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俄国、美国驻沪的领事馆也同样拥有卫队。既然如此,明国军队进入上海租界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而且明军也不是从英国使馆卫队手中夺取上海租界的,而是从林则徐的两江练军手中接管的。
这事儿也就是在上海能拿出来说,到了伦敦根本不算事儿。不过是英国领事馆向满清上海当局租了830亩土地,往下了说就是一笔房地产租赁生意罢了……
不过这种直接出兵“收回”租界的行动,却让林则徐在江南民间的声望陡然上涨了不少。现在是双料民族英雄,外加大清朝头号大忠臣,真是要名垂青史了。
而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大清忠臣潘世恩却没有和林则徐一块上路,而是亲自到上海拜访朱济世,一顿歌功颂德的好话之后,就同朱大王上结成忘年交——这位老人家已经80岁了,所以就在林则徐的勤王大军中挂个名,并没有亲自北上,否则一定架不住车马劳顿挂在半道上。他刚才和朱济世说的话,不过是玩笑而已。
朱济世笑了笑,捏着棋子儿敲敲棋盘:“特里戈不是代表法国政府去北京的,他是罗马教会的代表……也不完全对,他应该是以私人身份北上去探探太平天国的风头。”
潘世恩微笑:“太平天国是信洋教的,该和那个……罗马教会是一伙的吧?”
朱济世一笑:“怎么可能一伙儿?罗马教会里面可没有谁敢自称上帝之子……要不然非得给人当异端烧死。”
潘老头子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斟酌着道:“……太平天国的教义可以改啊,不当上帝的儿子总行了吧?这个罗马教会在洋人那里该很有势力吧?”
朱济世微笑:“罗马教会没多大势力,不过……太平天国若能改了他们的教义,稍微迎合一下洋人还有北方的士绅,搞不好就真成气候了吧?”
潘老狐狸大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惜天下间最难的事情大概就是改了……大清朝从雍正年的时候就开始改革,不过怎么改都没有触动根本,就是旗人的特权,直到滑县兵败才由道光爷下了罪己诏。可是转眼就是百万粤匪围城,还改什么改啊?”
老头子的神色忽然认真起来:“王上,老朽有一言相赠,如今大明复兴,万事开头,正是立好规矩,打好基础的时候。老朽听说王上正在立什么……宪法,这可得好好琢磨,不能学大清,留给子孙后代一部恶法。说实在的,这道光虽然是大清的亡国之君,但并不算昏庸,这大清就是根基没有打好。如果说谁是大清的昏君,大概非康熙、雍正、乾隆莫属了,许多祖制就是他们定的。亡国之祸就是从他们仨开始埋下的!道光只是倒霉,接了最后一棒!”
“道光能算是亡国之君?奕欣不是去了盛京?”这些日子,北方的消息总算是传来了一些,朱济世知道了道光的罪己诏,也知道恭亲王奕欣已经到了盛京。
“一堆枯骨而已!”潘世恩苦笑着摇摇头,“道光一死,大清朝就由如当年的北元,不再是华夏正朔了。至于太平天国……丧天伦,灭天理,称什么天父天兄,纵然得了北京也难长久,这北京城,不过是埋葬太平天国一众英雄的坟冢,天下早晚都是大明的啦。”
……
“普世教会教宗庇护九世代表,耶稣会修士特里戈,参见东王九千岁殿下……”
圆明园西洋楼内,罗马教会的代表特里戈深深弯腰,向坐在一张御座之上的东王杨秀清行了鞠躬礼。
“无礼!”
“大胆!”
两位东殿官员立时大喊起来。
杨秀清轻轻摸着御座的扶手,说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身,赐座。”
特里戈修士立刻直起身子,在旁边的锦墩上坐了个四平八稳。
杨秀清瞅他一眼:“嗯,特先生,你和朱济世在欧洲是就认得?”
觐见之前,已经有东殿官员关照过特里戈,不能随便说话,东王问什么才能答什么,而且不能目视东王,总之,规矩比朱济世那里大多了!
