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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海在为春花的事伤脑筋。
政府成员中,刘福海是一个老革命,他从小小的门卫开始,到办公员,再到主任,最后到目前的副镇长,他非常明白自己的政治生涯已走到了顶峰。宣委在政府的权力圈里是个放屁都不响的角色,有人能尊敬他,是因为他的资格老,他眼看着比他年轻比他工龄少的,甚至比他地位低的,一个个走向了这局那局,坐上了带长的位置,而他从没挪过窝,他见证着这个政府从小杂院到红砖青瓦再到六层气派洋楼的整个历史。二十多年了,他除了盖起这套两层很普通的砖楼外,几乎没有多大建树。在这个权力圈子里,他非常明白权力的作用,有权就有钱,有权就有人捧,年龄和资格在权力面前是一文不值的破架子。为楠楠的事他向泉水村的吴先进拍过胸脯,吴先进送他的好烟让他激动了半夜,过后,从广东回来的楠楠和她妈妈一起向他表示感谢,在那盒普通的月饼里夹藏着一千块人民币,他理解楠楠为了这份工作的心情。他把一百元送给了秀秀,剩下的他凑了个整数还了外债。可是,李书记无意中选上了春花,李书记开了口,他一点办法没有,人家有权呀。如何向吴先进交待,又如何向楠楠交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秀秀醒了,她不理解刘叔叔的心事,她拨弄着他的那个:“相信不,我把它弄硬,再来一次,要不要……”
“算了,睡吧。”
天终于亮了。
一夜没有合眼的王县长仍然没有睡意,他的脑子很乱,不到六个小时,他竟然抽掉了三包香烟,口腔和舌头麻木得难受,可他还是打开了李汉送过来的第四包烟。他在政府的院子里那个假山喷水泉池旁来回走了近两个小时。他在思索如何结果这件事,在他的连哄带逼下,王涛和彭丽去掉了手铐,也在派出所用过了夜餐,现在,他们在派出所休息,非要在那里等待看着这些警察为他们的行为受到怎样的处罚。王县长心里非常清楚,只要他一个电话,公安局的刑警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奔过来,把这个姓杨的警服扒掉,然后会毫不犹豫的投进看守所进行立案。也能把这个姓张的交到纪委……
对这俩位同志他还是记忆犹新,在几个月前的那次泉水村的洪涝灾害中,他们的表现是何等的英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给灾区捐款时,他们都是五百元,多好的同志啊,为什么偏偏又这么糊涂呢……
吃过早饭,王县长叫开跟在身边的李汉等人:“别老跟着我,我想打个电话,你们去吧。”
这个电话他打了足有十分钟,他告诉秘书今天上午他有件私事需要处理,希望改变一下议程安排,他又告诉司机今天上午不用车,用车时他会联系的,最后又分别给书记县长请了半天假。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把手机关掉。他让李汉通知派出所的全体干警和政府知情人员到政府会议室开会。
这是一个特别的会议,没有讨论的主题,只有他的一言堂。
会议有两人缺席,一人是派出所指导员方海,另一人是没有住在政府大院里的副镇长刘福海。
王县长把杨所长的帽子要过来,拿在手上,开始了他的讲话: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这是一顶警帽,这上面是什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戴着它,就代表着你的一切行为范畴,你的一言一行都是在代表国家,代表政府,代表人民,你戴着它,你就没有任何资格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你就得为你的行为负责,它不是你凌驾于人民之上的护身符,也不是你在人群中炫耀的标牌,可是,我们有的同志玷污了它,玷污了它的尊严,为什么,因为他能代表国家行使权力,他自认为了不起,他自认为天下老子第一,存在这种思想不得了哇,存在这种思想你就要变质,你就会骄横跋扈,你就会私欲膨胀……
“我是谁?我是你们的常务副县长,所以,我很了不起,所以我的儿子我的儿媳受了不公平的摧残,你们就怕了,你们就心惊胆战了,你们就觉得闯了天大的祸了,你们就卑言屈膝的设法挽救你们的前程了。我在想,我想了很多,假如不是我的儿子,假如不是我的儿媳,假如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假如是一个毫无社会背景的普通人家的儿子,你们会怎么做?你们会围着一个农民的父母放弃你们的美梦吗?你们会全心全意地跟着一个毫无社会背景的农民百姓屁股后面转来转去吗?这个答案你们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我在想,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要上访,到县里,到省里,甚至到北京,因为他们有冤无处伸,因为他们有理无处讲,因为他们没有社会背景,因为他们没有被真正当人民看,在我们这些有权人的眼里,他们是刁民,他们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当然,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背景,如果王涛不是我的儿子,如果王涛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儿子,这件事会发生吗?答案也很明显,这件事不会发生,为什么不会发生,我想他不会也不敢不把一个派出所长放在眼里,他会乖乖地掏出证件或者陪着笑脸离开,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能不令人反思……”
“……我完全没有必要把大家叫到这里开这个会,我可以运用法律的程序来解决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我没有把这事向组织汇报,也没有向家里其他人员透露半点情况,我不是袒护你们,也不是纵容你们,更不是想在你们面前卖什么人情面子以图他日的回报。希望你们把这件事当作一场恶梦,醒来后依旧是日出东方,一切自然如故。我孩子的思想工作由我来作,请大家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希望大家不要忘记了自己是谁,更不要忘记了自己的一言一行在人民心中的作用……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我的话完了。”
第4章《切身利益》
