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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承彬心中顿时一惊,瞬即调笑道:“检察官,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今天是我弟弟的葬礼,你们如此声势浩大地出现……是不是太不尊重死者了?”
“呵……”郑智斌轻笑着摇头,“安承彬先生,我真的很佩服你……能够如此镇定自若地出现在亲弟弟的葬礼上……”
“为什么不呢?”
“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郑智斌示意手下给安承彬带上手铐。
安承彬见状拔腿就跑。“站住!!”十几名警员随即追了上去。
“爹地!!”佑太满脸泪痕地冲向教堂,一直被告诉爹地出国的他,竟然无意中听见女佣的谈话,原来他最爱的爹地已经不在了!“爹地!!你怎么能不要佑太呢?!……爹地!……”
“小少爷!小少爷……”一群女佣气喘吁吁地追过来。
安承彬见状便冲到佑太面前,一把抱起佑太,左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一脸威胁道:“你们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他!”说完随即加大了手劲。
“佑太!!”秋佳乙惊恐地睁大眼睛。
“……妈咪……”佑太的小脸青紫,艰难地吐出几个音节。
“大哥你疯了吗!!佑太是你的侄子!!”闫敏儿惊骇地大喊。
“是!我是疯子!你们这些和我抢MaxTurn的人全都该和安承贤一样去死!!”
“什么?!”秋佳乙和闫敏儿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安承彬冷笑道:“怎么?吃惊吗?没错!安承贤是我杀的!苏易正也是我害的!……敏儿……你何必露出这样的表情……要不是我……你怎么得到苏易正?没有你的机密,苏易正怎么拿下大田工程?没有我的栽赃,你拿什么救苏易正出狱?没有我的帮助,你又有什么理由站在苏易正身边?……这场游戏你不也乐在其中吗?你有什么理由责怪我?!”
闫敏儿踉跄地后退两步。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原来她闫敏儿自始自终都是一颗棋子!安承贤的死也有她一份!是她害死二哥的!“哈哈哈……”闫敏儿诡异地笑了,声音隆隆似从地狱传来,隐隐地笑出了血泪。她大叫一声冲出了人群。
郑智斌暗暗对身边警员低语道:“嫌犯已经精神失控,调动部分警力从后面暗中包围,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但要充分保障人质安全。”语毕对安承彬喊道:“安承彬!你已经被警方包围,放过人质,配合我们或许可以法外留情!”
“你们别骗我了!你们这些虚伪的人!要我束手就擒吗?没那么容易!我好不容易得到MaxTurn,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他疯狂地摇头,精神已经完全陷入癫狂,凌乱的头发盖住了充血的双眼,暴起青筋的手掌狠狠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佑太的嘴唇开始发乌,眼神开始涣散,四肢的挣扎也不再那么剧烈了。
“佑太!!!你们放开我!!……我的儿子快死了!!……你们救救他!!……”秋佳乙奋力推拒着抓住她的警员,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十几名警员从后面暗中包抄,安承彬嘴里一直喃喃道:“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砰”的一声枪响划破天际,安承彬踉跄地往前迈了几步,无法控制的手劲随着突兀的疼痛一加大,“咯”的一声扭过了佑太纤弱的脖颈。
“佑太!!!!”秋佳乙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三十四回 失心疯
我像是一个傀儡
只能走进早有人安排好的命运
无法逃出自己心灵的藩篱
………《敏儿日记》
我知道我疯了。一个疯子清楚地知道自己疯了。
我冲出人群,任耳边呜咽的风声变换方向,我知道这时的我就如同四月间的一株野草般疯狂。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的记忆硬盘飞速地旋转,大田工程……MaxTurn机密报价……大哥在二哥办公室安装的窃听器……世新博物馆走私案……栽赃二哥的机密文件……二哥车祸身亡……大哥成为MaxTurn代理董事长……原来我自始自终都是大哥手中的棋子……我哈哈大笑起来,嘴唇上下的碰撞让我感到惊心动魄地疼。我自以为伟大的爱情,却是被最亲的人利用的工具?!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大哥一次次帮我背叛二哥的原因?!现实社会就是这样,表面浮华无论多么肤浅,却总能一见钟情地击中世俗者的虚荣。权利,金钱,伪善都是世俗的滥觞,时间会很耐心地等待你去复仇,然后泯灭亲情,泯灭人性,这就是疯子的理性吧,通过纵容自己而消耗自己,最后输给无情的死亡,到头来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我绝望地站在街头,任无数的车辆疯狂地擦身而过,震耳的车鸣和嘈杂的怒骂声交织成一片,我什么都听不见。就是这样,没有人认识我,而我也不必揣摩任何人的心思。我抬起头,看着铺天盖地的乌云从对面的高楼上奔涌过来又从这边的高楼上消失。它们汹涌澎湃相互穿透,时而融汇在一起,时而又支离破碎,四散飘零。忽然我听见远方隐隐传来一阵枪响,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灵魂从这污浊的世界中脱离而得到了救赎?我笑了。
是夜。
我一遍又一遍清洗着自己的身体。这个污浊的灵魂,却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我对着镜子抚摸自己那苍白得不成颜色的脸,青春几乎是空白的,我冷冷地冲着镜子里的我笑,然后歇斯底里地发疯,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仅存的理智告诉我,现在正是别人休息的时候,我的手掌重重地击在镜子上,玻璃碎了,我的脸在镜子里成了歪曲的很多张,血一滴一滴地流下,我变态一样地吸吮着,像吸血鬼一样的饥渴,咸咸的,嘴里只有如此简单的评价。明天要去接我最爱的男人出狱,我笑了,还有机会不是吗?只要他愿意带我走,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是的,我笃定地相信!