特里戈却不管那么多,两眼盯着杨秀清好一阵打量,才道:“我和大明国王在欧洲时就认得,他的济世大学现在就交给我管理。”
杨秀清点了点头,特里戈说的是粤语,杨秀清还是能听懂的。他思索了下,又道:“那就请你帮我捎个口信给朱济世,北京,我先进了!不过我也不要他称臣,一南一北平分天下即可!”
第406章 阿礼国的建议
“东王殿下,您的话我会如实转告大明国王陛下的。现在我能向您提个问题吗?关于宗教上的。”
“宗教?”东王杨秀清知道对方想问什么,立即挥了下手,让左右告退,只留下听不见声音的聩营卫士,才道:“特先生,本王明白你想问什么。”他顿了下,又道:“我们的天父和你们的不一样,不是同一个神。我们所拜的,也不是你们西方的上帝,而是我们中国的上帝。”
自从洪仁诼逖艚樯芰宋鞣交浇痰拇笾虑榭觯钚闱寰椭篮湍前镅蠊碜用皇裁春媒驳摹0萆系刍岬慕桃搴诵木褪翘旄讣腋缂父鱿路玻旄副救撕吞煨只故辈皇蓖娓缴怼U馓坠戆严芬簿秃幌鹿阄鳌⑾嫖鞔笊嚼锩娴耐涟樱搅酥性筒淮笥腥讼嘈帕耍胍蠊碜痈亲雒巍6萆系刍岬慕桃甯某烧诘幕浇蹋且彩遣豢赡艿摹U庋钚闱寤鼓质裁瓷系鄹缴恚棵挥猩系鄹缴恚乖趺炊览看笕ǎ肯衷谔教旃饫锟墒巧系圩畲螅盏诙樾闳谌�
掌握上帝附身大权的杨秀清就是太平天国实际上的最高宗教领袖,这个权力,杨秀清是死也不肯放手的,要不然真离死不远了!
所以杨秀清现在干脆将拜上帝会和基督教分离开来成为一个独立的宗教,如此洋鬼子特里戈也就没话好说了。
特里戈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向教宗陛下汇报说拜上帝会乃是一个新的宗教,而非基督教的分支了。”
杨秀清道:“原该如此。”
特里戈又道:“那么普世教会可否在太平天国境内设立教堂,传播宗教呢?”
“不可。”杨秀清沉声道,“太平天国境内只有拜上帝会可以传教,其余宗教皆不可传。”
这事儿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杨秀清早就想明白了。他可不是朱济世,人家是王位一靠祖宗,二靠银子,反正不靠上帝,所以也不大害怕洋鬼子来传教。他们太平天国几个王是靠宗教蛊惑人心,可容不得别的什么教来抢生意!
话到这个份上,特里戈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起身告辞,预备去江南给朱济世转达杨秀清的“南北朝”之议了。而结束了同特里戈的会面后,另一个洋鬼子又被带到了圆明园西洋楼,此人就是英国驻满清公使阿礼国,他是和特里戈前后脚到北京的。
大概是尝到了洋枪洋炮的甜头和厉害,这个时空的杨秀清对洋人的态度比历史上要客气许多——太平军之前是靠朱济世供应洋枪洋炮,等下了北京城,太平天国很可能会和朱明开战,到时候就只能指望从西洋人那里买到洋枪洋炮了。不过阿礼国这次带给太平天国的“礼物”,却要让杨秀清喜出望外了。
……
“守得住,一定能守住的!朕还有十万大军,还有固若金汤的北京城,还有……”
11月末,北京外城,永定门城楼之上,道光皇帝望着下方干枯无水的护城河,喃喃地重复着这样的话。北京城这座巨大的城堡的第一道防线就是宽达数米,深两米的外护城河。不过北京的秋季相当干旱,靠降雨无法维持护城河的水位,必须从永定河引水。可是太平军围城后就截断了从各处流入北京的水源,没有水源的补充,护城河自然干枯无水了。
