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宫诱逃到唐·璜,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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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宫诱逃到唐·璜,我爱你-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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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君佑认真听着,没有反驳,伸长手扯过几张纸巾,替他把满脸的汗抹干净,然后专心开车。他闭上了嘴。真奇怪,他多年来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但是每次面对这人就大失水准。两个人坐在车里不讲话,跟默哀似的。 



“张泽,你来一下。给你介绍,这是附中的简毅,明年会直升到大学部。” 

简毅第一次见到张泽。当年他16岁。他很了解自己的优点,他一直倍受吹捧,所有老师都认为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简毅觉得好笑,他已经需要想当年。当年他太小,只懂得骄傲,不知道收敛。 

“你。我见过的,附中最具潜力的未来大提琴家。我是张泽,现在念大三。” 

他因此认识张泽。他以为终于遭遇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其实,人家根本只当他是自动滚溜到脚底的踏脚石。他当年太小,看不通透。 

以前想起那张脸胸口就会刮出一道疤。现在不会了,现在即使亲眼见到,也只剩白茫茫的麻木。所有伤口都已痊愈。 



“到了。今晚爵士乐队轮休,我们去吃饭看电影。” 

简毅忍不住笑,“我以为只有一男一女谈恋爱才会吃饭,看电影,逛街。” 

方君佑也咧嘴傻笑,“哦,原来两个男人谈恋爱不必这么落俗。那你想做什么,我全部奉陪。” 

简毅一怔,后悔把话说造次了。他可没想过同任何人发展亲密的前途。他没往下接话。 

“呵呵,你还真是戒备森严。”方君佑好心情的拍拍他的肩膀。 

两个人都这样敏感,互相试探,就怕过了火。或许,不必如此小心谨慎的。 

简毅朝方君佑看了看,说,“我很饿,先去吃饭。你请。” 



《费加罗的婚礼》必须提前公演,直接导致第二天的排练场面异常火爆。大家陆续到到达排练厅,便先后发现指挥郁郁寡欢的立在指挥台上冥思苦想,如无意外,应该一夜未眠。等所有人员全部到齐,指挥随即发出一声浩叹,仿佛一座令他遭难的暗礁在他眼前隐约显现。一切都走样了。指挥大跳跃的挑拣各个重要段落颠来倒去地反复搅拌,将其视作刺激他疲惫神经的惟一手段,他的过度亢奋让所有人在一整天里来来回回体验着歌剧主角们的各种情绪变化,忧郁急躁,滑稽疯癫,俏皮可爱,整个乐队满脸鼻子眼睛在乐谱上乱爬。 

排练进行到晚上10点总算结束。所有人寸步难移,心脏剧跳。 



17 

乐队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之下,以往齐心协力耐心织成的将所有人倒向明智的网彻底告破,似乎对于《费加罗的婚礼》的公演再不该有什么待以实现的高尚目标,为了维护这高尚目标而起作用的整个周密谨慎的保健机制亦是烟消云散。乐队濒临任凭精神失调的类似酒精肆虐的危险状态。 



终于迎来了《费加罗的婚礼》的首演。演出选在一座全新落成的大剧院盛大举行。大巴把乐队成员停在新剧院的正厅门口。等不及下车,一座充满诗情画意的建筑已在眼前展开,所以人顷刻间如入另一世界。四层楼高的宽大躯体躲在残阳的金色帷幕后面,与一大排彩绘玻璃幕墙连贯成浮华显赫,斑斓迷离的画景,恍若虚构。全部人满怀敬畏地下车,用庄重和冷冰冰的表情,装腔作势地将平日懒洋洋的举止掩盖起来,依次走进镶嵌大理石方砖的大堂。大堂里扑面而来的暗藏着香味的空气就像透明而又浓稠的冰凉的果冻。 



大家各自安静地往后台方向走。莫暄仍然习惯地走在后头。 

“莫暄。” 

莫暄循声望过去,忽然呆住。他缓缓放下大提琴。 

“爸爸,你为什么会来看这部歌剧。” 

