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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如潮水一般退去的俄军,刚刚取得一场胜利的陈开和刘坤一的眉头却都拧了起来。
陈开摇摇头道:“才一次交锋就退下去了,这一仗打得不尽兴啊!”
刘坤一冷哼道:“俄人的司令官不笨,稍一交锋就看出虚实了,他们不是对手,再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陈开扭头道:“伤亡和战果统计上来了吗?”
一名参谋道:“我军阵亡85人,伤69人,其中重伤19人。击毙俄军355,击伤数字不详。”
“一个换三个!”陈开冷笑一声,“看来咱们只要肯承受一定的损失拉近距离,俄人绝对不是对手!”
刘坤一道:“就是躲在铁丝网后面也没有用!”
“你有办法?”陈开感兴趣地道,“可能说来听听?”
“和这回一样,就是拼着一定的损失突进去,只要突进去了,凭着咱们的步枪射速快,手榴弹数量多,准保能把俄兵打个落花流水!”
铁丝网加战壕的防御的确没有被攻破过,但那都是在火力和人数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两边都是来复枪加铁丝网蹲坑流,两边都没有远射程的大炮,结果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硬冲,结果自然是防御一方占优势了。
陈开思索了一下,下令道:“命令第10团、第11团开始构筑防御工事。第12团警戒。”
几名传令兵刚刚飞奔而去,就有一骑疾驰而来,“师长,咱们的主力到了,韩帅的帅旗到了20里开外!”
“岘庄(刘坤一字),你去迎一下大帅,顺便把方才一战的情况报给他知道。”陈开现在是走不开的,他还得盯着俄军大营呢。
“好勒,那下官就先去迎接大帅了。”说着话刘坤一就冲着自己的亲兵招了下手,让他迁了自己的战马,然后翻身跃上马背,就策马去见韩四了。
“胜了?陈开不错啊,初战告捷,算是一员虎将。”
韩四听完刘坤一的报告笑了起来,对身边的特罗胥道:“俄人用堑壕和铁丝网把自己围起来了……你看咱们是用围困还是强攻啊?”
“强攻!”特罗胥道,“用围困的办法没有一个月分不出胜负,再说咱们自己的后勤压力也极大,还是先试着强攻吧……可以用攻打要塞的办法,用依托盾车筑垒,将榴弹炮放置于后,用曲射火力轰击敌人的堑壕工事。”
“好的,就用这个办法。”韩四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今天晚上先构筑出发阵地,明天白天休息,晚上再动手吧。”
这可是十几万大军开打阵地战,不向以往野战那样随便找块平地就能玩排队枪毙的,须得先立守势,修筑出发阵地,还要用辎重车辆改装盾车。那么多事情没有一天一夜的准备根本不成,所以最快也得等到明天晚上或是后天早上才能再战了。
……
轰、轰、轰……
同一时间,在距离奇伊利草原不到200华里的荒原上,36门12磅钢制榴弹炮正一字排开,不断将开花炮弹往几百步外的西清军方阵轰过去。而在炮兵阵地左右两边的旷野上,分别排列着四个千人左右的骑兵方阵,一副跃跃欲试准备突进的样子。
而在西清军大阵的另外三面,则东一群西一堆的摆着不少蒙古骑兵,个个都抱着洋枪,好像看戏一般欣赏着他们往日的主子在挨炮轰。
“李军长,看上去差不多了,那些满人已经坚持了一整个白天,昨天晚上也在挨火箭炮袭击,士气也该溃了。不如由末将去劝一劝,没准能让他们投降。”
“投降?”李秋生脸色一动,‘w‘r‘s‘h‘u‘。‘c‘o‘m‘“可以把握?”
萨尔图克汗拍拍胸脯道:“如何没有把握?下官昔日在伪清时就是那舒兴阿的部下,素知此人是贪生怕死之辈。只要军长大人能饶他一命,这起码15000的西清军就能降了咱们。”
“需要开什么条件么?”李秋生皱了皱眉。饶一命还成,要封官许愿他可说了不算。而且大明复国至今,还没有给满人封过官呢。
“当然是活罪不免,罚他们做5年苦役,帮咱们种地修路筑城。”
“他们肯吗?”
