送给她的戒指,古朴的样式,在灯下发出幽幽的光。叶子政站在那里,慢慢地伸出手,他的手似乎是颤抖的,好一会儿,才拿起了戒指看了看,最后终于把它握在了手心。
飞机穿越云层升上高空,许墨转头看向窗外,云海仿佛大朵大朵的棉花堆簇而成,映着天边轻浅的蓝,说不出的美丽。金色的太阳穿过层,发出耀眼的光芒,犹如初见他时的样子,耀眼夺目。
许墨想起那天,样板间一样的厨房里,他满头大汗,几近笨拙地拿着刀,土豆一下滑出老远。那样热切而企盼地注视,看着她的反应,满眼都是爱恋的光。
又想起那夜漫天的星光,她急切地走过去,抱住他,那样温暖。他亦抱着她,落下吻来,缠绵如斯。往事一幕幕在她的眼前浮现开来,仿佛盛开在空中灿烂的烟花,姹紫嫣红,色彩斑斓,只是瞬间便凋零了,静寂无声。那时,她只觉得,唯有他是真切的,他抱着她,那样温暖,那样地让人依恋。
许墨以为那便是一生一世,天长地久。谁知,这一生,这样漫长,到如今便已止步不前。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幸福,亦不过都是枉然。
太阳的光芒照过来,许墨拉下遮光板,簌簌落下泪来。飞机正飞向另外一个国度,那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前尘往事。尽管叶子政每每午夜梦回,都觉得许墨还在他的身边,可是伸手触去,只是一片冰凉。从此之后,山长水阔,青山路远,不论曾经有怎样的山盟海誓、生死相依,到如今,也都只是路人。
夫妻(1)
四年,四年有多长?一千四百六十天,三万五千零四十个小时,这些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那个晚上,叶子政一直坐到天明,看着阳光从窗外慢慢地透过来,照在身上,照在那一墙许墨的照片上。因为太亮,镜框的玻璃反过光来,直耀他的眼睛,许墨的照片变得模糊起来。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那些照片前,伸出手轻轻地一排排摸过去,照片上的许墨笑靥如花,可是冰冷的镜框却直凉到叶子政心里去。他拿过钥匙,将那枚戒指放回原处,缓缓迈步走出屋子,轻轻关上门,黯然离去。
自此以后,叶子政再也没有提起过许墨。只是生意越做越大,而且涉及面越来越广,虽然有时也会动用家庭关系,但是基本靠自己亲力亲为,事必躬亲,一片风生水起。他很少再去风月场所,尽管有时也会逢场作戏,但都只是场面上的事,除了李安琪,再也没有别的女人。父母亲都特别高兴,觉得叶子政终于懂事了,唯一不足的,就是结婚这几年,还没有养个孩子。每次见面,都叮嘱他,要生个孩子。叶子政只是笑,什么话都不说。所有的人都说,叶子政结了婚,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好男人。只有李安琪充满了担忧,她宁愿叶子政像以前一样,声色犬马,夜夜笙歌,那样,起码还离她近一些。现在她根本靠不近叶子政。叶子政对她不好吗?不是。对她好,也不是。若是人前,也是笑脸盈盈,人后,不远也不近,从不过问,一切由着李安琪。她以为,慢慢地,叶子政就好了,可是好几年过去了,叶子政与她并没有什么改变。她觉得反而离叶子政越来越远,根本没有办法明白叶子政到底在想什么。
李安琪觉得压抑,仿佛有一种不见血肉的折磨,细细啃噬着她最后的耐心,这一切,都让她觉得绝望。她想发作,却挑不出理由。叶子政打定了主意,将她像一件物品一样,搁在一旁,不闻不问。
“叶子政,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意思?”这天李安琪实在受不了了,冲到坐在书房里的叶子政面前。
叶子政不理她,从她身边绕过,走到房间里去。李安琪觉得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挫败,她想吵,大声地吵,甚至打起来都可以。但是不论她怎样挑衅,叶子政都当没有看到一般,这一切让李安琪无可奈何。
“叶子政,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李安琪其实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她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她想怎么样也比现在这样好。
“你想要什么?没问题,我让人给你办。”叶子政看着李安琪,不紧不慢地说道,神色一如平常。
“我要什么,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叶子政看着灯光下泪光闪闪的李安琪,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阵难过,不晓得为自己还是为李安琪。他伸出手轻轻摸上李安琪的脸。“安琪,你知道的,那是我给不了的。你以为你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吗?”
李安琪觉得心中有一股无名的愤怒,她狠狠地推了一把叶子政,仰起头,直对上叶子政的眼睛,恨恨地说道:“给不了我,那你要给谁,给许墨吗?那你当初就别娶我啊!你现在还想着她吗?当初做得那样绝,这辈子,你只怕是痴心妄想了吧!”
