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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进医院,一天之后她才醒过来,醒来就是泪流满面,抓着我不停的说话,我知道,她很怕。我听她抽抽搭搭的和我讲关于那个叫陈梦的女孩儿,和我讲这个叫陈梦的女孩儿是怎么样揪着她的头发让大曼儿给她煮面喝,是怎么样在大曼儿想家的时候,蹦跳着逗大曼儿快乐,是怎么样在最难过的时候趴在她怀里听大曼儿给她唱歌,是怎么样在退学的时候给大曼儿一个很苍白的笑脸,当她说到这个女孩儿的离开时,我觉得整个心都要碎裂了,大曼儿是那么难过,大曼儿和我说,她再也不想吃面,她会想起这个叫陈梦的女孩儿。大曼儿和我讲她们六个魔女的故事,讲到毛毛的漂亮男朋友,她说:“小哥儿,他都不如你漂亮,真的。”讲到老四老五傍大款,她说:“小哥儿,我就不傍大款,我早晚要让大款来傍我。”讲到老六老是神神经经的,她说:“小哥儿,认识老六,我才知道,我一点不神经,一点不虎。”我听的胆战心惊,一边想着该怎么安慰她,一边又责怪着自己,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丢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让她遭受这样的伤害,可是看着她聊起这些女孩儿的时候,那晶亮的眼神,我又开始替她高兴。我总是这样,一边高兴着,一边痛苦着,精神病都没有我想的多。
大曼儿是个好姑娘,我一直这样想,她总是快乐的,可是难过的时候也丝毫不加掩饰,可以特别痛快的哭出来,那声音大的几乎要把我耳膜震破了。她有时候特别特别安静,就那样坐在我身边,看一本书就能看一下午,不管我说什么,她总是挥挥手,皱着眉头和我说:“乖,别闹,那边蹲着玩会。”我就真的跑去一边蹲着画圈。我有时候很羡慕她,有时候很爱她,有时候很讨厌她。有时候又很担心她,可是一星期之后,我还是离开了,学校里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我对大曼儿千叮咛万嘱咐着,我说,你不要吃泡面阿,对胃不好阿,我说,你不要老是熬夜阿,都有黑眼圈了,我说,你不要老是想我阿,我一天打好多喷嚏的,我说……我和她说着很多很多话,我不知道她能记得多少,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和她讲,我应该让她知道,我在担心她。当我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的上了火车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那是她哭的时候惯用的动作。心里顿了一下,我想说:“大曼儿,再见。”
大曼儿变了,她开始变的我不认识了。她的同学打电话给我,说大曼儿夜不归宿,说大曼儿夜夜泡酒吧,喝的烂醉,每天抽很多很多烟,喝酒喝到吐,吐完再喝,象一个疯子,游走在北京大小的酒吧之间。我听着,觉得这个女孩儿我不认识,然后我就静静的挂了电话。我没给大曼儿打过去,因为我怕她是真的真的变成了这样。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魂不守舍,做什么错什么,老师也找我谈话,我听见他们语重心长的和我讲了很多很多,例如我的前途,例如我的学业,例如我的生活,我听见他们提起大曼儿的名字,我听见他们说是这个女人把我的魂带走了,他们说大曼儿是坏女孩儿,我大发脾气,把老师的办公室闹了个天翻地覆,然后象捧奖状一样捧了个处分回去,可我觉得没什么,因为我已经迷茫了,我把大曼儿弄丢了。
1个月以后,大曼儿给我打电话,我发誓,我从来没听过她这样妩媚妖娆的声音,是的,妩媚而又妖娆。她的声音那么*,就一下击到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就那样轻轻的颤了一颤。大曼儿和我说:“小哥儿,我恋爱了。”我的心阿,碎的就象一堆羊肉馅一样。可我还是特言不由衷的和她说着恭喜,她听不出我声音里的酸涩。一直在和我讲着关于她和G先生的事情。她说:“小哥儿,我买了一条裙子,缀满了向日葵。”她说:“小哥儿,我开始抽烟了,可我老咳嗽,怎么办?”她说:“小哥儿,我胃痛,我又喝酸奶了,我想你抱抱我。”她说:“小哥儿,相信我,我会快乐。”我就这样听着,听她说着她满心满眼的男人,听她说着她甜蜜如斯的生活,可是,我为什么不快乐?