“如何不肯?”萨尔图克汗哈哈一笑,“如果不是这么说,舒兴阿那厮还不相信呢。不过,舒兴阿和几个头头还是要照顾一二的。”
李秋生点点头,“这个本军长还是可以做主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们去做苦工,他们个人的财产,也都可以保留。”
第919章 打仗没炮灰怎么行?
看到自己昔日的老部下现如今耀武扬威地代表明军来劝降,曾经当过伊犁将军舒兴阿忍不住就老泪纵横起来了。
“大人,咱们……”一旁的德兴阿还有另外几个旗人汉子,也都抱头痛哭起来了。
“大人,咱们和他们拼了吧!拼个鱼死网破也是好的……”
“死吧,死了也对得起祖宗,对得起皇上……”
“降了汉人,也是生不如死啊!”
这几个家伙说得也不错。虽然朱皇帝本人对旗人并没有什么偏见——真的没有,他是受后世党的民族政策教育影响出来的一代新人,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大汉族主义者。
看看他的后宫就知道了,整个一八国联军啊!而且他还给自己弄了个蒙古大汗的头衔儿。
不过朱济世这人还有一个特点,非常功利,非常现实,非常自私,同时也有那么一点……软弱!不是那种为了什么民族融合的崇高理想可以去和古人作不懈斗争的穿越者。除非这些古人的政策会影响到他大明王朝的统治和传承,他才会想尽办法去和他们周旋,去引导或逼迫他们进行改良。
所以对于明军上下对满人的暴烈政策(都是一帮天地会分子搞出来的,像韦小宝那么深明大义的天地会造反派,朱皇帝手下是没有的),朱皇帝从来就是耳充不闻。反正这些人都是死老虎,根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不像蒙古人在大明的对俄作战中会起到重要作用,因而值得拉拢。
也正是这样的原因,这几年来真正投降明军的满清军队并不多,而且都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比如荆州驻防八旗和买卖城内的奕欣余部,不过这些人降人也是死罪可免,活罪不饶,5年苦役还是要服的。至于能不能熬出头,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因而跟着奕裕宦放艿轿饔虻钠烊诵睦锒加姓庋南敕ǎ耗刚剿酪膊荒芡督岛喝耍〔还Ч偶枘盐ㄒ凰溃胂肴菀祝粱耙埠盟担娴氖碌搅焱坊故桥碌摹R槐咚底趴犊ぐ旱幕岸槐叨际橇成园酌嫒羲阑摇�
“舒大人,各位大人,我萨尔图克·宝顺是什么人你们都知道吧?”看到一票明明害怕的要死的满人将官还绷着旗下大爷的架子,萨尔图克心下暗笑,面子上去更加诚恳了几分。“兄弟我也是八旗子弟,八旗蒙古正红旗的,老祖宗可是跟着爱新觉罗·福临进的关。现在不也当了汉人的官儿?还封了个汗。可见汉人和咱们也不是完全不能容的。”
几个满人心想,你是蒙古人啊……大明皇帝想要和老毛子争夺西伯利亚和中亚,没你们蒙古人帮着放羊牧马能行吗?靠汉人自己能霸住那么大片的草原?
