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 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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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 孽-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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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伦那一天反常过后,接连几天更加反常,甚至让安妮觉得受宠若惊。他们离开宾馆,住到老宅对面的高档小区里,住这儿的人,大多是外地的有钱人,只把这儿当度假房。所以,这个小区清净。
  
  安妮突然觉得自己变成珍惜动物,不过二百多平米的屋子里,竟然会有一个女佣,一个像管家一样的女人,而她们的职责就是照顾安妮。
  
  卫伦没说过原因,他自个儿都很反常,总爱抱着她,像抱个洋娃娃在手里,还一点都避嫌。没事的时候,他还老摸她肚子,嘴里还不忘说她太瘦了,要多吃点。于是,她一天三餐变成了一天四餐,还有一顿宵夜。
  
  她反抗过,大声冲卫伦说:“我不是猪!”
  
  要换做平时,卫伦早就怒了,可偏偏他还能笑得出来:“你当然不是猪,猪没你这么漂亮。”
  
  那个女佣年纪不大,听了这话,扑哧一笑。女管家面无表情地瞪过去,女佣便急忙低头,收敛了。
  
  安妮觉得诡异,她想发火,可卫伦总是笑脸相迎。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所有的火就这么被逼回去了。但她的反抗有了效果,宵夜被取消了,取而代之地却是让她八点就睡觉。她根本睡不着,他就抱着她一起睡,见她睁着大眼不肯闭,他就像哄孩子一样哄她入睡。
  
  安妮忍不住翻身,骂他:“卫伦,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黑暗里,他的眼睛黑亮黑亮,英俊的脸即使没有光线打照,却依然好看。她突然觉得,好像黑暗才是最适合他的。
  
  他拍拍她的背:“睡吧。”
  
  后来,她还真被他弄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她突然发愣,觉得自己越来越贪睡了。
  
  她起来洗漱,女管家为她准备早餐,女佣在她旁边转悠。她走哪儿,女佣跟到哪儿,安妮忍不住毛了:“我不是慈禧,你不必这么跟着我!”
  
  话一出口,她又是一愣,觉得自己脾气也大了。
  女佣低下头,诺诺地说:“对不起。”
  安妮反倒生出愧疚,干脆回到屋子里。女管家来敲门,劝说她吃早餐,她吃不下,拒绝了。可十分钟过后,她自动打开房门,抓起桌上的早餐便吃,像饿了多少天一样。
  
  她填饱肚子之后,呆愣地坐在沙发上,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不论是周遭人,还是自身的变化。那隐隐的念头从心里冒出来,可转而她就拼命摇头,不断地对自己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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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心自打生了根,只会越发茁壮,安妮越来越疑惑,终究忍不住,换了身衣服要出门。女管家见状,忙让女佣陪着,安妮说不用,可女管家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盯着女管家:“我只是出一趟门,你何必这么紧张?”
  
  女管家缄默,转而就说:“那要不,我陪着您去吧。”
  
  安妮气急,转身要去开门,门却自动开了。她望过去,门口站得是麦柳,她一身酒气,走路都晃晃悠悠。
  
  “臭丫头,你跑这儿来干嘛!”麦柳见着安妮没好气地骂道。
  
  安妮懒得理她,避开她要离去,却被麦柳一把抓住。麦柳十几岁的时候开始练身手,那劲道跟男人差不多,安妮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她将自己拽到二楼,拽到一间卧室。
  
  女管家在下面有些焦急,敲门要进去,门却被麦柳反锁起来了。
  
  “九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啊?”女管家不住地拍门。
  
  麦柳冷笑:“你管我做什么!”
  
  她说着朝安妮走去,安妮不自觉后退,终究被麦柳逼到墙边上,安妮看着不清醒的麦柳:“你喝醉了,赶紧去休息。”
  
  麦柳摇头:“我才没醉。”她说着,就朝安妮扑过去,安妮猛然一步跳开,冲到门边上,将门锁打开。
  
  急急忙忙中,麦柳已经抓住她的衣服,将她制止住。
  
  安妮死命挣扎,麦柳却是大力道地掐住她的脖子:“我讨厌你!你把我六哥弄成那样!我讨厌你!”
  
  她觉得呼吸困难,仿佛回到当年在监狱里,有几个女囚犯也这么欺负过她。她当时怎么做的?怎么逃生的?
  
  安妮凭着本能,用脚去踢麦柳,连续踢了几下,麦柳的手终于有松动,也微微放开了她。安妮趁机打开门,可没想,麦柳像相扑选手一样扑了过来,下一刻,她便不受控制与麦柳一起滚下楼梯。
  
  浑身的疼痛都比不过小腹的疼痛,她终于明白自己肚子里有一块肉,那肉还很小,但已经没有机会成长了。
  
  她痛苦地睁开眼,看到不远处的卫伦,一身的戾气。
   






24

24、第 24 章 。。。 
 
 
  流产。
  
  医生的手术同意书里,只有这两个字入了他的眼。够了,两个字就足够将他从天堂的顶端扔进地狱的火堆里。他怔怔地立在那里,在无人的走廊区,看着对面的急诊室。
  
  那天,老七的老公吕真拿了血HCG的检测结果出来,证明是怀孕了。卫伦当时就笑了,吕真看得发傻,他可从没见过六哥这样笑。吕真说,去告诉六嫂吧,让她注意些,她身子不好。
  