进入一个新的世纪,人们的思想观念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质的转变。回过头去,一切都是那么陌生,究竟是对过去的陈腐观念的留恋,还是对时下的新型观念的惊讶?总之,这种观念都让人感到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又是那么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向对政治对国家热衷于关心讨论的市民百姓,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兴趣索然,甚至毫无兴致。国家大使馆被炸也好,什么国家地震火山爆发也罢,除了新闻媒体和那些单纯的学生孤独的慷慨激昂外,在大多数人的心中只是过眼烟云,没谁放在心上。就算是北京被谁抢走,估计也不会被市民百姓放在心上。人们都很现实,
上班的关心的是涨不涨薪水有没有奖金,打工的关心的是工钱高不高好不好兑现,经商的关心的是能不能赚钱利润多不多,培养孩子读书关心的是学习成绩并不是思想健康不健康,就连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也变得与昔日大相径庭,原来讲的是白头偕老,讲的是培养发展感情,现在是激情,是乱弹情,什么同情心,关爱心一天差比一天……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现实,凡是与自己无关的,好像都不那么热心。只有那些不识时务的文人墨客们似乎于心不甘,躲在某个角落里无助的呐喊和宣泄,企图呼唤所谓的良知和高尚的思想情操,那种可怜的嚎叫是那么的孤悲,是那么的不受人青睐,于是,一部分开明的现实人士开始了痛苦的思考,撕破了脸皮操起腥骚的原始扒开裤子来展示新世纪的新时代。
在这个*为本的法制社会里,有多少为不当作一回事的事绞尽脑汁的上纲上线,然后在法庭上娴熟的玩弄逻辑,依法保护和索取自己的潜在的最大利益。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制造一起起天衣无缝的,有利于自身利益的事端,来满足法律赋予他的权益的需要。
王县长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理政府机关对亲人的伤害,不能不说他在政治上有着与常人不同的高明。王县长做通了王涛和彭丽的思想工作,把他们留在派出所秘密医治伤情。他赶回县政府正常工作,一起很值得玩味的法律游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这件事在这个镇政府里印象很深,当事人除了虚惊一场外,几乎没有任何政治上的损失。
春花做梦也没有想到爹妈给她的容貌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政府服务员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但对于已经没有任何奢望的春花来说,无疑是给她创造了一个新生的希望。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做人无所事事的空荡和无聊,作为一个高中生,她深深懂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本来,她对爹妈算命之说就很不在意,只因为她无所事事,她也就听任于命运的摆布,既然有了充实生命的机遇,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抓住它,无论高强心里怎么想,她都要说服高强,要高强支持她的选择,支持她的机遇。
春花妈认为这是县里的算命先生神算,是春花命中的福禄,镇委书记李汉就是春花命中的贵人。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和泥土打交道的,没有任何官场厉害关系,如果不是春花命好福禄好,那当老师的高强会选她当女人,那当那么大的官的李书记会一眼相中她。一家三口津津乐道一夜,决定宁可几年不办婚事,也不能放跑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春花爹妈决定请媒人去做高强的思想工作。春花不同意,她决定她亲自去找高强说。春花爹妈是本分人,一般是不允许没有拜堂成亲的女儿私下见面的,现在他们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在他们眼里,春花是国家人了,是有出息的人了,他们得依着她。
春花等学生都放学后才悄悄背着人来到学校的。
说起来真叫人不敢相信,春花和高强暗恋几年,私下约会连手都没有拉过,春花的家庭使春花在情感方面专一而不浪漫,她不敢越雷池半步,每当高强在月夜或仅有他们二人的世界里产生冲动时,她就会红着脸躲开,其实她心里也有一种欲望,也有一种莫明其妙的冲动,但她不敢,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那双眼睛就是她妈妈的。自从她长大那天,她妈妈背后就叮嘱她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一时迷糊而叫人背后说三道四,做女人容易,做一个不被别人戳脊梁骨的女人不容易,要想有个好名声,在没有结婚前就要保住自己的清白。春花相信妈妈的话,村里有个不到月分生孩子的媳妇,每当与别人吵架,别人都会骂那个媳妇不要脸,就是与公婆吵架,公婆也是这般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也常常听妈妈和其他女人拉家常,哪个女人偷了汉子,哪个哪个女人卖骚勾引了谁家男人,哪个姑娘肚子大了,哪个哪个姑娘躲在什么地方胡混,没有赞扬的,都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臭骂,都是埋怨着个社会不得了,如此下去人都变成了畜牲。春花听在耳里,也记在心里。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做个好女人,不要做畜牲。
泉水村小学不大,总共只有八位教师。除了高强和一个外村调来的。其余的都是本村的民转公,
都随学生一起放学回家了。
听了春花的喜讯,高强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好事,真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年纪都不大,我真想不明白,你爹妈怎么那么迷信,把人头快给搅晕了,我正想星期六去你家找你,我没意见,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