她同学继续打电话给我,和我说,大曼儿现在变成了一个好女孩儿,每天穿着白色的棉布裙或者T恤和牛仔裤。象一个干净的孩子,扎着马尾,认真的上课,不再夜夜笙歌,开始淡淡的微笑,好像什么事情都走不到她的心里了,我又开始害怕,我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真的把我的大曼儿的心俘获了,我夺不回来。大曼儿开始频繁的胃痛,可总是硬挺着不告诉任何人,只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声音里才有那么一点脆弱,她总是和我说,那个男人又给她买了酸奶,又给她买了什么,然后轻轻的抱怨:“小哥儿,我吃了会胃痛,你知道,可是,我还是想要他快乐。”我就很安静的听着,好像又回到了我们16岁的年纪,那样的安静,好像与世无争,只是因为,我心里难过的冒了火,我怎么也扑灭不了。
那是六月,一个炙热的六月,大曼儿给我打电话,我听的出她在电话那边的颤抖,她跟我说:“小哥儿,他走了,带着我的照片,我哭了很久,怎么办,小哥儿,我想他。”我用尽全身力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用看起来最平稳的语调来安慰她,我说:“大曼儿,我得抱抱你,我觉得,只有我抱抱你,你才能高兴点,对不对?”大曼儿突然就安静了,然后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她挂掉,就这样一直重复着,后来,还是她先放弃,我打过去,永远都是一个女声,温婉而儒雅的在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我看着手机,突然象疯了一样开了窗,把手机从5楼的宿舍楼上扔了下去,我亲眼看着大曼儿给我买的这个生日礼物在我手中碎落成一片一片。满心都是苍凉。
3个月没有大曼儿的电话了,我心里乱的象有一万只耗子在挠,我坐着火车,几百公里的跑去找她,得到的消息却是她去海南了,去找那个男人了,要去听那个男人亲口对她说,他爱她。可是该死的,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他是哪棵葱。好吧,这句话,我是真的不敢和她说。我索性就在她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旅店,住下来。那个该死的旅店,我现在都能想起那潮湿的发霉的味道。我的胳膊一直在疼,那次摔了之后,刚一个多月我就去陪着大曼儿到处跑了,一直没好利索,阴天下雨或者很潮湿,我就会疼,疼到我觉得我连拿烟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我还是一直住着,等大曼儿回来,我想第一个见到她。我一直告诉自己,她需要的,是我,是我,林安生。让那个什么G阿还是特务J的去洗(=死)吧。
一个月以后,大曼儿回来了,瘦的吓人,我看不懂她的表情,有点甜蜜,可是也有点难过,我去机场接她的时候,她是那么安静的走出了机场,看见我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小哥儿,你来了阿。”当时我一肚子的话就被这一句不轻不重的话给拍回了土里重新发芽开花,我只能傻傻的挠挠头,看着她的表情,帮她拿着行李箱,听她很安静的叙述那个该死的男人对她带来的一系列的伤害。就在我认为她和我说这些代表她和那个男人分开的时候,我居然听到了我这辈子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话:“小哥儿,我原谅他了,我那么爱他。”真他妈的该死,我那睚眦必报的大曼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大曼儿和我说:“小哥儿,你知道嘛,我第一次知道爱是什么,当我知道他背叛我的时候,我没哭,也没闹,我只是安静的,重复着和他说分手,那眼泪,我现在都能感觉到那样的烙印。可是小哥儿,当他和我说别走,说他爱我的时候,这一些都不重要了。他那么骄傲,他象个神一样的让我一直只可以仰望。小哥儿,我是不是真的太没用了,可我就想,就这一次吧,就原谅这一次吧。小哥儿,别生我气,我很快乐。”
我还是安静的不多话,听她絮絮叨叨的和我念着她和那个男人的故事,我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爱了,我看的到她眼睛那种独特的光彩,是我每次和别人谈起她的时候才会绽放出来的那种绚烂的光。我很安静的把大曼儿送上回学校的车,看她在车上对我使劲挥手,我听不清她说什么。我转身打了辆车去了车站,连那小旅店的钱我都没来得及去结,就匆匆逃离了这个城市。当我坐在火车上的时候,我的眼泪就那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对面坐着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儿,我看着他的眼神,干净,清澈,象大曼儿15岁的眼睛,他就那样看着我,然后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大哥哥,你怎么哭了。”我说:“大哥哥不是哭了,是大哥哥的朋友在大哥哥眼里滴了一滴眼泪,大哥哥要把它挤出来。”那小孩儿就那么看着我,突然乐了:“大哥哥,你喜欢她。”我就愣住了,这个孩子说出了我想要告诉大曼儿的话,可是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北京大城,我丢了一个我最最心爱的宝贝,我叫她大曼儿。
我开始拼命的学习,不给大曼儿打电话,也不接她的电话,日子就在我的拼命努力中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我毕业了。当我回头看看我生活了四年的大学时,我突然觉得是那么空白,好像我什么都没拥有过,也什么都没参与过。手机一直不停的响,响到我的心肝都跟着一直抖,我看了一眼,是大曼儿,最近几天都是这样,每天都是有大概60多通电话打过来,打到我手机没电,我还是狠着心肠揣进兜里,不让自己再看一眼。可是,如果当时我知道是大曼儿那么难过,那么难过,我怎样都不会挂掉这通电话。因为就在那几天,白雪公主咳出了毒苹果,救她的不是王子,而是一个格格巫。
再看手机的时候,上面有10几条短信。我现在还存着,时常会拿出来看,提醒自己,我曾经这样让大曼儿难受过,以后再也不要这样。
大曼儿:“小哥儿,求求你,接我的电话吧,我很难过。”
大曼儿:“小哥儿,我想让你抱抱我,我眼泪都要流干了。”
大曼儿:“小哥儿,你在哪,我是不是把你弄丢了,对不起。”
大曼儿:“小哥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大曼儿:“那一天的那一天,有一个人给我点了只烟,倒了杯酒,他说我笑的时候很迷惑人心。他问我喝不喝酸奶,我根本不喜欢,可我还是说好,他就浅笑着给我拿来一杯,小哥儿,你不知道,我当时肠子都悔青了。”
大曼儿:“他说要带我认清北京的大街小巷,到时候娶我,给我买房买车,我很快乐。他说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