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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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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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家伙嘀嘀咕咕了半个多小时才挂,萧香好笑的看着脸蛋红扑扑的水樾,问:“想去跟娃娃玩么?还是回香苑跟夏时、姨妈姨父他们?或者在这儿也行。”
    三选一题,很难啊,都想。水樾纠结的想了很久,商量的问:“都要行么?” 
    “现在不行,等沈姐姐结婚那天就行了。”萧香笑道,“不过,我们可以去接娃娃到香苑,对了,还有十一和三七也放假了,现在应该也在香苑,你跟他们玩几天好不好?”
    “好。”水樾乖乖点头。 
    隔天中午,沈破浪抽了空送两人到燕西路。三少牵着安宁走出来,眉目有些疲乏。
    萧香少见他这模样,有些担心的问他怎么了。 
    “这小鬼昨晚闹得我一晚睡不安稳。”三少眼神往下扫,安宁立即猫着腰钻进车里,抱着水樾叽叽喳喳,他唇角挑起,不无庆幸的说道:“这两天我正好有事,让他跟你几天。” 
    居然连素来海纳百川的三少被惹烦了,小家伙真是越来越能耐了。萧香忍俊不禁的应下。 
    到香苑,客厅里果然已经坐着三个大孩子,正兜头啃炸鸡块,满屋子都是一股浓浓的鸡肉味,安宁大叫一声就拉了水樾奔过去,拖鞋一蹬就跳上沙发,伸手要吃。 
    夏时递了个鸡腿给他,也递一个给一旁站着的水樾,笑眯眯道:“哥说的水樾就是你吧?我是夏时,咱们以前常通电话的记得么?这边这扎扫把尾的叫花璃,你直接叫他十一就行了,他旁边那个面瘫叫三七。” 
    水樾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年轻男孩儿,有些拘谨,笑了笑也不敢吭声。萧香洗了手出来,按他坐下,转问夏时两位家长去哪儿了? 
    “不知道,一早就不见人了,估计又是哪个朋友约出去了吧。”夏时边说边把鸡块推到水樾面前,忽然抬头四个望了望,不无疑惑:“哥,你们打车回来的?沈大哥呢?”
    “他送我们回来的,有事走了。”
    “萧香,我们出去玩吧。”难得乖巧的十一凑近头来,一脸希翼道,“去海边游泳,或者一起去看电影?报纸上有登这几天影院即将上映的片子,听说都挺好看的,而且夏时说他们学校今晚有狂欢会,我们看完也可以一起去参加。” 
    夏时立即又补充:“晚上叫沈大哥一起去,没事的,都是学校里那些想趁机寻欢作乐的男女同学组织的,就在学校后面的小操场上。” 
    萧香看着这些明显等他点头的孩子,迟疑不决,最后不抱希望的打电话给沈破浪,果不其然,被拒绝了,那种越玩越疯癫的状况沈破浪经历得多了,自然知道带几个孩子一起去多扫兴,也许一闹起来还会忘了身边人,到时候出事就麻烦了。
    十一听完就蔫了,追缠着非要他再问一次。
    萧香无奈,拨通了把电话给夏时。夏时谨慎的听,谨慎的回应,片刻后他收线,笑眯眯道:“十一和三七跟我去,娃娃和水樾晚上去清平山吃饭,分配完毕。” (非*凡txt)
    噢!十一跳上沙发欢呼,迫不及待的催促夏时收拾一下,先去看电影,晚上再去玩。 
    夏时像个小领导,上楼捡了些小物品放包里,接受了萧香一如既往的叮嘱后,带上两个小鬼一起出门。  
    下午四点半刚过,沈破浪过来接人回清平山后又出去了,院子里摆了两张长桌,萧香吃惊的发现不仅夏行若和母亲在,连花老爷子和韩清幽也在。卓兮笑道:“小木头,这是我们请过来的贵客,幸好他们都有时间。” 
    萧香顿时为自己的考虑不周赧然,红着脸点点头,轻拍安宁。
    安宁转头望他一眼,朝沈家几位家长走去,喜笑颜开的逐个打招呼,还亲卓兮的脸颊说“卓奶奶您真漂亮,像我奶奶一样”,可爱讨喜的模样很是让人喜爱,拉在身边坐下,问这问那。安宁受官家教育,礼仪应对自然是比普通孩子懂得多也娴熟得多,知道在什么场合碰什么人要怎么说话,他年纪小,端着彬彬有礼的态度更是让人觉得如小绅士般可爱之极,连沈老爷子也微笑逗他,眼里带着赞赏。  