这是这么多年来,除了结婚那个晚上,他们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提到许墨。叶子政听到李安琪的话,一抬头,眼神凌厉地望着李安琪,李安琪也不躲避,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叶子政的胸口起伏得极厉害,李安琪知道气极了他。叶子政伸出的手到底没有打出去,只是拿了外套,走了出去。李安琪呆站了半晌,终于,双手扫过房间的梳妆台,看着一个个掉在地板上的瓶子滚得老远,终于哭出声来。
夫妻(2)
叶子政开着车子在街上没有目的地转圈,这么大的一个城市,他却不知道还可以去哪里。叶子政把车停在一边,拿出钱包,拉开拉链,从最里层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许墨笑得那样的灿烂。他曾经看过她最美的笑,可是,不论他怎么小心,他还是弄丢了她。
四年,四年有多长?一千四百六十天,三万五千零四十个小时,这些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四年,许墨,她好吗?
他抬起头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扭动钥匙,踩了油门,消失在夜幕之中。
许墨看着一屋子玩得正欢的年轻人,突然就觉得自己老了。这些年,那么多的事情,她再也做不回那个许墨了。以前参加部门活动,她是下属,现在,她是领导。时间就这样流失在那些报告、加班、会议、数据中了。
许墨按照预期到了美国,入学,过了一阵很是繁忙的生活。那么多的问题,迎面向她扑来,让她措手不及,不管可以不可以,愿意不愿意,她也只能直面。纵然有再多不甘,再多委屈,生活总归还是要继续,她不能因为际遇堪怜,便就此放弃。只有更好地活下去,对爱自己的人才是最好的回报,对伤害自己的人也是最好的回击。所以不论多难,许墨都咬牙撑下去。这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许墨做得到。繁忙的日子对许墨也有好处,起码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很多过去的事情,必须打起全部精神来慢慢适应新生活。渐渐地,那些往事就变得久远起来,久远得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游戏正是高潮,许墨退了出来。一踏上这个城市的土地,那些往事便不顾她的意愿涌上心头。与她离去时相比,这个城市又有了更多的变化,更加地人繁华喧嚣,更加地潮汹涌,更加地拥挤不堪。许墨慢慢地向临街的窗口倚过去,真好看啊!灯光璀璨,车水马龙,美不胜收。
站了不知多久,许墨觉得应该回去了,便向自己的包间走去。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充满了巧合,许墨与叶子政的故事始于走错包间,没有想到,重逢居然又是走错包间。不论许墨多么用心地记自己走过的路,可是她总是走错,这一次同样如此。
许墨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这一屋子的男男女女就知道自己又走错了。
“抱歉,走错了。”
叶子政正背对着门口和几个人在猜骰子,听到许墨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一般,整个人怔在那里,不敢回头。
“叶少,快开呀。”娇滴滴的女孩借势贴了过来。
许墨也惊得一怔,难道人生真的有那么多巧合?许墨不想验证什么,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就在她转过身正要离去的时候,许墨的手还是被扣住了。
许墨和叶子政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视。叶子政扣着许墨的手渐渐地紧了起来,直到让许墨觉得疼。许墨用力地不动声色地想挣脱出来,可是用尽力气,也没有移动分毫。于是许墨放弃挣脱,站在那里看着叶子政。
叶子政眼睛眨都不敢眨地看着许墨。她的眼神还是一片澄明,岁月只是让她退去了当年的青涩,增添了静好。还是瘦,甚至更瘦,没有变的就是依然如当初一般的倔犟,眼睛里透出一种傲气,还有一股风华。
而隔了这么些年,许墨眼里的叶子政呢?原来时光也在他的身上刻下了风霜,许墨最先看到的其实是他的鬓角居然有了白发。他的气势也不再像当初那样不可一世,收敛了很多的锋芒,虽然站在那里扣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却并不骄横。
夫妻(3)
其实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人都变了。
叶子政并不知道扣住许墨的手又能做什么,他只知道,他不可以再放开她,人的一生,并没有多少个四年可以再如这般蹉跎。
当初那样爱过的人,如今再见,许墨觉得恍如隔世,只是他和她,隔了这么多的人和事,那么多的爱恨恩怨。相见不如怀念。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都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又不敢出声打搅。直到乔江川走进来,看了这副景象先是一愣,马上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去,笑着对许墨道:“许墨,好久不见。”
许墨转过头来对着乔江川浅笑了一下。
“是啊,乔大公子,好久不见。”
乔江川被这声乔大公子叫得很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叶子政又问道:“许墨,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你好吗?”
许墨抽了抽被叶子政扣住的手,还是抽不出来,于是说道:“怎么样算好,怎样算不好?”
乔江川也不知说什么好,只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心里说不出一种什么滋味,只觉得百味杂陈,悲喜莫名。不知道叶子政再次遇到许墨,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对峙着,直到许墨的手机响起。许墨想转过身接电话,可叶子政还是不肯放手,她只好稍微退后了一步讲电话。是谁打的叶子政并不清楚,只听到许墨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