萨尔图克笑道:“汉人和满人有仇,和我蒙古就无恨了?想当年蒙元入主中原之时,他们可是四等汉啊!现如今汉蒙怎么就成一家了?还不是因为一个利字!”他冲着空中拱拱手,“当今圣上是从西洋回来的,相信的是西人的道理,而西人是最讲一个利字的。圣上可以为了利益当咱们蒙古人的汗,当然也可以为了一个利字饶你们去投奕裕!�
“什么?能饶我们去投皇上?”舒兴阿迟疑了一下,追问道。
“怎么不能啊。”萨尔图克知道这帮旗人大爷不舍得死,笑了笑道,“你们不会真的相信大明天子和太平天国的洪家天王亲如一家吧?他会真的容忍太平天国在西域做大?真要是让三汗国都姓了洪,大明西北还能安泰吗?所以现在就得给姓洪的安排一个绊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奕裕衷谡ト雎矶卑桑俊�
舒兴阿沉默地点点头。萨尔图克哼了一声道:“实话告诉你们,我们之所以放过奕裕醋纺忝牵褪且蛭悄舷拢忝鞘俏鹘勖呛笏д诳俗卫瞻露镆兔颖嵴剑趺炊疾荒苋媚忝羌尤胝酵虐 H绻忝呛娃仍}一块儿南下,咱们是不会来追的!”
“那现在……”舒兴阿还是将信将疑。
萨尔图克笑道:“现在都到这个份上,当然只能劳烦你们扔了武器跟我们走一趟了……先帮他们汉人种几天地,再等着奕裕扇舜沤鹨词耆税伞2还肝淮笕丝隙ㄊ遣换岢钥嗟模嫔泶诺牟莆镆部梢员A簟!�
舒兴阿和德兴阿互相看了一眼,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这萨尔图克的话句句在理,大清朝已经完了,再没有复兴的可能,就算到了西域也是苟延残喘。倒是太平天国还有可能做大。而且他们又投靠了洋人,搞不好就成了大英帝国扶植起来遏制大明的一张王牌了……
……
“大帅,好消息!骑兵军生俘了15000西清军士!”
李秋生和萨尔图克所部取胜的消息,很快被传讯的塘马送到了韩四的军前。此时奇伊利草原上一片宁静,正是大战前夕那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宁静。
“什么?生俘了15000人!?这李秋生是菩萨心肠吗?”韩四接过报捷的文书看了一眼就骂起来了。“15000张嘴得用多少吃食去喂?什么为大明开垦种地……现在都5月份了,早过春耕的时候,咱不得白白喂他们一年?这姓李的真是个糊涂蛋!”
韩四在破口大骂,周围的将领也各个点头附和,颇有些要把满人杀绝的念头——朱皇帝的军队可不是传说中的“仁义之师,威武之师”,都是很野蛮的近代西式陆军。
其实“仁义之师,威武之师”也有秋风扫落叶的一面,虽然他们对日本战俘很讲政策……只不过朱皇帝走民族国家、民族军队的路子,所以他们的凶残就表现在民族国家这一面了。看看历史上俄国人修理蒙古人,美国人对付印第安人的例子就知道了。
不过念头归念头,实行却又是另一回事儿。这些鞑子在战场上杀也就杀了——打仗焉有不死人的?又或者不声不响把抓到的俘虏砍了脑壳也行。可真要用文书报到韩四这里,他也得顾及一下明军“不杀降”的规矩,不能直接下令让下面的人处决战俘。
“既然降了那就饶一命吧,让他们去巴尔喀什湖服苦役,干满5年不死就爱干嘛干嘛!”韩四大声嚷道。
这5年苦役是有章可循的,朱皇帝当年在满洲给投降的汉八旗的处分就是5年苦役。不过在满洲服苦役的汉八旗沾着一个“汉字”的光,并没有干满5年就被打散编入集体农庄了,实际上也没吃多少苦头。
“大帅,其实咱们也不用喂他们一年。”石达开这个时候眼珠子一转,就有了坏主意了。
“不喂怎么办?把他们活活饿死?”韩四瞥了石达开一眼,“咱们明军是仁义之师,能干这事儿?”
当然是不能干的,要能干,朱济世当年干嘛扶植太平天国?直接带兵自广东泛海北上,在天津登陆然后打进北京去消灭鞑虏不就得了?靠当年那些“见贼才逃是为上勇”的八旗兵将怎么守得住北京这座旗人之城?
石达开呵呵一笑,答道:“大帅,咱们该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们帮着打奇伊利草原上的毛子。”
“就凭他们?石敢当,你没喝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