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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男士都有这种癖好吧,就像不是每位女士都喜欢Burberry的方格纹图案。”何问打了个趣,然后十分有礼貌地说,“还没做个正式介绍,我是IDM北京的何问,怎么称呼你?”
“我知道,这个短训班里就你最出风头。”对方也靠过来在他旁边,望着远处不断试穿衣服的王大姐说,“要是你们上海的那个帅哥在,一定忙不迭地去帮着提包。你知不知道,她们卫视今年要投三千万和制作公司联手推出大型电视节目。你们上海的帅哥早就去拜过码头,其他公司也挤破门。你倒是好,就知道在会场里卖弄。”
何问一惊,这女孩子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说话这么老到。同时,他终于明白,难怪那帅哥在会场上不争什么风头,原来是暗地里下工夫去了。王大姐那个卫视一早就要和IDM北京合作的,Miss杨的市场经理已经跑过多次,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何况自己不是负责市场推广的,没必要操那个心。但要是真让上海那个帅哥整出个什么动静来,回去以后自己也不好交代。
“你也是卫视的?好像知道的蛮多,我拜拜你这个码头好不好?”何问一边开玩笑,一边在心里盘算,该出手还是无动于衷。
“我,我不是你们这行的,恰巧和王大姐住隔壁而已。”对方微微笑了笑,“怎么样,别傻站着了。如果你现在过去给王大姐结账,估计你的胜算比那帅哥大多了。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挑衅,何问清楚自己没什么公关费用,公司的事情是重要,但也不能把自己义无反顾地全奉献了。这时候王大姐恰巧拿了两套格子纹的服装过来:“小何、小启,你们帮我看看,哪件更好一些?”
那个调侃何问的女孩看了看,简单地说:“都好看,就看怎么搭配。如果您家里格子纹的服饰比较多,可以选左边这件,这件保留了Tartan的特点,还不着痕迹。右边这件就是经典的Tartan风格的,是Burberry浅棕底色加上白黑红线条的经典之作。”
王大姐怔住了,反问她:“Tartan是什么?”
何问觉得这女孩子说话太砸人,王大姐毕竟是要捧着聊的角儿,连忙在一边说:“Tartan在苏格兰语里面就是‘方格呢绒’的意思,也是这种服饰最初的流行起源。不过现在早没人那么考究这个词汇了,大家都知道是Burberry把这种方格呢绒做到了时尚经典的极致。这位小姐说得对,王大姐一定钟爱这种服饰,家里肯定少不了,选左边这件吧,风格内敛一些,很配您的性格的。”
王大姐被他拍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说:“哪有那么多,我只是看朋友穿了一件很漂亮,觉得香港便宜,所以准备奢侈一次,犒劳一下自己。”
说完,她告诉店里的销售,还是选左边的这件试一试,再看看。
看到王大姐走了,何问才在一边说:“你啊,是有点才,懂的也不少,但是犯不上这个时候还在60后大姐面前卖弄,你说得越专业,越让她觉得没面子。”
那位被叫做小启的女孩倒是不以为然,甩了甩长发说:“我又不是你们同道中人,没必要拍来拍去的,你们这么献媚地在一个老女人面前表现,时间长了会不会烦?”
何问笑了笑:“我是做业务的,不是跑公关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没必要故意去献媚什么。这世界啊,离开了左拍拍右拍拍,天塌不下来。女人也好,男人也好,都会老的,我说的不是献媚,那是尊重。”
“你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小启抬手看了看表说,“估计今晚都在这里陪大姐了,这花花世界恐怕无缘欣赏了。”
何问想了想说:“我有办法!”
他过去和刚换好衣服的王大姐说了半天,招呼小启过去。王大姐十分兴奋地说:“我们去看看眼镜吧,回来再结账,要不拎着还怪沉的。”
出了Burberry的专门店,旁边就有一家大的眼镜行,三个人进去,王大姐就挑花了眼。同样的名牌镜架,在这里几乎比内地便宜三分之二,而且保证是正牌货,王大姐坐在那里就试起来没完。何问看着对方正在兴头上,轻声说:“王姐,您先选着,我和小启去对面看看。”
王大姐头也没抬,立刻说:“去吧、去吧。”
两个人出了眼镜店,感觉空气都新鲜了许多。小启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何问怎么也还算二十多岁这个级别的年轻人,这下子终于自由了,逛起街来共同语言也多。
“你不怕她一会儿打电话找你啊,还是我们逛一家店就得回去?这自由怎么这么短暂。”小启感慨地说道。
“放心,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配近视镜又是验光又是试戴的,没个把小时她出不来。”何问胸有成竹地说,“何况还有那些墨镜呢,在香港逛,最实惠的不是名牌服饰也不是名牌化妆品,而是眼镜啊!国内一副GUCCI的镜架要三千到五千元甚至更多,这里一千多的很常见。第一次来,谁都挪不动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第几次来香港?”
“我也是第一次来。”何问想和对方说,这些绝招都是Miss杨回去散播的,这个女魔头除了管理上出手毒辣,购物也一样是骨灰级专家。但这些不能露,对方也不知道Miss杨是谁,他只是开了句玩笑说:“和哥处吧,处久了你就知道,我没你想的那么正经。”
没想到小启说:“还好,我不是第一次来,你再怎么不正经,我想甩掉你也很容易。”
何问在那儿有点诧异,对方的确有点怪,不是业内人士还来参加这个短训,小小年纪还到过香港多次,她究竟是做什么的?
