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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寝室的人都回家了。魏一离家虽近却很少回家,一月最多回去一次。还没到傍晚,天色大变,浓云翻滚,雷声在很远的地方低鸣,就像天上有千军万马待发,铁蹄似要踩踏天庭。
魏一心里害怕,跑去春城小区。苏释却不在,给他打电话去,他在外省出差,语气客套短促,应该在陪客户。魏一没说什么,道了少喝酒,就挂了。
8点的时候,苏释来电话了,说今天雷雨天气,航班取消,不回去了,让魏一早点休息。
夜里,雷果然打到了B市上空,一个接一个的闪电,随后必是响雷一阵。
魏一吓坏了,关上灯,缩在床上,把头埋被子里。又是一个闪电,将天空照得如同白昼。然后哗啦啦的巨响,头顶的天像被撕一个大口子,魏一只觉得有个高大怪物从那个口子钻了出来,正拽着自己的被子。吓得尖叫起来“啊——”
“丫头,是我!”是苏释的声音。
灯打开了。苏释一身湿漉,站在窗前,好看的桃花眼满是关心,不停的说丫头不怕。
他知道魏一害怕打雷,连夜开了四小时车,从外省赶回来。
魏一满脸泪痕,痴痴的望着苏释,那一刻,天地宁静,她觉得她真看见了万能的神。神要她活,她不敢轻生;神要她死,她不敢苟存。
魏一当时的反应也让苏释震惊,他依偎她怕雷只是嚷嚷,没想到怕成这摸样。
很多年以后,当他已经不在她身边,当他以为自己已将她放下了,却只需一个电闪雷鸣,他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她,没有自己在身边,她会害怕吗,会哭吗。有人陪伴她吗,有人为她唱歌吗……她已经忘了自己吗。还有那时,她蜷曲全身,从被子里钻出来,泪眼模糊的往他脸上一瞥,他心里悠然腾升的强烈保护欲……
那个晚上,魏一依偎在苏释怀里,呜咽很久,才睡得安稳。苏释轻拍她的背,用磁性的嗓音唱着儿时的童瑶《鲁冰花》,好似妈妈一样。
清明了,学校放假。
魏一回了趟家,去取春夏时节的衣服。
魏家父母都在。父亲难得一见的坐客厅看电视,魏母的兴趣爱好又从十字绣转变成插花,一边跟电话里的插花师傅交流,一边将一桌子花枝剪剪修修。魏谪仙遗传了魏母的优雅与明艳,五官较为深邃。相较之下,魏一略为平凡,只那可圈可点的翘鼻子像魏父,生气或不满时微皱的动作尤像。
魏一跟二老打了招呼。父亲略微点头,魏母不等她靠近,做了个“轻声”手势,继续对电话里请教。
过了会儿魏一背着一包衣服从楼上下来,魏父看着她:“不吃饭?”
“嗯,回学校去吃。”魏一小声说。
魏父没再看她,也不发表意见。魏一不知该进该退,站立了一会儿,还是缩着脖子说:“爸爸,我走了。”
魏父从喉咙里发出一种闷哼,似在回答。
魏一刚走到门口,就见魏谪仙迎面走来,后面跟着两个英挺的男人。一个嬉皮笑脸的跟魏谪仙说话,另一个缓步走在后面,眼神漫不经心,却透露出目空一切的自负。
纬见到魏一,惊喜的迎上来:“一一妹妹!可在你家遇到你了。我来这玩了好几次,才第一次看见你。”他眨眨眼睛,“在魏家,你可比我还算稀客啊!”
魏一含糊其辞的敷衍几句。抬头就看见后面那双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星目。
邹将君没想到能遇上魏一,也挺意外。心下高兴,却不动声色,只是盯着她。
上次从久华山庄回来,处理了些公司的事下午就赶紧去她学校。四处托人打听,才找到魏一的班级寝室,守株待兔大半天,却见她老人家姗姗来迟,还拖着苏释的手,一副情意深浓的样子。一气之下,发誓再不去挂念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妮子。
一个月不见,将那份牵肠挂肚深埋心里。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再见到她时,才发现对她的思念如此深邃,密集。她脸上好气色好多了,却还是瘦巴巴的样子,对自己依旧闪躲,被捕捉住目光时依旧是带着明显的鄙夷……死丫头!
纬见她提着包,惊讶的问:“一一你要走了?学校不是放假吗?”
