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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距离欧洲较近的奥斯曼帝国和印度的情况则极为危险。奥斯曼帝国是西迁的突厥人所建立的大帝国,信奉伊斯兰教,最强大时,曾经占据东南欧地区的大片领土,领土兼跨欧亚非三洲,实乃欧洲基督教文明之严重威胁。在1683年时还曾经围困欧洲强国奥地利首都维也纳,然而由于西方列强纷纷变法图强,而奥斯曼帝国一味守旧因循,以致国力衰微,一蹶难振,屡屡为欧洲列强奥地利、俄罗斯所败,东南欧领地接连丧失,但仍不失为西方大国。而且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奥斯曼帝国也已经开始了以富国强兵为目的的改革,至今已经经历了三次改革。目前由马哈穆德二世苏丹所主导的第三次改革仍然在进行当中。改革的重点,乃是学习欧洲军事技术以,建立欧式陆军,虽然奥斯曼帝国的改革并不成功,但是这个国家仍然是阻挡欧洲列强向东方大举扩张的一道屏障,并且其国对清国绝无恶意。清国若赞无同英法列强进一步加深关系的想法,不妨同奥斯曼帝国进行平等交往……
印度的情况则比奥斯曼帝国更为危险,由跛子帖木儿后裔所建立的莫卧儿王朝已经名存实亡。在1764年的布克萨尔之战中,莫卧儿皇帝阿拉姆沙旗下的6万大军被英国东印度公司的7000军队(其中欧人只有857人)所败,阿拉姆沙投降,莫卧儿王朝自此沦为英国东印度公司之附庸。之后,南印度土邦迈索尔王国和继莫卧儿王朝之后崛起于中北印度的马拉塔国家联盟又同英国东印度公司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争,到1818年时,马拉塔、迈索尔两国已经相继败亡。印度的大部分地区都落入东印度公司之手,只剩下印度西北的锡克帝国仍然保持独立,预计该国将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下一步进攻目标。而在锡克帝国灭亡之前,清国的安全还是相当有保障的,但是锡克帝国可以维持的时间恐怕不会太久……”
朱济世短期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凝神看着这封注定将要载入史册的书信,似乎看见了封闭落后的清帝国因为自己的努力将要发生的改变。或许这样的改变是相当缓慢和微小的,但是中国和西方的遥远距离决定了双方的关系。只要中国有一定的自卫能力,西方就不会将中国当成印度第二——虽然朱济世对欧洲历史不大了解,但还是知道两次鸦片战争、中法战争、甲午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的大致年代。
在他看来,历史留给中国的改革机遇期还是挺多的,两次鸦片战争相隔了十几年,第二次鸦片战争和中法战争又隔了十几年,中法战争和甲午战争间隔了将近二十年。如果中国真的能认真学习西方,哪怕是走“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路线,凭借中国的国力和资源,到甲午战争前建立起十几二十万人的新式陆军,拥有可以满足二十万新式陆军作战需要的重工业和军工产业,培养出一支基本了解西方并且有相当西学基础的官僚队伍是根本没有难度的。这种事情奥斯曼、日本甚至是埃及都能做到,何况是泱泱大中华呢?想到这里,朱济世好像找到了新的人生奋斗目标,他定了定神,继续将自己的书信写下去。
“……正因为如此,清国应该抓住自己所处的有利地位和时机进行一些必要的改革,可以效仿奥斯曼帝国,应该以学习欧洲科学、军事,建立欧式陆军,开设可以生产欧式军火之工厂为改革目标。具体步骤方略则可参考奥斯曼、埃及及印度各土邦所进行之改革。而在进行这些改革之前,最重要的就是真正了解西方,了解当今之世界,因此派遣官员出访英吉利、法兰西、俄罗斯、德意志等欧洲列强尤为必要。同时,也可遣使出访印度、奥斯曼、埃及等相对落后国家,考察他们的改革经验。
在了解西方之后,则可以有选择的进行外交,派遣公使常驻西方列强之首都,派遣留学生到西方,雇佣西方军事、科技人才,在国内或香港开设传授西学之新式学校培养通晓西学之人才。
总之,如今之世界,已经是强国林立,英吉利、法兰西、俄罗斯、德意志、西班牙、美利坚、奥斯曼等国之国力皆不在清国之下,海陆军实力犹在清国之上。因此不能再以天朝上国自居,视列强为蛮夷之邦……然而清国之国势,也未到无可挽回之余地,对于西方,既不应该无视,更不需要畏之如虎狼。而是应该学习他们的长处,与他们和平相处并展开贸易,努力巩固清国在远东的霸权。
——英吉利皇家学会会员、法兰西科学院院士、从男爵,明之遗民朱济世致清国皇帝爱新觉罗·旻宁陛下。”
朱济世放下手中的钢笔,看着信中最后的落款,轻轻吸了口气。自称明之遗民,并且在信里面直呼道光其名。光是这两点,大概就会把道光皇帝气得够呛吧?不过即使自己在信里面山呼道光皇帝万岁,他就肯听自己的建议进行改革?中国的改革,是根本不可能靠一封给皇帝的信推动的,而且自己也不打算去给道光皇帝当那个磕头虫一样的破官。办好济世大学,再多出几本书让中国多多了解西方就足够对得起自己这场穿越了。
第55章 棋子白斯文
“看过信了?”朱济世低声问了一句刚刚走进书房的白斯文,今天去文森特街的工厂上班前,他让杜兰夫人将自己写给道光皇帝的信交给白斯文,请他帮着稍稍修改一二,实际上就是让他看看有没有写错的繁体字儿。
“回爷的话,已经看过了。”白斯文恭敬地回答道。不过心里面却有几分不屑,朱济世的那篇文章通篇白话,还有不少缺少笔画的错字儿,论文采比起自己这个秀才都考不上的主儿还逊色三分。好吧,您老是西学大家,西洋两国翰林,不通中学也可以理解。但是这文章里面的口气未免太不恭敬,压根儿就没把万岁爷当皇帝老子!临了还在落款上面自称“明之遗民”,就差公开叫嚣要反清复明了。
“这封信能道光能看到吗?”朱济世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看文件,今天下班的时候弗兰克·哈恩兴冲冲跑来报告,说是古柯碱已经提炼成功,这份文件就是提炼古柯碱的过程和古柯碱动物实验的报告。
听到朱济世的提问,白斯文沉默了一下,重重点头道:“多半是能看到的!”