    萧香把水樾带到母亲身边坐下,跟他们说起源江香苑的事。
    听罢,夏行若拍拍水樾的肩膀笑道:“水樾儿可比夏时懂得得多了,那孩子白长了你几年。” 
    水樾笑了笑,乖顺的唤了声叔叔,又眼灼灼的望韩清淋和韩清幽,叫“幽阿姨、淋阿姨”。
    韩清淋眼神突然变得柔软,眼前这纯朴的孩子如同记忆中的源江,有干净的石板小道、灰墙灰瓦的屋子和牛皮纸灯笼、江边大片的芦苇荡和江上泛着的长竹筏,还有软糯的小调子轻幽幽的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休息有香坵,未若锦囊收艳骨,一堆净土掩风流。
    “水樾儿,你阿妈阿爸好么?”韩清幽轻问。
    “好。阿妈说见了阿姨就代她问个好,香苑过不久就会变回原来的模样,阿姨有时间就回去看看,房间里的东西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没动过。” 
    韩清幽、韩清淋几乎同时低下头,泪珠关不住的串串落下,心头硬着个石块似的难受得很,却也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恣意的宣扬。 
    萧香也难受,眼眶泛红。几十年的恩怨离散,如今总算是又慢慢兜了回来,即使逝去的人看不见了,至少可以一起跪在父母的碑前说一声:对不起,我回来了。
    “是该回去看看了。”花老爷子低叹道,“韩洛和丁香一直盼着这一天。”
    韩清淋蓦然抬头,哑声问:“花伯伯,您什么意思?”(非~凡~)
    “当年外公去世时,他的骨灰一半葬在青山墓地,一半葬在源江潮汐崖,是他要求这么做的,这两片地方都是他的家乡。”萧香努力咽下哽涩,缓慢的说道:“后来外婆也跟他一样。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儿回来了,能放下恩怨坐在一起时,就告诉她们,去潮汐崖叫一声阿爸阿妈,他们原谅你们了。” 
    韩清淋韩清幽又是泪如雨下。阿爸,阿妈,这是源江特有的称呼,最亲腻的称呼。 
    潮汐崖,潮汐崖,潮汐崖上望明月,月儿圆圆家圆圆。小时候,源江所有的孩子都会念这歌谣,她们坐在园子里,望着对面的潮汐崖,也时常念,父母坐在身边笑意融融。这儿时最温暖深刻的画面在青春最跳动的时期被忘了一干二净,伤害了他们却觉得自己委屈得很,只有分离后才悔恨不已,连张相片都没有,只能发狠似的回忆从前来慰藉残破的心。
    “对不起。”萧香匆匆离位跑进屋,回到房里,蹲在地上抑制不住的哭。他需要把所有的悲伤和委屈都发泄出来,不仅自己的,还连同那两位去世了的老爷子和老太太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有力的臂膀把他抱了起来,疼惜的声音说:“宝贝,别哭了,你该高兴的。” 
    他把眼泪蹭到他衣上,沙哑道:“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哭了。” 
    “好。”他亲吻他红通通的眼睛,牵进浴室,拧了毛巾给他擦脸,牵着下楼。
    坐回原位时,气氛早已恢复原来的欢快,美酒佳肴已都摆上桌,刚被沈破浪接回来的沈乘风端着酒杯一个个敬,到萧香时,她笑盈盈的抱了他一下,又转到花老爷子身边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花爷爷,感谢您的帮助,让我圆了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您表达的满心的谢意,真的,谢谢。” 
    “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花老爷子温和笑道,“结婚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之一,所以你别顾忌,就按你的希望来办吧。有什么需要只管跟花四说,他会帮你准备好的。”
    “谢谢您。”沈乘风再次道谢,回位。
    开饭了,大家边聊边吃,萧香细嚼慢咽着,身子慢慢往旁边倾,低声问:“姐姐要做什么?” 