“嗯,学校还有点事。”魏一模凌两可的回答。
“小两口正是热恋,当然如胶似漆!”魏谪仙对纬解释,眼睛却注视着邹将君的表情。果见他眉头稍微向中间挤压。
“不急这会儿吧!再怎么吃了饭再走!”纬说。说来可笑,这里出声挽留最为真切的却是一个外人。
“他在等你?”邹将君终于开口,慵懒的声音克制着酸涩。
“谁?”魏一装傻充愣。
这时魏母站了出来,拉着小女儿的手:“是嘛!天大的事还有吃饭重要?大家快进屋,在门口杵着算什么事!一一也进来。”
魏一无奈,跟在人群后面。
魏父虽然严格,对女儿的朋友态度却随和。开明而不端长辈架子。一顿便饭吃的和乐融融。纬觉得奇怪,在外面魏一话虽然不多,却很温和,也经常笑。没想到在家里却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大部分时间缩头缩脑当个透明人,偶尔被父母点到名,更是一脸的诚惶诚恐,毫无普通小女儿的娇憨嗔态。倒是比自己还大两岁的魏谪仙,时不时的撒娇逗乐,哄得二老开开心心。
吃过饭魏一要走,邹将君出人意料的起身说送她。
魏一明确出言说不要,一脸的抵触显而易见。魏家人都晓得魏一性格温顺,很少这样直言反抗,都觉得奇怪。
魏父打圆场:“叫司机送她去就是了。将君你坐,难得有空,咱爷俩好生下两盘!”然后吩咐下人摆上棋盘。
邹将君却按兵不动,直盯着魏一,对魏父的话置若罔闻。
这时纬起了身,走到魏一身边,笑嘻嘻的说:“女孩家家的一个人不安全,反正顺道,我来送一一妹妹回学校吧。”
魏一连忙说谢谢,跟着他走了。
邹将君见连纬都好过自己,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第一次对感到女人不全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了束手无措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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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4 7
有人年少轻狂时
内车,魏一客气的坐在后座。原来纬全名叫陈道纬,果然能说会道。他生性豪放热情,不顾对方是否理睬,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讲话,妙语连珠,信手拈来,绝不冷场。和他在一起,魏一觉得还挺自在,也没那么多拘谨,偶尔也会笑着说些玩笑话。纬说完全球金融,又开始说国家政策,从伊拉克无辜大众扯到奥斯卡肖恩&;#8226;潘。最后开始将他的童年,话里时不时出现苏释,魏一就竖起耳朵津津有味的听;当然也会提到有邹将君,魏一就转脸看风景。
纬从后视镜注意到魏一的举动,哈哈大笑,为邹将君*:“君这个人其实很不错,哥几个属他最聪明,智商高达165!他在英国留学那时,人气可不比你苏哥哥差。很仗义,为人也正直。”说到这儿,见魏一做了个“切”的表现,也不恼,笑着点头,“就是*了点。”
他那些*烂账,何止是一点。魏一在心里说。
“人不*枉少年嘛!谁叫人英俊多金,女人就吃这套,”纬嬉皮笑脸的为他们辩解,然后从后视镜看了魏一一眼,“当然不包括一一了,魏家财大气粗,自是不屑金钱粪土。”
魏一不语。
“要说苏释和将君这两个死对头,也算是上一代的恩怨,从小灌输给他们。邹家老太爷重儿轻女,苏释的母亲当然不满,巴望儿子为自己出气,凡事要求苏释超过将君,必要高人一等。邹伯父肚能撑船,当然不会参与这些无聊的家族竞争。主要是将君的母亲。唉,再强势的女人也有小肚鸡肠的共性……”说到这,他再次嬉笑,“当然一一除外。”见魏一听得起劲,抹了抹嘴边的泡沫星子,继续说,“邹母也对自己儿子唆使挑拨。两个表兄弟从小争到大,老太爷当年叱咤政坛,却拿家庭问题没辙,最后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两个小孙辈闹腾。本来也就小孩之间相互不顺眼,争玩具争零食,打打吵吵就罢了,后来却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们关系彻底恶化。”
“什么事?”魏一见他在关键问题卖关子,忍不住问。
“为了女人。”
魏一本是一怔,心中微痛,却忍不住想多了解。只要是有关苏释,无论怎样的他,她都想知道。“说啊!”魏一催促。
纬说到这里,也感到自己说太多了,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偷看魏一的表情,见她没生气,才放下心。也不敢说的太细,含糊其辞:“就是苏释喜欢的女人,被将君抢了去。”
这个流氓,恶棍!魏一小脸显现出浓浓的鄙夷。
纬见她不悦,忙帮好友说话:“哎哎!几百年前的陈年老窖了,你还计较!谁还没个年少轻狂不是?”
一句年少轻狂,就能泯灭他给苏释带来的痛楚打击吗?
可恶!
魏一想到一向带人宽厚和睦的苏释,每次在面对邹将君时的愤然,那怒火燃烧了多年也焚烧不尽,可想当年有多沉痛。这样的恶行,是一句年少轻狂就可以既往不咎,让往事随风的吗?可笑!
想到邹将君对自己的纠缠,原来果真是因为苏释,抢苏释的东西抢出惯性了?除了争夺,这个纨绔子弟没其他事可做了?
可悲!
如此一个可恶可笑可悲之人,自己竟被他吻了两次!魏一狠狠的厌嫌的抹了抹嘴唇。她不是东西,她是苏释的女人,谁都抢不去。
纬被魏一那变化莫测,怒目切齿的表情吓到了,住了口,只是开车。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悠悠的声音飘来,似远方一抹哀怨的魂:“他……很爱她吗?”
纬心思紧密,立马想到“他”是指苏释,“她”是指苏释爱慕的女人。心中不忍,却也没撒谎:“很爱。”语言里带了惋惜,“为了她,做了不少荒唐事。却还是没把她从将君手里追回。”
“姓邹的爱她吗?”魏一本不想过问关于他的事,还是问了。
纬哭笑不得,连邹将君的名字都不齿喊了,看来自己这篓子捅大了:“就那样呗。看不出来,他对女人都那样。”
说到这里,意外的见魏一脸有些红,也没多想。
好在魏一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没问“她是谁”。
魏一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不和那个无耻之徒说话。
可是世上之事往往是事与愿违。刚到寝室,魏一手机就响了,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
“小白痴,到学校了吗?”
“你怎么有我手机号?”
“嘿嘿,”对面传来一阵熟悉又让魏一毛骨悚然的从地狱荡出般的闷笑,“只要我想,没有得不到的!”
魏一的思绪还在“苏邹”恩怨的义愤填膺中没转悠出来,正在为苏释心疼不平时,罪魁祸首就拽得二五八万的找上门来,强烈的正义感驱使她异常勇敢,用这辈子最大最快最凶残的语气对电话吼:“卑鄙无耻的小人!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模样!我恶心!滚!再见!”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