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宠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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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宠妻日常-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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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忽听一阵巨大响动!正是锦衣卫与赵仓二人收了掌力,偏余力尽数击在两人身后的万仞雪壁之上,俄顷一道巨响自天际传来,轰轰烈烈直击雪谷深处而来,仿佛铁骑铮铮,千军万马。顾姮虽幼居江南,但顾太太留下的书中不乏山河水志,再联想起月菱说的“雪崩”之事,她立即就想到了这是怎么回事,一时也不敢大声提醒那锦衣卫,唯恐加快大雪倾塌之势,只能顾着自己拼尽全力再往雪谷深处跑去!

    轰隆声方过,上空便有一阵白雾洒下,恍然如白昼!雪谷口的二人皆欲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却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想将彼此葬身雪中,一时难舍难分,锦衣卫正遏制了赵仓命门,却见大雪轰然塌下,完全阻断了出谷的路!其来势汹汹,可怕之极,锦衣卫只能先行放开那赵仓,自己脚下运足了内力,疾速往雪谷内飞来,那赵仓见状,也跟着锦衣卫往雪谷中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万马奔腾般的声音渐渐消了下去,顾姮喘着粗气回头,那刚刚静止的白雪正挨着自己的脚后跟——再晚一步,她便要被大雪埋住。她怔怔地抬起头,眼前的雪已堆积成山,高达千仞,完全阻断了来时之路。

    大雪不知是何时停的,此时东方泛白的天空月淡星疏。

    白茫茫的雪谷里,仿佛只剩下脚下方寸天地。在这方寸之间,只余她一人茕茕独立。

    她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雪中伸出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脚腕。

    她早已虚脱,受此惊吓,立时浑身疲软,跌坐在地上。那手却丝毫不放松,力道之大,逐渐令因酷寒而失去部分知觉的顾姮吃疼。她两手撑在雪地上,抓了一把冰冷的积雪在手,然后轻轻用手抚开那人手背上的雪。积雪散开,便露出了赤金色的罩甲衣袖。

    ——是那个锦衣卫。

    顾姮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身子一个前驱,用两手去扒覆盖在锦衣卫身上的雪。

    等到锦衣卫的脑袋露在了空气之中,顾姮的双手也被冻的失去了知觉。他全部的身子埋在雪中,只抬起覆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的脸看向顾姮。顾姮不知是该大哭一场,还是该大笑一场,于是,她冲着同样劫后余生的人露出一个不用想都知道很难看的笑。

    锦衣卫的佩剑就在他身旁,同样被大雪所掩埋。见到刀柄,费了好些劲,顾姮将佩剑从雪肚里抽了出来。锦衣卫佩剑被夺,逐渐清明的眼立即警惕而深沉地看着顾姮,仿佛只要她做些许威胁到他的动作,他就要变身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般猛扑出来,将眼前的她准确无误地咬断脖子。

    可顾姮没在意,甚至在经过了一夜的惊吓与无休无止的狂奔,她觉得眼前这个彻底看清了相貌的人,有着似曾相识的熟悉。她咬着唇,用没有知觉的手紧紧握住佩剑,去挥开压在他身上的雪。

    锦衣卫静静地看着顾姮吃力的模样,看着冰天雪地里,她的额前却冒出细细的一层薄汗。

    在她几乎一个不慎,握着佩剑,身子却是朝边上歪去的片刻,他大掌撑着雪地,骤然从积雪中出来。在顾姮连人带剑倒下的顷刻,一把接住了那柄泛着清光却也寻常不过的佩剑。

    顾姮一脑袋栽在雪里,有了之前的数次教训,这次摔下来倒是紧紧地闭住了嘴巴。饶是如此,两眼与鼻孔都进了不少干燥的雪,转瞬又因她的温度而化为冰水,她抬手正轻轻擦拭,忽觉脸上一阵湿暖,鼻尖闻到一股血腥味。在她的身边,锦衣卫提着剑,他的对面是那个失去一只胳膊的男人。男人双目圆瞪,脑袋渐渐垂了下来,软软地挂在脖子上,相连之处只有薄到透明的一层皮肤。至于他手中的刀再无砍下的可能……

    ——碰。

    皮肤扯断了,他的脑袋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随后身子也跟着倒下。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高大的锦衣卫校尉的一声笑。他看着尸体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件亲手打造的绝美瓷器。顾姮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寒颤,因雪谷的寒冷?因看到尸体的恶心?又或是再度苏醒的恐惧感。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从雪中挖出了一只恶魔,或许比赵仓还可怕的恶魔。

    尸体很快就让他失去了兴趣,他终于想起了将他从雪中挖出来,此刻正倒在他脚旁的顾姮。四目相对,那莫名的熟悉感再度涌上心头。不知为何,顾姮想起那年樱桃红、芭蕉绿,张家姨姨坐在紫藤椅上,将她抱在怀里教她编着雨绳,而院子里扎着马步的张家哥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正与她的视线对上。十岁的少年,清澈的眼底满是笑意和温暖,就像那年从樱桃树的枝桠间隙流泻下的明光,芭蕉叶上凝结的露珠。

    她一定是太累了,看朱成碧。兴许也是这个只剩下她和眼前的可怕男人,或者还有一个恶徒,一具尸体的雪谷太绝望,所以那些为数不多的、珍藏在记忆深处的温暖才这般轻易浮上心头。

    他看了她一眼,就别开了目光,冷着一张脸,朝雪谷更深处走去。顾姮不敢留下来独自面对那具可怕的尸体,这锦衣卫虽然手段歹毒,却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也是暂时对她无害的人。于是,她别开心中愁绪,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紧紧地跟了上去。