不过还有半句话他没说,这信多半会被当成造反的罪证呈送到大清皇帝御前——不过话说回来,这封信要是写得恭恭敬敬,顶天就是在两广总督或者是某个钦差大臣那里过过目,绝无可能送到道光爷跟前的。可是朱济世在信上自称是“明之遗民”,还直呼道光皇帝名讳,这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所以道光皇帝是一定能看到的。
可这可就是逆案了!要是搁在康熙爷、雍正爷、乾隆爷那会儿……呃,一样没辙,总不能出兵万里去攻打英吉利吧?不对,也不是完全没辙,如果能设计把朱济世诱入内地,就能将其捉拿归案明正典刑了,就凭他这封书信,判个斩立决都是万岁爷宽仁!
“爷,中英一战咱打得那么惨,现在皇上一定是做梦都想雪耻报仇的,您这篇雄文只要到了御前,准保会大用的。”白斯文一边偷偷打量着朱济世,一边笑吟吟的试探。
“斯文森,你真是这么想的?”朱济世放下手中的文件,皱眉看着白斯文。
白斯文心说坏了,自己的那点算盘都被看穿了,一着急,话就有点结结巴巴,“爷,小的……小的……”
“斯文森,”朱济世打断了他的话,“道光是不会报仇雪耻的,他现在只会后悔和英国开战,而我也不想被他大用,我是明的遗民,终身都不会踏上满清的土地!”
“爷,爷……”白斯文闻言就有些着急了,连忙陪着笑脸道:“您这又是何苦呢?大清入关都快200年了,这大明早就已经被天下黎民给忘得差不多了……”说着又觉得不妥,但也不敢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哄朱济世开心,只是呵呵的傻笑,将改好“错别字”的书信递了过去。
朱济世接过信,看了一眼,笑道:“斯文森,你是旗人,算是清朝的主人,眼下正逢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就不想为国家做些什么?”
“我,嗨,我能做什么啊?”白斯文嗨了一声,连连摆手,心道:“做官谁不想啊?可是朝廷的官又不是大白菜,哪儿那么容易得?自己戴罪之人一个,能免了罪过当个平头百姓就不错了。还想做官?除非拿了你这个逆明反贼去请功领赏,可您老又终身不踏清土,要白爷我如何是好?总不能在英吉利的地盘上拿你吧?可在这儿,您老是翰林是爵爷,还和大英帝国的皇夫称兄道弟,连渣甸大老爷都拿你没辙……”
“你到英伦多久了?”朱济世思索着问,“对欧洲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回爷的话,小的是随渣甸老爷来的英伦,是道光十九年离开的广东,道光二十年就到英伦了,迄今已经有三年多了。”白斯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苦笑,“只是小的愚钝,在英伦的几年就是给渣甸老爷做仆役,不大了解外面的情况,连这个英吉利有多少人口,多少州县也不晓得,更别说西洋兵略政事了。”
朱济世点点头,历史上似乎是没有白斯文这号人物的,估计就是个在英伦混吃等死的小角色,现在可以跟随自己也是他的造化,不如提携一下,但愿将来能为国家为民族做一点事情。
“你的英语说的不错,字儿能看懂吗?”
“懂是懂一点,”白斯文如实道,“平常的口语都能说,也看得懂一些,不过太复杂的文章就不行了。”
他在广州的时候就在十三行行商开设的书院里面学过一些英文,也是凭着能说一点英文得到了广州水师旗营领催的差事,帮着上官联络走私鸦片的英商,结果林则徐林大钦差一到,往日在鸦片生意上捞了不知多少万两银子的广州八旗的将军、都统、协领、参领这些“苍蝇”都没拍,就拿几个领催当老虎给打了,而白斯文这只老虎比较狡猾,看到苗头不对,就脚底抹油溜到英伦来了。
朱济世取过几本厚厚的笔记本,交到白斯文手上,“斯文森,这是我编的英汉字典,还有一本学习英语语法的内容,你先拿去看一看,过两天恩格斯先生会给我送来一本他写的介绍西洋各国政治、军事的书,你拿着先看一遍,再过一阵子还有海明先生、琼斯先生、施密特先生的书会送过来,你都看一下。对了,下个月我要去一趟法国,会和法国外交大臣见面,可能还会见法国国王,你也跟着一块儿去吧。”
“见法国外交大臣?还有法国……的皇上?”白斯文心下吸了口凉气,这朱济世还真不是一般人啊!英吉利、法兰西的皇上、大臣都是随便可以见到的,没准还把他奉为上宾,也不知道英吉利、法兰西会不会支持他造大清朝的反!要那样的话,天下可就要大乱了!
朱济世顿了一下,又道:“斯文森,你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