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过节要用的花灯,几乎都是她们亲手做的。
在蓝月嫁进苏家之前,砍竹子削竹签的任务基本都是由苏家的那三个儿子包揽。而如今蓝月进了苏家,这任务自然而然也就转给了她。
用苏子易的一句话说:大嫂做出来的花灯没法看,不过这削起竹子来可是谁都没她顺溜。
被苏子易的笑言给夸上了天,这蓝月削起竹子来就更带劲了。
只是苦了苏子文,因着这苏府之中只有他的院里头有竹子,所以,每年,一到这一天,都免不了要去他的院里砍两根竹子。
以前倒还好,好歹是自己动手,可如今这差事给了蓝月,每次看着她举着大刀的时候,苏子文都要心惊肉跳好久。而每当看到自己那秃了一块的小竹林,苏子文也只能默默垂泪。
他这个大嫂,每次砍竹子都毫无美感,瞅准了哪里的看着最顺眼,大刀挥过去,直接就是一片倒。
这手笔,也着实大了一些。
今年同往日一样,一大早,蓝月就举着自己的大刀,往苏子文的兰苑去了。
瞅着院门口被书写的行云流水般的两个大字,蓝月撇了撇嘴。
其实,早先的时候,他们就调侃过苏子文,为何要取兰苑这么个像女孩子家住的地方的名字,却道当时苏子文只是挥着折扇笑笑。
兰花,美其名曰就代表了那品行高洁的君子,对于他们这种文人来说,真是再喜再适合不过。
而每每苏子文这么说,苏家人都要感觉到一阵恶寒。
品行高洁,有见人这么夸赞自己的吗?
不再去纠结院名,蓝月直接扛着大刀进了兰苑。
一路上,兰苑里的小厮丫鬟们见到她都忍不住都要憋笑,而蓝月,只是一路往竹林行去,对于那些丫鬟小厮们的举动,就只当做没看见。
因为每次自己砍竹子的时候苏子文都要在一旁心疼的跳脚,所以,到了最后,苏子文竟也就不来瞧了,随她怎么弄,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左右瞅了瞅,蓝月咧了咧嘴,这丫鬟小厮们笑着这样欢,这老二肯定是怕自己到时候承受不住先跑了。
心中这样想着,蓝月又忍不住要叹一句苏子文的矫情。
一路来到被苏子文当做宝贝一样护着的竹林,与以往一样,蓝月先是在一旁扛着大刀打量,转了几圈,直到找到令自己满意的了,蓝月直接大刀一挥就给砍下来了。
因着只是做几盏灯,再想起苏子文回来后定是又要心疼的又吟诗又长叹的模样,蓝月撇了撇嘴,倒也没多砍。
三棵竹子砍下来,蓝月正要过去扛,却道一旁打的丫鬟小厮们眼疾手快,在她之前先给她扛起来了。见状,蓝月自是乐得欢快,哼着小歌,就往桃花坞里去。
因着已经三月份了,所以此时桃花坞中的桃花又开始盛开。乍这么望过去,虽没有十里桃花那样壮观,不过满树桃花开,也美的就如仙境一般,惹得苏子易和木嫣离两人平日里都呆在桃花坞中不肯出来。
今日做花灯这么有闲情逸致的事情,自然是要呆在那同样美丽的地方。
蓝月到桃花坞的时候,苏家的另四个女人已经在了。搬了几张椅子茶几,四人都坐在桃树下喝茶吃糕点聊天,见她来了,便连忙招呼她过去。
见着被丫鬟小厮们送来的那三颗又肥又绿的竹子,似是想起晚点苏子文看到后跳脚的模样,四女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见着四人笑,蓝月似是想起了什么,也嘿嘿的跟着笑了两声。
东西都准备好了,五女又坐在一起笑闹了一阵之后,便纷纷开始动手做花灯了。
蓝月负责削又细又长的竹签做花灯的框架,苏子蕴负责画各种各样样式的花灯和上色,木嫣离把苏子蕴画好的花灯模样剪出来,最后,一切都由心细的楚氏再把纸都糊到用竹子做成的框架上面去。而至于苏老夫人么,因为已然年迈,所以陪四人闹腾了一会之后,便先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四人各司其职,一旁的小丫鬟们时不时的帮帮忙,虽然做花灯的时候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有做坏的地方,不过整整一天下来,四人倒也做成了二十来个花灯。
看着各式各样有花有动物的花灯,不必说,四人都很有成就感。因着花灯要晚上才好看,所以,四人先把做好的花灯放起来,准备等到时候吃完了晚饭之后,天色暗了,再出去街上玩。
因着女人都要在家做花灯,男人们在家也没意思,所以晚饭前,男人们一个个都没在家。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除了苏子易,苏家的另三个男人都回来了。
不必说,苏子文一回来,首先便是去看看自己的宝贝竹林,惹的其他人又笑闹了一番才作罢。
饭桌上,苏氏问起苏子易去哪了,木嫣离只是笑笑说他跟京城另三公子出去玩了,晚点的时候,两人打算在外头见,苏氏听了,虽是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自家的小儿子,比起以前的玩世不恭,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第一百十四章 问君几多愁?自家相公上青楼(1)
一行人用完晚饭,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收拾了一下之后,众人便都到桃花坞去拿花灯。
因为这是年轻人的活动,所以,苏氏只拿了一个牡丹花灯便回院子里去了。
因为花灯有很多,所以,每人挑了一个最喜欢的之后,剩下的就给府里头的丫鬟小厮们了。
花灯全部分配完之后,众人便准备去外头逛花会。
因着苏子武难得才会有空闲,所以蓝月早些便说好了,今日里,就她和苏子武两人出去逛,谁都别跟着。
众人听得自是又调侃了一番,整的蓝月一张俏脸通红,不过再羞,那决心却仍是坚定的很。