  卫伦立刻就否决,说要保密。吕真不明白,但也不敢多问。于是,卫伦就这么瞒着安妮,将她从宾馆转移到清净的住宅区里,甚至还请了两个女帮工来照顾她,自己更是推走了很多事情,能陪着她就陪着。
  
  他那时多高兴啊,捧她在手心里宝贝着。每每抱她在怀的时候,他就开始幻想,想孩子是男是女。吕真说,现在看不出来性别,他也不急,只觉是男是女都好,总归都是他的骨血。
  
  有一回,他还傻不拉几地买了一套胎儿成长的碟片回来看,看到无数个精子朝卵子游过去的时候,他就坏笑,盘算自己是怎么让她中标的。之后,又看到电视里的婴儿一点点成长,最后离开母体,来到人世。
  
  婴孩的哭声,一直在他耳边萦绕,他关掉电视,看着身后熟睡的人儿,微微扬起唇角。
  
  十一年前,他大哥还没死的时候就说过,做我们这行的,有孩子那就是天大的恩赐,没有孩子,也是命中注定,强求不得。
  
  但他素来骄傲惯了,别人有的,他也要有,别人没有的,他更要有。今时今日,他却知晓自己无能,再怎么强大,你能逆过天吗?
  
  若是命中注定,你又怎能强求。
  
  他接过医生手里的笔,在家属那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卫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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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很快,安妮从急诊室转移到病房区,医生走到卫伦面前:“大人很安全,但要注意调养身子,还有…”
  
  卫伦抬眼看他。
  
  医生避开他的视线:“以病人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再想怀孕有些困难。”
  
  他没说话,医生等不到他的下文自行离开。守在一边的女管家,小心地上前一步:“先生…”
  
  他推开病房门,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安妮的麻醉药效还在,虽有意识,头却昏沉沉的。她在手术台上,疼痛没让她晕厥过去,越疼她越明白,孩子没了。
  
  女管家跟着进去,卫伦扭头问她:“小九呢?”
  
  女管家支支吾吾不肯说话,卫伦转身,冷笑:“你说还是不说?”
  
  女管家低头:“先生,你想听实话?”
  
  卫伦皱眉,听她说道:“九小姐虽然喝醉了来闹事,但安小姐流产却不关九小姐的事。”她停住了,很聪明。
  
  “那关你的事?”卫伦问。
  
  女管家立即低眉:“先生,我的确照看不力,您要怪我也无妨,但请您听我说完,我是亲眼看到安小姐自己故意滚下楼梯的,九小姐因为没站稳,也跟着一起滚下去了。”
  
  “我会信你吗?”卫伦平淡的声线,毫无波澜。
  
  女管家回道:“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有时候,眼睛所看的,也不一定是真相。”
  
  卫伦看着面前的人,他打小就是她带大的,在他还不经人事的时候,他与她感情很深,像母子一样。
  
  她没有理由要骗他,但他有理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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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安妮走过去,见她睁开眼,面色苍白。他问:“什么时候醒的?”
  
  “我听到你们说话了。”她说。
  
  卫伦愣了一愣,转而笑了:“你不想解释给我听?”
  
  安妮看着他,好看的面容上是憔悴,但也有着冷酷。她闭上眼睛,平淡的口吻:“没有可解释的。”
  
  女管家退出病房,临走前将病房门关了起来。可转而,她便听到里头巨大的声响,她心一惊,将门打开,看到卫伦将病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他喘着粗气,赤红着双眼瞪安妮。
  
  安妮从床上坐起来,平静地看着他。
  
  女管家止步不前,心中却害怕起来,见到不远处广延和吕真过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对他们打手势。
  
  广延快步而去,等到了病房门口却见到这样一幕。
  
  卫伦拿着枪抵在安妮的脑门上,他声线冰冷无情:“老子要你死,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
  
  安妮瞪大双眸,随即闭上双眼,淡淡地两个字:“随你。”
  
  他勾动食指,广延立刻扑了上去,子弹打偏了,射在墙上,留下一个小洞。广延一把夺过卫伦手里的枪,大骂:“你他妈疯了!这是什么地方,你杀人?你敢杀她,我就先杀了你!”
  
  卫伦看着墙上的洞,皱眉。
  
  枪声将医护人员吸引过来,有人要报警,广延立刻打电话叫人来处理这事。半个小时后,这里又恢复平静。
  
  安妮毫无生气,像一个垂死的人,广延看不下去了,示意吕真去看看安妮。吕真会意过去,手刚要碰安妮,却被卫伦按住了。
  
  卫伦忽然扯住安妮的头发,一字一字地说:“你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要你死!”
  
  她怔愣,而后弯弯唇角:“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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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下床,穿着单薄的病服在众人视线中离开。没有人挽留她,但她还是停在女管家的面前,朝女管家嫣然一笑。
  
  女管家霎时就呆愣在原地,转而浑身都爬满了惊惧,她避开眼。
  
  安妮朝前走,走进电梯里,走出医院。毫无声息地离去,像一片羽毛,总是微不足道。外面的西南疆,是晴好的天,她立在绿荫之地,微微一笑,接着是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旁人当她是神经病,匆匆而过,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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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广延看着久久不语的卫伦,开口:“老六,家里都忙完了,回去吧。” 
  
  “嗯。”他点头,然后第一个走出病房,吕真和女管家分别跟着出去。广延本意要走,不料窗外的阳光照射过来,他回身看着天空,湛蓝无比,是西南疆特有的蓝。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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