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去四、五日,孟林这才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那是一家从事钢铁材料加工的私营企业,老板是广东人,境况与先前的那家公司也大为迥异。后来当孟林把这个消息告诉鲍老师时,他还从鲍老师处获知自己的一幅书法作品又在文化长廊中展出了!这令他哭笑不得。
晚上,孟林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详细地把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告诉了父母。父母获知他已找到新的工作,也就放心了。
16。
七月份到了,该是领取毕业证书的时候了。孟林踌躇几日,直到七月三日下午这才拨通了鲍老师办公室的电话。
“孟林,你这么还不回来拿毕业证啊?”鲍老师在电话中抱怨道。
毕业证!孟林喜极欲泣了。
“明天我就回来”,他兴奋地答道。接着他又向鲍老师打听学校放假一事。
“已经放假三天了。”鲍老师在电话中说。
放假三天了,那我还能再见她一面吗?孟林怅怅地想。
第二天早上,天阴沉沉的,飘着雨丝,孟林起床,便立刻动身往D市而去。到D市已近正午。这时天已放晴。孟林刚跨进校门,就远远看见鲍老师及班上的同学周羽、吴强等正往校门这边而来。
“孟林,你怎么才到?我可是在办公室里等了你一上午了!”鲍老师见孟林,就埋怨道。
“实在抱歉,刚才在来的路上汽车抛锚了,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孟林连忙笑着解释道。
鲍老师就没有说什么了。师徒四人去街上的一家小餐馆进了午餐后,这就返回校园,在男生公寓大门外的小园里的几条石凳上坐下聊天。这时孟林全然魂不守舍的,只坐了一会儿,就站起身,倚着石凳旁的一棵枫树而立。
校园里佳木葱郁,绿草如茵。远处,女生楼上的青藤比往年更加繁茂苍盛了。
她大概已经回家了吧,孟林怅然地想。
17。
下午两时,鲍老师将孟林、周羽等领进办公室。孟林领取了毕业证,又去街上的派出所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这就又折身往学校而来。刚到校门处,便遇见周羽与吴强。
“孟林,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周羽问。
“今天,你们呢?”孟林答道。
“我们请了两天假,明天才回去。”周羽说。
“那你有什么安排?”孟林又问。
“我打算今晚去郭亮那儿玩。”周羽说。
“那我这就回去了。”孟林说着,这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要不你就乘我们公司的车回去吧?”周羽建议道。
“你们公司的车?”孟林半信半疑地看看四周。四周空荡荡的。
“对呀!我们公司的车,司机去市里进午餐了,过一会儿就将回来了。”周羽解释道。
好意难却。孟林应下了。而后充满眷恋地瞧了瞧眼前这熟悉而又美丽的校园。此时,他是多么想去校园的各处转一转,多么渴望着自己能再次前去女生楼寻觅伊雪的身影啊!
孟林就那样与周羽、吴强等在校门外等一阵,从校区方向驶来一辆银色的面包车。众人上车,面包车随即往市区方向而去。
难道自己就这样离开了吗?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校园,孟林心里变得恐慌不安起来。
面包车到D市汽车站,吴强下车。面包车又掉头往学校方向而来。到校门外,面包车停下了。
“怎么不走了?”孟林不解地问。
“在等人。”周羽答道。
由于车内闷热,周羽和司机便先后去车外纳凉了,车内就只剩下孟林。不一会儿,来了一名男生,据周羽上前介绍,那名男生姓张,是周羽的一会儿,来了一名男生,据周羽上前介绍,那名男生姓张,是周羽的同事。那名姓张得男生上车后,就在副驾驶室上坐了下来。如此过几分钟,又来了一男一女。其中那名女生是校艺术团的一名成员。这在去年的艺术家颁奖晚会上孟林曾看见他和伊雪在一起。孟林看见她,就想到伊雪。
“人到齐了没有?”司机上前问。
“我的一名朋友还没到,他(她)正在洗头。”那女生应道。
司机这就走开了。那一男一女随即往不远处的一家商店而去。
那会是伊雪吗?孟林猜测着,但继而又失落起来:学校都放假这么多天了,她怎么还会在学校里呢?