“与我合作的乐团也将排演这部歌剧,所以先来观赏一下亚青目前的水准。” 

莫暄已经把耳朵训练好,他知道他的爸爸接着将对他说什么。果然。“听说你进亚青没多久就被指挥投诉,而且很快就从首席升至副首席了,真了不起。”莫暄低头听着。他很想说对不起,但他说不出口。“你总是这么争气。”莫暄看着他的爸爸说完这句话匆匆转头走进了贵宾通道。 

“哇,莫暄,原来你的爸爸是俞斯成。”有人在问,“对了,那你为什么不姓俞。”莫暄不想知道问话的是谁,这是他最惧怕的问题。他不出声,重新背起大提琴,低头往后台走。 

是的。这位大指挥家是他的爸爸。他不能跟自己赫赫有名的父亲大人用同一姓氏,因为他自幼所受的家庭教育是一切前途必须靠自己拚搏争取,依附于姓氏获取远大前程是不被允许的,他出生便随母姓。他不足够争气,讨好不了父母,无时无刻不叫人失望。 

“莫暄。”他竟没发现严景在他的身边。 

“你别理我,大家都看着的。” 

严景拽住他的大提琴,“我怎么能不理你。”他停下脚步,严景笑笑地看着他。这个动作轻易便让他沉着了,他才觉出自己刚刚非寻常的紧张,浑身肌肉都绷得酸痛。他深深吸进一口气。 

两个人并排走在最后,严景伸出手悄悄握紧他的手。两个人一直牵着手走进后台。 



指挥召集所有人上台就座。台上的气氛异常尴尬,谁也不知道即将登场的反照在光辉镜面上的童话蕴涵着什么逻辑,什么威胁。莫暄在副首席的位子上坐下来,觉得椅子像浮在半空,身体飘飘然。他强自镇定,抬弓调弦。 

指挥孤注一掷地丢掉了那根睿智精明的权杖,把这副权杖扔得远远的,破例放松神经,只赋予当前的每一分钟以质量和魅力。 



幕布一层一层地被掀开,首演在观众甜美的顾盼下开场。



幕间曲 



《费加罗的婚礼》的公演尚算调皮精巧,亲切可爱,这种童话式的明朗颇具人缘。但公演的场次只是过半,便节外生枝地被学院派权威们严肃苛责,就此草草收场。评论界某权威人士评价乐队如一个略带腼腆和忧郁的少年,皮肤有雀斑,眼神嫌平庸,更无任何深邃的思想。这名权威人士喋喋不休,咄咄逼人,嘶声指控其对该剧的不明所以的殊死仇恨,言行举止间,恨意结晶聚成一大团。唉,人各有战场。亚青人人无比惶恐,如同肉体有异物入侵,又无法把这异物消化或同化,无奈陷入窘境。最后只得复归低调,提前预告即将筹演的两部莫扎特大提琴协奏曲,屈尊俯就以安抚人心。 



亚青给予乐队两天假期,同时聪明乖巧地准备好了两部莫扎特大提琴协奏曲的乐谱分发给各人做预习。 



莫暄回到Lin•;K425。严景在餐厅与客人交涉。他一个人躲进里面的小房间,拿出新发的的乐谱,又翻找出前两部歌剧的分谱,一页一页的着手进行整理,分别收进乐谱夹,过一刻,又觉不妥,再重头来一遍。他也忘记来来回回整理了多少遍。 

“你在做什么。” 

他没抬头。“整理乐谱。前几天就想好了,要在《费加罗的婚礼》公演后退出亚青。我明天去亚青组委会递交申请,然后把乐谱还给他们。” 

“嗯。” 

“严景,你明天能陪我去吗。” 

“嗯。” 

“爸爸不想我做他的附属品,其实我一直都是他的附属品,我每次参加专业考试和国际大赛都紧张得不得了,我很怕给他丢脸,都不敢抬起头看他,太累人了。” 

“嗯。” 

这人真厉害,完全不接招。莫暄再接再厉。 

“严景。” 

“你要从此不拉大提琴才好,学校里一大帮资质平庸者都会感激你慷慨的为他们让出机会。” 