    “她一直向往海边婚礼,所以犹豫到昨天,她还是向花爷请求借玄月岛举行婚礼了。”沈破浪回答,边把肉椒夹进他碗里,“今天通知了所有的亲友们,明天我们先上岛,客人跟后。”
    “米奶奶他们也同意了?” (非、凡)
    “同意。米奶奶跟花爷都是旧识了,这次顺便去看看也好。”


act  83

   玄月岛上依然苍树傲睨,灌木乔叶蓊蔚洇润,蒲草芃芃,满地野花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唯一与上次来时有差别的是果园薿薿密叶间的硕果已摘得零零落落,树枝终于高昂起头,随风摆荡。
    小莫负责带几个孩子去玩;韩清幽帮忙负责清点婚礼必备的食物、酒水、器具之类;花四等人则在南海滩上指挥工人搭建棚台;沈乘风和密友们躲在房里不知弄什么;而萧香无事则呆在主屋茶室里跟末末聊天。
    “我一直觉得,没人比你更适合当宠物了。”末末往他白润的脸上揩了把油,笑眯眯道,“瞧沈破浪把你养得多好。”
    “我自己养的。”萧香说,又仔细想了想平日的饮食,再强调:“我家和他家平时吃的都挺简单,也没因为我而特别准备什么珍贵菜肴。”
    末末拿起桌上的茶勺敲他:“别装傻,一点都不可爱。” 
    萧香笑,端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花茶,支起下巴望她圆滚滚的肚子,心思飞转了好几圈,拿起木勺把玩着,似漫不经心的问:“末末,你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愿意跟他走,愿意跟他回家么?”

    “你这人是软弱随性,可同时也很强硬执拗,如果你不愿意,他无法强迫你,也不会强迫你。”末末啜了口茶水,声音依然沉哑,“你心里一直知道他很爱你吧。当初我给你治疗时,你跟我说了很多血腥的噩梦,那些梦里,他很坏很残忍,他让你痛苦、悲伤、疯狂,但是,当你闭上眼要沉睡时,你抓我的手,却是叫他的名字。你心里极其畏惧他,却也极其依赖他,一直都是。” 
    “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些。”萧香惊讶。
    “那种情况下,不说不是更好么?”末末俏皮道,“为什么要增加你的心理负担呢,你想忘了他,我就帮你忘掉,你需要简单无虑的生活。” 
    “是啊。”他若有所思。人是世上最复杂的动物了,善于欺骗别人,也善于欺骗自己。外婆从小就教他不要说谎,他一直很听她的话,不骗别人也不骗自己,但是从三年前开始他就一直骗别人也骗自己,所以在船上突然见到沈破浪的时候,他莫名恐惧,那些被他骗走的噩梦又重新扑回来要撕咬他,可最后安抚他的还是噩梦的根源,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被他抱着,忽然觉得很心安,后来,后来,当他问他要不要跟他回家时,他脑子短路了似的,心里是想像不到的喜悦,也许他一直期待他能对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
    “春发夏荣秋收冬藏,万物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末末低低笑,“人需要各种各样的感情来丰富自己,人爱你,你爱人,生命逐渐走向属于你自己的圆满,你现在什么都有,多好。”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我愿意选择一种轻松的生活。”萧香笑盈盈应,顿了顿,又迟疑道:“上次跟你通电话时,我有句话其实很想跟你说。” 
    末末侧头。
    “末末,你别为难自己。” 
    “我知道。”末末望着杯里的茶水,平静道:“有些情绪藏得久了,真就像毒一样开始腐蚀内脏。那天中午,我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正式傍晚,天边堆积了厚厚的云朵,被夕阳照得绯红,很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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