18。
“你坐后面去。”
孟林正埋头整理鞋带,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了一名女生的声音。是叫我吗?孟林蓦地抬头。只见车门外有一名女生正面对着他前面的那名姓张得男生站着。那女生的头发仍是湿漉漉的。四周的空气里散发着浓浓的香波。
原来是叫他勒!孟林陡地明白过来。她应该就是刚才那名女生的朋友吧。那她会是伊雪吗?孟林一面想着,一面偷偷地注视着面前的这名女生,只见对方面容苍白,眼角还有几条浅浅的、让人不易察觉的皱纹。
她怎么会是伊雪呢?孟林完全失望了。
你坐后面去吧!这时车门外的那名女生又一面苦苦地央求着那名姓张的男生,一面向孟林回过头来,抿嘴一笑。那亲切而又诚挚的笑容,顿时犹如一道阳光掠过阴晦的湖面,使孟林恍然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伊雪吗?是伊雪!孟林心里一阵狂喜。
后来那名姓张的男生被伊雪纠缠的执拗不过,只好乖乖地到面包车的最后一排就坐。
19。
面包车又启动了,然后往高速路口方向而去。
汽车在宽阔的大道上行驶着,道路两旁是碧绿的草坪、别致的楼房及一片片葱郁的稻田。几缕白云在蓝色的天边悠悠地飘荡着。晴空里岚烟袅袅。
车内很快就一片热闹了:伊雪小声地向司机打听孟林与周羽的关系;孟林和周羽则在谈起班上一些同学的就业情况;在孟林身后,那一男一女也在窃窃私语着。
汽车到高速路的入口处,突然转向乡间公路。路面坑坑洼洼的。道路两旁,白杨树浓荫蔽日。
孟林突然停止了说话,而后安静地坐着。车内很快恢复了先前的平静。过一阵,伊雪突然向后回过头来,并主动地与最后一排的那名女生聊开了。她首先兴致勃勃地谈起自己曾经与一位同学去市中心的某家饭店进一次餐花去上百元钱的事,接着便谈起C市的一家国有企业。那是一家中型企业,座落在偏僻的郊区。很快。伊雪又把话题转向路上的轿车。她一会儿说者辆轿车款式太旧,一会儿又说那辆轿车的颜色太旧,并不时地回头瞅着孟林,像是在向孟林道歉,又像是在征求孟林的意见似的。孟林就适时地笑一笑、或轻轻地点了点头。伊雪见了,就高兴地回过头去。
她已经原谅我了。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留言纸上的那些文字的呢?孟林一面为自己不能接过伊雪的话题而惭愧不已,一面又为那张留言纸再次为伊雪长期带来的深沉的伤害而心怀内疚。
孟林一次次缄言默语终于让伊雪无计可施了,只见她噘着嘴,烦恼又生气地坐着。
20。
如果不是两年前的那场舞会,那此时,也许她与他仍不曾相识。那原本是多么普通的一天啊!她与班上的另一名女生去参加了学校里另一个班级举办的舞会。那是一场普通的室内paty。可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与孟林竟然就那样相识了。那时,谁也不知道是谁先撞上了对方。出于礼貌,她只是习惯性地回过头去。这时她看见斜对面的一名眉清目秀的男生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她就停下步子。后来孟林的不知所措终于令她忍俊不禁并哑然失笑了。这样直到后来她才从孟林那惊异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时她怎么会明白孟林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呢!当孟林再次瞅着她莞尔一笑时,她甚至还为刚才的事而惭愧不已。
快乐容易使人遗忘。舞会后她很快就忘了那场舞会,也忘了孟林。这样直到她与他再次在楼道上邂逅相遇。当孟林再次用与舞会上相同的眼神紧紧地瞅着她时,她既好奇又怦然心动了:难道他已经喜欢上我了吗?怀着对初恋的懵懂的向往,她一次次地期盼着能在校园的舞会上能再次见到孟林。可是最终,她的愿望一次次地落空了。她想,他对她,或许只是淡淡的喜欢而已。
第二学期,她与他教室相邻,她与他见面的机会就增多了。可是由于孟林每次见到她时都装着不经意的样子。这让她感到颇为迷惑。期盼、猜测、试探,这样就到了艺术体操训练中心的舞会。那时她原以为自己盼望已久的爱情就要成真了,于是就主动地积极孟林,为孟林创造机会。可是孟林却不肯“理睬”她。她原以为那是孟林羞怯,为了激起孟林的勇气,她就接受了一位高职班男生的邀请。不想却因此而使孟林对她产生了误会。那时她心里是何等的追悔莫及呀!乃至第二天晚上,当孟林出现在她们班教室后门处时,她时多么想借此机会向孟林解释昨晚的事,可是又难以启齿。
因为发生了那件事,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感到愧对孟林,这样直到二人在田间小路上彼此回首一笑她才相信孟林已经尽释前嫌。她原以为孟林既然已经原谅了她就会主动来找她,向她表白了。可是直至放假,孟林仍无动于衷的。孟林那若即若离的眼神令她感到十分困惑。
新学期,工模班迁出了新教学楼。她与他见面的机会就骤然减少了,甚至近乎变成了零。她原以为她们的缘分就此结束了,却没想到与孟林在食堂里竟然不期而遇。为了能读懂孟林的心事,也为了确认孟林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当孟林瞅着她时,她也大胆地迎视着孟林。那时她与他相距的是那么近!而一切又是真切!最终女孩子特有的矜持战胜了她的勇气。她就万般羞涩地低下头去。
然而最令她刻骨铭心的,是艺术节期间与孟林的几次相遇——书法比赛现场,星期四、星期五的排练及艺术节颁奖晚会。首先是书法比赛现场,那天,当她发现孟林时,她是多么欣喜啊!她偷偷地看着她领纸、看着他挥毫,又看着他离开,而正当她目送着孟林走到玻璃门处时,却冷不防孟林突然向她转过身来。那是多么尴尬又激动人心的一刻啊!同时她又期盼着孟林能懂得她的一片真心,能勇敢地接受她,可是孟林的举动又一次令她失望了。这样到了星期四,中午,在与孟林的深情一瞥中,她发现孟林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这让她十分困惑。是什么心事竟然可以对我的痴情视而不顾呢?她暗暗揣度着。如此心神不宁地度过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当孟林突然出现在演出厅时,她仍然是多么的喜出望外呀!难道他是专程来看我彩排的吗?她兴奋地想。温馨、幸福、浪漫、她心里有蜜一般的感觉。这样到了星期五晚上的艺术节颁奖晚会。那天晚上,当她在大厅里发现孟林,当孟林惊异地打量着她时,她心里是何等的快乐呀!然而也正是那时她过分的兴奋与激动,乃至后来她竟然在台上出错了……,窘迫、紧张,在台上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她这才回过神来。
而那天晚上,当她看见孟林的那一刻起,仿佛就已经注定了那将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因为刚开始在台上出错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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