对方大方地伸出手说:“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来自东江市的,我叫启云。”
那一夜,两个人逛到很晚,中途王大姐的确打过电话来,说是配到了一副很经典的眼镜,其他也没什么可选的,太兴奋也太累了,准备回去了。
何问还问用不用陪,启云已经在一边悄悄说:“这位姐,肯定买了一堆眼镜,又回去把那两件Burberry都买了,怕我们看见,借口说累了要直接打车回去。”
果然,电话里那边王大姐只说谢谢小何的推荐,直接打车回去了。何问笑着看了看启云说:“你怎么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莫非你们是母女来着?”
“我有那么小吗?”启云诡异地笑着看了看何问,“其实我都三十五六了,就是长得年轻一点。人情冷暖啊,看得太多了,自然懂得多。何况,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
“男人也了解女人啊,你要是三十五六,我就得四十多岁了。”何问放下手机,假装近距离看对方的脸。
“小何同志,别这么看人,你们北京人都是这么挑女人脸上有没有皱纹的吗?”
“启云大姐,我只是检查一下,你脸上的青春痘是用什么牌子的粉底来遮盖的。”
启云哼了一声,故作生气地走开,站在一家小酒吧的门前,望着里面发呆。
“启云大姐,不去莎莎了?”何问过去提醒对方,她觉得这个女孩很有趣,说是要看看香港这个花花世界,却又好像并没有明确要买的东西,对大商场里那琳琅满目的大品牌专卖店也不感兴趣。如今,一个硬要装作很老的小女孩,望着一个小酒吧发愣是何用意?
“其实国内这些牌子也都有,一定要赔着快乐时光和机票钱,跑到这里来潇洒吗?”启云望着酒吧里闪烁的霓虹和微醺的酒客,似乎有些痴了。
何问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只是直来直去地说:“香港是购物天堂啊,何况很多人来这里未必是自己掏腰包买机票,被公司欺诈了太久,怎么也得借机会揩公司点油,或者是说搭个顺风车总行吧。”
“这些牌子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吸引人?”启云接着痴痴地说。
“化妆品啊,就是女人自己化上,然后装作很有品位的样子。”何问自己觉得临时发挥的这句话,比较经典,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启云这时才转过头来和他说:“我说的是酒的牌子,你在说什么?”
何问有些吃惊,这女孩子不会是要跑到香港来喝酒吧,那刚才那拨人要去兰桂坊,她怎么不跟着去呢?他还在那里没有想清楚来由,启云忽然拉起他的手说:“我请你喝酒吧,好不好?”
何问有点挠头,虽然算是谈得来,但是相识几个小时就一起泡酒吧,是不是快了点?尤其是他要给老婆买的礼物,要给亲朋带的东西都没选好呢。看看启云那满是渴求的眼光,何问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家不大的酒吧,在国内可能也就是穷学生才愿意去的地方。但是在铜锣湾一带寸土寸金的地方,也算是不错。十分拥挤的几张桌子大多有人,启云拉着何问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服务生立刻就过来说,今晚有活动,买半打喜力加送四瓶。
何问看了看服务生的装扮不是很专业,正想感慨这么热闹的地方怎么开了这么家又小又不专业的酒吧,启云却在一边忽然问:“有没有日本的清酒,要千禧2000的,满寿泉那个牌子。”
服务生的普通话不是很好,诧异地问:“什么?清酒只有梅竹菊,还有……”
启云像是彻悟了一样说:“你们这里怎么可能有,就喜力吧。”
服务生笑着写下单子,还问是不是要半打。启云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何问想说那怎么喝得了?看着她似乎在沉思,他没多说,大不了喝多少是多少,剩下的退掉。
不一会儿,啤酒上来了,何问随便又点了几样小食。启云在那里喃喃自语:“2000年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可能再重来,重复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何问觉得这女孩一定是有什么故事,前几次也不知道是和谁来的香港,留下这么多后遗症。今晚可真是舍命陪佳人,早知道和王大姐逛街也能同时看看自己想买的东西。如今可真像启云刚才说的,什么牌子啤酒内地没有,平时应酬客人还没喝够?大老远跑到这里,用如此宝贵的时间在香港喝啤酒。
启云这时却大梦初醒般地说:“我说大哥,你点这么多啤酒,喝得了吗?”
何问这个气:“你终于认大哥了,启云大姐,这都是你点的啊!”
“我点的,是吗?”启云有点怀疑地看了看一桌子啤酒,伸手打开一瓶就喝了起来。
酒吧的啤酒都是小瓶的,这一点似乎内地和香港都一样,但是何问也没有想到两个人真能把十瓶喜力都喝完。
最后一瓶干掉的时候,启云脸色几乎一点没变,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何老弟,你是个好人。姐不对,姐不该浪费你的时光跑这里来喝酒。你去逛街吧,我一个人接着喝。”
何问已经有些醉了,不过依然有些气不过地说:“小姑娘,你可真能喝,但是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