    走的近了,她才发觉,锦衣卫的步伐有些奇怪,朝他罩甲下摆看去,才见到左边罩甲之下的深色布料紧紧地贴着他的膝盖。膝盖处还有一丝尚未化掉的白雪,泛着冰冷的殷红色。
第06章 一抔雪
    走的近了,她才发觉,锦衣卫的步伐有些奇怪,朝他罩甲下摆看去,才见到左边罩甲之下的深色布料紧紧地贴着他的膝盖。膝盖处还有一丝尚未化掉的白雪,泛着冰冷的殷红色。

    秦忘知道她在跟着自己。一个弱不禁风的高门千金。从她被劫持开始,她没有哭闹,甚至总是很快地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但是他实在好奇,究竟她知不知道,雪谷一封,不论出得去出不去,她都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一弯。他的前方是几块堆积在一处的岩石,他用佩剑粗粗扫去岩石表面的雪。然后一挥衣摆,就地坐了下去。

    顾姮见他忽然停下,又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来,一动不动,若非他白刃在手,眼底的阴霾与杀气还未散去,她大概会想去探一探他的呼吸。她知道他不想和自己说话,看他对父亲的态度就能看出,他甚至很不屑他们。他对自己这么爱答不理,她没必要多此一举去提醒他他的腿伤。

    顾姮没有像他一样坐着,她开始以秦忘为中心,将雪谷的各个方向都观察了一遍。她的体力不济,无法走的远,而且雪谷地势平缓,只要走出一段距离,就可以把附近三丈内的景物尽收眼底。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呼出的气化为浅浅的白雾,可是雪谷中除了雪还是雪。白茫茫的一片,令人心生畏惧与绝望。

    被赵仓抓走的时候,顾姮本在马车内休息,一路奔波,因为逃命和恐惧,她一时竟没察觉到自己不过是穿了一套兰色棉缎袄裙。此刻,心中无措更甚,便觉出刺骨冷意来。往回程走去,见疤脸锦衣卫仍岿然不动,脸上了也有了血色,仿佛这冰天雪地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顾姮咬了咬唇,心中升起一个念头,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不远处那王复的尸体。

    他身上是一件寻常藏蓝色棉布道袍,左臂昨晚被秦忘削去,道袍的左袖便也被齐齐削去。道袍常服外罩着一件银鼠对襟披风。披风常服,原不像是亡命之徒。此前听月菱说,锦衣卫是追着大同的叛将南下的,如果眼前这些人就是他们——赵仓的确像是得了消息的人,一身的劲装便服。那这个尸首分离的人,却仿佛是临时掺和进去的。

    顾姮心里想着这些事情,人已走到了尸体身边。

    她掩下心中恶心与恐怖,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再睁开眼睛已不见之前的情绪。

    秦忘稍稍侧了侧脑袋,因为他看到顾姮动手脱去了王复的银鼠披风。

    披风上还有男人生前的汗水与体味,顾姮心中虽有排斥,却仍是拿到了身边。她也没立即穿上,而是将男人的尸首拼凑回去,然后站在原地,又默念了一段什么话。虔诚地念完,顾姮犹豫了片刻,便拿起男人的大刀。这大刀上不知沾过多少人的鲜血,但此刻没有一点血污。清冷的刀身逆着光,顾姮用它将边上的雪推到男人的尸体上。

    埋好男人的尸体后,顾姮所有的体力都用完了,她穿上那件披风,犹豫了一会儿,并不丢开手里的大刀,踉踉跄跄地来到秦忘的身边。她靠着岩石坐下,说:“我和这个人,在昨天之前甚至不认识,却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不得不你死我活。我如今为保命,又取他披风御寒,一段《往生咒》,一抔白雪做黄土,算是还他恩情。”

    她知道秦忘不会回答她,可是她就是想说话。说话了,就会忘记那冻僵的脑袋捧在手里的感觉,大概会暂时不那么软弱。可是,出乎她的预料,坐在岩石上的男人说话了,声音比冰雪还冷:“人都死了,何必惺惺作态?伪善之极。”

    莫说比这难听的话,顾姮都听过,就是此刻,有个人说话,她会觉得不那么茫然,那么,这么人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都不重要了。她也不做解释,人死万事空,再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她会对不住自己的本心。

    “校尉大人,不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秦忘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顾姮,许是没料到受了自己那般的言语侮辱,她还能这么平静地和他说话。她就坐在自己身下的岩石底下,即便裹着那比她大出二倍有余的银鼠披风,仍是有弱不禁风之态,仿佛有不足之处。因昨夜赵仓挟持了她来已是夜深,她一头泼墨的长发并未如寻常日子里精细梳理过,只用一根碧绿色尾部雕成云纹的玉簪子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她说话之时,便稍稍垂了脑袋,雪白的尖下巴稍稍抵在银鼠毛上,因这动作,也露出了脖子上一截兰色的棉缎袄子。一个言语间端正作态,通体清雅的大家闺秀。也是这样的女人,竟在看过自己的手段之后依旧能和自己侃侃而谈,为了保命,甚至壮着胆子去扒死人的披风。

    仿佛和他印象中的高门千金不同。

    “等。”

    等了许久,顾姮听到他开口。极浅的一个字,很快就随风而逝。等什么?顾姮很快明白,这个雪谷中,还有另外一个人——赵仓。如果说,这风雪对秦忘暂时造不成太大的威胁,那么,对同样是习武之人的赵仓来说,只怕也是如此。顾姮将手里的大刀握的更紧了一些,警惕地看着四周。

    秦忘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昨日劫持小女子的人可是昔日大同守将?”顾姮又问。

    秦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女子心思真是缜密,从一开始借着王复的事情和他说话,再问他接下来的计划,只听了一个字就猜出了他计划的第一步,很显然,她清楚凭她自身无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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