在外护城河水干之后,太平军对北京的攻势便拉开序幕了。11月22日,也就是今天早上,太平军大队出动,推着几十门格式大炮,几十架盾车、冲车,肩扛着上百架登城用的云梯,缓缓向北京城的永定门压来。指挥攻城的首领便是西王萧朝贵,又以“主将”李开芳,“丞相”林凤祥为萧西王的副手。
今天这一战是北京攻防战的首战,虽然道光皇帝不知军务,但是首战必须告捷的常识还是有的。所以才会冒险出现在永定门城楼之上,不过并没有穿着龙袍大摇大摆出来当靶子,而是一身寻常大清武官的打扮,在守城大臣穆彰阿、讷尔经额的保护下,上得城楼来看上一眼。
太平军的军阵不用说,自然是非常严整的。西王萧朝贵怎么说都是天国的三号人物,他的西殿左右军也算精锐,而且杨秀清还派了洋枪右军归他指挥,四万多人推进到离城一里开外的地方,照例停下来结阵,开始架设火炮——西殿军的洋炮也是土炮,得花点时间才能架好。
“皇上,就看到这里吧,待会儿粤匪就要开炮轰城了,城楼上面危险,先退吧……”
陪在道光身边的穆彰阿瞧见太平军在架炮,心中惶恐连声劝道光皇帝退避。
“朕不退!朕要亲自督战!”
道光皇帝也光棍,反正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如果死在战场上面也算壮烈,下去见了祖宗也好有个交代。
“皇上,待会儿粤匪就要发炮了……这炮子儿可不长眼睛……”讷尔经额也一起跟着劝。
“朕是真命天子!岂是凡间炮火可伤的?朕听闻朱逆济世也常亲临战场,朕总不能不如一个伪逆吧?”
这话一堵,穆彰阿和讷尔经额也没话好说,虽然他们二位在心里面都一致认为朱济世比道光帝更像是真命天子,但也不能当着道光皇帝的面说吧?
“西王,东王的意思是今天不必攻城,先填平护城河,明日开始挖地道,用穴地攻城法破城。”
李开芳在摩拳擦掌,正跃跃欲试想要一鼓作气打下北京城的西王萧朝贵耳边唠叨着。现在太平天国内部诸王的威信当然是杨秀清最高,一方面拥有“上帝”的独家代理权;一方面百战百胜,都领着太平军打到北京城下了。搞得萧朝贵这个“耶稣”的威信越来越低,不好好打一仗将来还怎么混?
“李主将,你就等着瞧好吧!这北京城……就包在萧某人身上了!”萧朝贵拎了下缰绳,策马向前,又往北京城下靠近了一些。
“轰轰轰……”这时太平军的大炮架设完毕,开始猛轰永定门城头了!
圆民园内,杨秀清和英国特使阿礼国的会晤仍然在继续。
“国王陛下,您已经见识过铵油炸药和贝色麦来复枪的威力了吧?”
听到阿礼国称自己为“国王”,杨秀清的脸上滑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今天是他和阿礼国的第二次会晤,昨天他们两人还见了一面,阿礼国代表英国政府,赠送了一批铵油炸药和贝色麦洋枪给杨秀清——那些东西都是满清政府向怡和洋行订购的,现在居然由太平天国收货!真不知道道光皇帝知道了会有什么感想?
“阿先生,炸药和洋枪都很好,非常感谢。”杨秀清微微皱眉,又问,“我听说这个铵油炸药和贝色麦洋枪,都是朱济世的工厂所生产的?”
阿礼国耸了下肩,苦笑道:“您的消息非常灵通,这些武器是从英国本土的杰森——丘吉尔公司购入的,而杰森——丘吉尔公司的最大股东就是济世公司,朱济世本人拥有济世公司超过七成的股份。”
“那么朱济世很有钱吧?”‘w‘r‘s‘h‘u‘。‘c‘o‘m‘杨秀清又问。
“当然,”阿礼国点点头,“他肯定是全世界最有钱的人,不是之一!”
“比大英帝国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