莫暄得到他意料之外的回答,有些发楞。严景这样说太抬举他了,他的资质与之相形较量,同样浮浅平庸,显得窝囊不堪,失望难免。 

严景走过来,敲他的头,“你竟然看不到自己的好,我真是替你悲哀。” 

莫暄不语,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严景。严景总能猜到他的所想。 

“说完了吧。赶快睡觉。睡一觉,明天起来再做一次决定。如果你真的想退出,我跟你一起退出。” 

莫暄洗好澡躺到床上,过了一会儿,听着严景在卫生间洗澡的水声便睡了过去。睡梦世界平和宁静,真正好去处。 



醒来的时候还很早。他起床,把乐谱拿在手里无目的的翻来翻去。大提琴是生命中大事,他无甚天分,重在用功,他自小便与它相依为命,彼此培养出深厚情意,哪里舍得任性丢弃。 

“不错,一大早起床就改过自新了。” 

他回头,严景一只手撑在床上支起身笑着看他。莫暄觉得如释重负,浑身轻松起来。 

两个人练琴至中午。严景的手机突然上天入地般的疯响起来。是方君佑的求助电话。 

莫暄笑,“是不是简毅有事。” 

“莫暄,你能拉低音提琴吗。” 

“可能拉得不好。怎么。” 

“方君佑的爵士乐队今晚要请你帮忙客串。” 

“简毅呢。” 

“刚放假就被张泽接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莫暄皱紧眉头。论尔虞我诈,简毅即使多修炼十年也不是张泽的对手。 



他们赶到酒吧,距离营业时间还差两小时。里面非常空荡,干净的空气有种脱离现实的悠闲。小簇灯光恍惚地照亮舞台,向地面折射晃动的光影。小号在试吹一段节奏缓慢的布鲁斯。其他人边听边调整自己的乐器,不时用口哨应合几句。方君佑拿着一块棉布擦拭手里的萨克斯,精神拖沓,像是整夜狂欢未眠。 

小号停下来跟他们打招呼,方君佑抬头,揉一揉鼻子,又回复了日常嬉笑的样子。“不好意思了,严景,今晚要麻烦你的宝贝帮忙。”他说完低头翻出一份乐谱,“莫暄,这是基本的旋律线,我们陪你练一遍。” 

莫暄坐到简毅的位子上,接过乐谱放在谱架上翻看。必须视奏,他感觉后背冷汗直冒。 

严景在旁边坐下。莫暄诧异地看他一眼,“这里不应该是长号的位子吗。” 

严景用手指背敲他的额头,“谁敢说不让我跟你坐在一起。”说完又揽过他的头,在他额上的亲了一下,姿态娴熟,有恃无恐。周围观众涵养工夫如此到位,通通非礼勿视。 

莫暄脸有点红。他压低声音,说,“严景,我可能帮不了这个忙。我很少听爵士,而且要视奏。” 

严景笑,“还好你说的是可能,不是肯定,所以你有余力应付。” 

严景再次予以他最大支持。他怔怔地看着严景的脸,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不好,转念作罢,认真琢磨起乐谱。 



“莫暄,原来你在。”简毅夹着乐谱走进来,满脸的笑,跟无事人一般。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找了你一天。张泽找你做什么。” 

简毅笑,“吃饭,叙旧。后面的恐怕你不想听。我很累,既然这里有莫暄帮忙,我先回去了。” 

方君佑腾地站起来,眼睛似要放出乱箭。“这世上挤满了人,你怎么就非跟他纠缠不清。” 

“这算不算为我打抱不平。心领了。”简毅推门走出去。 

方君佑把乐器交给严景,气急败坏地发足往外冲。这两人突如其来地一段苦情戏,叫所有人无辜缄默,头脑临时停摆。 



“喂,简毅,你等一等。” 

简毅停下脚步。“追出来与我当街火拼。抱歉,我可不奉陪。” 

方君佑气势全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这人虽然没有风度,也缺乏修养,但还不至于拉你一起出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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