拿了花灯,蓝月便挽着苏子武的胳膊走了,于是,桃花坞中就只剩下三人。
木嫣离,苏子蕴,苏子文。
木嫣离不必说,因着早先便就跟苏子易约好了,所以这会儿挑了花灯,自是直接到外头去跟苏子易见面的,小两口在一起,自是也不需要闲杂人等。
于是,苏子蕴和苏子文便纠结了。
这万花会,其实说白了,其实也是一种男女之间的相亲会。
全城的年轻男女们聚在一起,看烟花,赏花灯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的会遇到些个会令自己心动的人。
于是,万花会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在这一天,如果男女之间看对眼了,便可以把自己手中的花灯送给对方,如果对方接受了,就表示他也有这个意思。于是,以后,该说媒的说媒,该提亲的去提亲。
所以,如此暧昧的宴会,让两兄妹去,着实有些尴尬。
后来,还是木嫣离对两个人之间的尴尬瞧不过去了,于是,三人便说好了,出去与苏子易会了面之后,四人便一块逛。
毕竟,蓝月是好不容易才能跟苏子武甜蜜一会儿,而她跟苏子易,可是天天腻在一起。
木嫣离这话,苏子文和苏子蕴自是爱听,三人一人拿了一个花灯之后,便说说笑笑的向府外走去。
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万花会的热闹程度。人山人海,这个词用于这种场面真是一点都不为过。几乎是刚走在街上,三人就觉得这几乎是在人挤人,一边护着手中的花灯,三人便寻思想要去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逛。
毕竟,热闹是要看,不过为了看热闹把自己挤成个人干,那就不划算了。
因为苏子文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男人,所以,自是要肩负起照顾自家妹妹和弟妹的职责。把自己的花灯给苏子蕴拿着,苏子文双手张开,护着两人缓缓前行。
一路人挤人,挤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三人才总算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
那地方靠着河,虽是僻静,不过景色倒也还算是清幽。
因为要护着两人,所以苏子文的衣衫不免被挤的有些凌乱,有些尴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后,为了转移话题,苏子文便开口问苏子易去哪了。
苏子文这话一说,木嫣离却似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继而,便有些抱歉的看着两人。
因着苏子易和那上京另三少好像在广角楼吃饭,所以,苏子易本是约她在广角楼前见面的。
不过因为刚刚面对那汹涌的人流都来不及,所以,苏子易这一茬,要是苏子文不提,她倒还真是忘了。
听到木嫣离说是约在广角楼门前见面,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的撇开了眼去。
那广角楼可是在上京街道的中心,那里的人,估计会更多。
心中虽感叹着这苏子易真是找了一个好地方,不过,就算是再麻烦,好歹也得去。
就算不去,也得找个人去给苏子易送个消息。
毕竟,这苏子易也不知情,要在那边一直等着可就不好了。
思来想去,三人合计着,要是再去经历一次人挤人,他们肯定是不乐意了,所以,眼睛向左右瞟着,三人想找个小厮去帮忙给苏子易传个话。
三人正在寻找合适的人,身边却突然传来一阵议论声,听到这阵议论声,三人不禁一下转过头去,而木嫣离,更是双眸中都燃起了火焰。
“哎?你听说了没有,最近花隐楼又来了一个姑娘,啧啧,那模样,可是比隐娘还要漂亮。”
“真的?嘿嘿,那隐娘可不就得把这花魁娘子的头衔给让出去啦?”
“那肯定是啊,啧啧,要我说,那隐娘啊,也真不识趣!前阵子不是有个大官想为她赎身,带回家做小妾么,可这隐娘却死活都不肯。我估摸着,她是还惦记着那苏三少呢。”
“呿!你也别说这话,那苏三少是个多么风流倜傥的?是个姑娘家都喜欢!不过,咄!老子可真羡慕他,家里有个倾国倾城的美娇娘,外头还有花魁娘子惦记着,真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
“嘿嘿,你这话可说对了,那苏三少啊,可确实是风流!我早先还看他进花隐楼了,我估摸着,他是要连这个新花魁一起收了!”
“咄!真的假的?”
“你们在说什么?!”前头一些还好,听到这里,木嫣离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蹭蹭蹭的几步来到那两个碎嘴的小混混面前,脸上盛怒的表情着实把那两人吓了一跳。
而几乎是木嫣离一到两人面前,两人便就已经认出她的身份了。眼见着自己碎嘴碎出事来了,那两人对视了一眼,打了个哈哈之后,便脚底抹油,溜了!
看着两人匆匆的背影,木嫣离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拳紧紧的握住,眼眶也慢慢开始发红。
而看到这样子的木嫣离,苏子蕴和苏子文对视了一眼,心中骂着苏子易的不安分之余,自是连忙上前安慰。
“苏子易!”
无奈,两人刚刚张开嘴,就听到木嫣离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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