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龙飞凤舞,刚劲有力。
一看就是男子笔迹,他一遍一遍的描绘着,却也开始说话了。
“汐华,你看我写的字好看吗?”低低的声音,带着沙哑,话语温柔如风:“枫山林语是住宿的好地方。我选的地儿。”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唇角不由得翘起,似乎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你说,待百年之后,我们合葬在这里好不好。”
所谓夫妻,十年修的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他们之间,便连那张结婚证也没有什么诚意的价值。
“对不起,我骗了你。离婚协议,我没有签。所以,你还是我的妻子。”说完,又孩子气般的吻了吻墓碑上的“妻”。好似这样,就能留住她。
墓碑上女子的笑靥依旧灿烂如花,生动的好像要跳出来。可他的痛苦,她却感受不到。
眼前不禁浮现出她的倩影,那日柳洲湖畔,她问“你会不会吹奏《凤求凰》。”
仿佛不经意间的一个问话,你答也好,不答也好。
他却一窒,终究还是说“不会。”
那时,他迟疑了,也撒了谎。
那时,他背着她。自然而然看不到,她身侧紧握的拳头,和地上点点鲜血。
当日,她的痛苦,他感受不到。现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的痛苦,她也感受不到。
“想不想听《凤求凰》,我吹给你听。”眼角渗出泪水,滴落在土地上瞬间便不见了踪影。云琛将萧递给他的时候,竟奇异的发现,他家老大,流泪了!
“你回去吧。”云琛明白,他是不想让他太累。但,他已好几日都不眠不休,他怕他受不住。却也极为配合的转身进入车内。
他接过萧,就地坐在墓碑边,靠在上边。
修长的手指在音筒上熟练的跳跃。一曲凤求凰,便缓缓在山间流泻而出。
深婉柔美,余韵悠长,轻快的曲子生生的奏出了深情而哀伤的味道。
不远方的影子由长到短,再由短到长,太阳在升与落之间转了一圈,拖着火红的尸体缩回大地的怀抱。
《凤求凰》依然一遍一遍的一林间回荡。
夫人醒了吗?
“扣,扣,扣”十分有规律,云琛是被车窗上的敲击声吵醒的,开了车门,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暗。
黑漆漆的一片,外面似乎还下着雨。而他家老大的全身都湿漉漉的,想是不知道外面淋了多久。
看着他站在驾驶坐边上,无声而强硬的表达着:今晚的车,他开。
云琛扫了扫腕上的手表,凌晨4点,迟疑了些,终是忍不住道:“老大,要不我开吧。”
“我来。”叶梓宸简洁的应,拉开车门。云琛只能乖乖的让位。
“把安全系上。”云琛看了看身侧的安全带十分的嫌弃,他是男子汉!事实证明,他家老大的话,永远是对的。
他上了车之后,干净利落地发动车子。
厚重的夜幕下,车子不紧不慢的行驶在山路间。不一会儿,便进入到相对平坦的大道上。遇到一个转弯时,叶梓宸突然踏下离合器加油门,转速火速飙升。
然后猛拍离合器,油门也跟着大力跟进。
车子瞬间180度大转弯,强烈的光线直直的射在车前的玻璃上,刺的人睁不开眼。
“老大,我们被跟踪了!”云琛打开一条小缝便见对面辆车正飞奔过来。云琛自认自己的反侦察能力不错,对方跟的并不远。不得不说,这人跟踪的相当有技术,他都没有察觉到。
叶梓宸轻笑,透着些微的嘲讽,但温润如玉的脸庞,却丝毫没有棱角,“发现了?”
接着,他轻松的踩下离合器,打手制动的同时,打下方向盘。
一系列动作,快、狠、准,一如他的为人处事原则。
车子便也在这一系列动作中,极速的凌空越过那辆车子,火速的向着与前方车子相反的方向前进。
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色中。
后面车子里的驾驶员一手死命的砸在方向盘上,不知是兴奋还是气愤“太狠了!这地儿居然也敢玩空漂!”
“这么好的技术,不当赛车手可惜了……”那人像打了鸡血般激动的不知所以,突然撞上侧边扫过的的凌厉眼见中禁了声,咽了唾沫,小心翼翼道:“宗主,要不要继续追?”
“算了。(。pnxs。 ;平南文学网)”副驾驶坐上的人,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此时连影子都没有。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出现过似的。除了,地上的车轮印。
还能追得上,才见鬼!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他终究还是小瞧了他!
如此出神入化的车技,这般恶劣的路况,也敢如此的玩命。白白折瞎了他请来的黑市车神。
那人也有些小小的郁懑,“其实,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比如,dna?”
“那也要……”他看着远方的,终是摆了摆手,“算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车子最终泊在的是一栋别墅外,离市中心并不远。别墅里居然有菊黄色的灯,静静的闪着淡淡的光芒。
门开的时候,闯入视线便让云琛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温蔓,a国最负盛名的外科专家,前任总统贴身专职医生。
“老大……”云琛刚开口,便见他家老大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太凶了!