当我见到他的那一刻,仿佛被压抑了千年的悔恨和委屈突然得到一个释放的缺口,我孩子般地扑到他怀里大哭,他是我的苏易正,他是我的男人!
易正啊,带我走……带我远远地离开这里……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悲伤鄂住,下一秒钟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没有回答。
易正啊,我已经准备好一切了,机票,钱,什么都有……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求求你,带我离开……离开……
我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如果没有他,那我的生命就是一个玩笑,我是一个杀害自己哥哥的凶手!易正啊……我的生命是有意义的对不对?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
我知道命运一直在和我开玩笑,生命就如同一床柔软的被子,让人沉沦,却没有棱角的尖锐,不流血,只是隐隐地下坠,只要不面对真相。可他始终是知道真相了!!!我看见他英俊的脸开始痛苦地扭曲,如同一幅妖冶诡异的图腾,狂乱的神经分裂成一条又一条凌乱的麻条,纠缠,勾搭,身体里发出寒号鸟般的音质,沙哑,狰狞。他疯狂地摇晃着我,怒斥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真相?!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他最爱的女人已经失去了丈夫和儿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他最爱的女人已经被命运推到绝望的悬崖边?!
他狠狠地将我甩到地上,发疯般冲出去,我知道,这次,后会无期。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但凡是他在他的世界时,我所有的想念在他那里都像是我用尽所有力气砸过去却撞到一团棉花之上,瘫软的永远是挥拳的我。我心中所有仅存的希冀在他离开的瞬间分崩离析,清脆的发出裂开、落地的声音,那一刻,我已经看到了结局。
第三十五回 逃亡
我以绝望的姿态行走,我还怕什么绝望?
——《佳乙日记》
苏易正走进ANTIS’顶楼的公寓,嘈杂的水声响彻偌大的厅堂。女佣抹着眼泪引领他走进花园阳台,眼前的景象让他咋舌:一堆童装高高地叠在地上,巨大的水池边蹲着一个小小身影,凌乱的长发散落在瘦削的肩上,挽起的裤脚全被水打湿,露出惨白的小腿浸泡在冰冷的池水中。
“……佳乙……”苏易正突然被一阵伤感哽住了喉咙,他艰难地开口,小心翼翼地唤着她的名字,生怕惊扰了她。
秋佳乙的背明显一僵,她缓缓地回头,笑靥如花:“易正啊……你来啦……”然后转过头继续拼命地洗衣服。
苏易正被她美丽的笑容鄂住,他缓缓地走到她身旁,蹲下身子:“佳乙……你在做什么?”
秋佳乙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一脸嗔怨道:“洗衣服啊……我觉得衣服好脏……她们都没有洗干净……佑太穿着会不舒服……”
苏易正的心一阵绞痛,这个看上去正常无比的秋佳乙,其实早已经陷入精神癫狂的境地。他一把抓起秋佳乙已经被水浸烂的双手,痴疼地喊着:“不要洗了!佑太已经不在了!”
秋佳乙的身子突然痉挛了一下,冷冷地开口道:“谁说佑太不在了?……”她抓过苏易正的手腕,看着他手表的指针,喃喃道:“四点了……我要去幼稚园接佑太回家……”说完倏地站起身,赤着苍白的脚径直冲向大门。苏易正见状一把抓住她,绝望地吼道:“佳乙!!佑太已经不在了!!死了!!!”
秋佳乙震住了,好像有根针啪地刺进她好不容易吹起来的气球里,感觉一下子所有的伪装都爆破了,只剩下空气和碎屑。“死了?……你说谁死了?……”她绝望地哭喊道,“你说谁死了?!你给我说清楚!!……佑太……我的佑太怎么会死?!他还在幼稚园等我接他回家!!……你放开我!……”她抵死挣扎着。
苏易正拼命地抱住她,不顾她蛮横的撕咬,强大的臂弯用力圈住挣扎着的娇小身躯,“佳乙你给我清醒过来!!佑太已经不在了!!可是你还有我!还有我啊!!!……”老天,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接佑太……”秋佳乙无力地哭喊着,瘫软地滑到地上。
咸涩的泪水沿着俊逸的脸庞簌簌滑落,苏易正跪下身子,轻轻地将秋佳乙揽在怀里,哽咽地在她耳边呢喃着:“佳乙啊……你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怎么样才能代替你痛?……” 他的声音像一把刷子,轻轻地梳理着秋佳乙的发,温热的嘴唇就在她纤细的发梢游弋。
秋佳乙微微推拒着,挣开苏易正的怀抱,慢慢地退到角落,像只受伤的小兽般蜷缩着,瘦削的身子在空荡荡的衣服里颤抖着,她拼命地摇头,保持一种芦苇的姿态去抖落,抖落一些不安的碎片。“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佑太……我只要佑太回来……”她的声音虚弱的像飘移在天花板上的灰尘,似乎一口气就能吹掉。
窗外一阵风吹过,街边树上的叶子抖抖索索地开始往下掉,漫天飞舞到处都是,脆弱地铺在大街小巷,过往的大小车轮碾压而过,行人的鞋子踩踏而过,它们挣扎的手势还没舒展到头顶,明暗交替的碾压已经迅速地撕碎了它们最后的企图,表情破败地等待被清洁车转载而去。
苏易正颓败地瘫坐在秋佳乙面前,潮湿的心墙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苔藓,墨绿色的一片,却是没有健康的生命力,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