这瞬间,叶梓宸已进了门,云琛紧随其后。
无奈,他家老大的动作太快了,也太没人性了。
云琛看着紧闭的大门,摸了摸鼻子。无比幽怨的扫了扫四周。
因着夜色的关系,看得不甚清楚。大致看来,和一般的别墅没有什么不同,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欧式的风格,洋溢着现代的气息。
不同的是,外围非常的高的,足足达到6米,看得出来,防护做的极其到位。
“先生,把湿衣服脱了吧。”
“夫人醒了吗?”他摆了摆手,并不急着脱衣服。
我是你妻子?
哪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暂时不会醒,至少现在,不会。
但开门的时候,这话还是脱口而出。
“啪!”温蔓似惊到了,一时不察,拿鞋的手一松,鞋也掉在地上。
“她……”然,她还没说完,惶恐突然间便像暴风雨般爬上了男子温润如玉的脸,一瞬只觉风过,叶梓宸早已风驰电掣般的向内室奔发。
一瞬间,天地无声,四野无人,全身的筋络好像要炸开般,疼的他甚至边奔跑也只剩本能。
早知道,他便该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罢了,温蔓摇了摇头,将地上的鞋子拾起,还是让他自己去面对吧。
这些天守着她苍白的容颜,他无数次的问自己:值得吗?
答案他不知道。
许多年前,他问站在窗前母亲:“何必再等?”
守着一道夜夜不会被光亮划破暗色,有什么意义?
母亲摸着她的脸,慈善的脸透着沧桑。她说,也许不是在等,只是一种执念罢了。
经年之后,他终于明白:执念如尘,是徒劳的无功而返;执念如渊,是渐入死亡的沿线;执念如泪,是滴入心中的破碎,破碎而飞散。
他只知道:他要她陪他,哪怕,代价是折断她的羽翼!
可怎么会?
怎么可能呢?
他下的手,不偏不倚。他知道,他在赌!
她明明……
可,终究,他不敢保证。
只因,这场豪赌的赌注是她的命!
早知道,早知道……
推开沉重的木门,入眼便见红质地板上破碎的瓷片,和一些残羹。
还有那人,活生生的在眼前。
只见一只鸡腿正在女子口中,门开的一瞬,她下意识一颤,手中的鸡腿应声落地。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他这一生,苍桑变换,有觥筹交错时的喧嚣扰攘,也有曲终人散后的孤独落寞。但,真正让他尝尽人生八苦,还甘之不怡的,且无法后悔的,却只有她!
于他而言,这人世的沉浮,一曲一曲听不完唱不尽的生命骊歌,又能怎样!
只要,能有她相伴。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禁紧了松,松了又紧。
四目相对,他眼中荧光闪闪,激情澎湃;她眼中清亮胆怯,带着满满的戒备。
戒备!
他心里一痛,仿佛有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在那里划切,一下一下,不紧不慢,不停不息,痛痛的,麻麻的。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女子正吃着东西,可能受了惊吓,手下意识的往身后藏。大概没拿稳,鸡腿便掉在了地上。
她微微往后挪了点,戒备的看着他。
空气有些僵,见他不说话,只是表情有些古怪,她强忍着心头涌上来的异样,扬了扬手中的食物“这是你家吗?那个,这食物不是我偷的。”
偷的?!
失忆了?
天堂与地狱,一颗心如同上了油的发动机,激动的都快跳出来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她醒来:或争锋相对,或两两不见,却独独没有想过这种。(。pnxs。 ;平南文学网)
她不记得了!
他们之间,爱也好,怨也罢,真假是非对错,一切都随着夜色里她倒下的身影消弭不见。
女子见他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英俊的脸上,表情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丰富的都要溢出来,瞬息万变。
她原想,这地儿,感觉这么陌生,肯定是在别人的家里。
醒来后,屋子里空荡荡,也没有见人。
可她的肚子饿的不行,便在冰箱里拿了些食物。他猛然开门,她吓了一跳。申怕对方把他当贼,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
毕竟,她现在的身体很虚,逃跑不容易啊!
但,看他的表情,她低头沉思,他们很可能认识。
“我知道。”他大步上前,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怀中抱着她温软的身子,那种真实的温热,让他恍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滚烫的气息熨帖着空气,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滴落的脖颈间。她有种感觉,他不是在抱,而是想箍死她。
她淡淡的想,古代人死的时候何必玩什么上吊。像这样的箍其实,也能把人给弄死,不是么?
她甚至恶毒的想,他们肯定有仇。可,哪个仇人会像恋人一样紧紧相拥呢?
镜中的他们如藤蔓般紧紧的交缠在一起,她看着镜中自己呆呆的样子,有些懵。
男儿有泪不轻弹,她想:他们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