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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踌躇间,楼梯上走上来一对搂抱在一起的男女,顾小小想起刚才那少年的话,只好叫道:“这位姐姐,请问……”
话未说完,那男子抬头见了顾小小,手上的折扇已经朝着她的下巴伸将过来,动作十分轻佻,他五官长得算俊秀,只是带着十足的痞气,“原来醉香楼何时收了这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本少爷竟然不知。”
顾小小大吃一惊,连忙几步跳开了,望着他样子尤如一只受惊的小兔,那男子见她如此更觉得心痒痒,还想上前tiaoxi,却被身边的红衣女子一把抱住了,她嘴角下方有一颗痣,笑起来更是娇俏可人,“我说何大少爷,可没见过您这么三心二意的,抱着一个还想着另一个。”
顾小小站在几步外防备地望着二人,听这姑娘叫他何大少爷,这人莫非就是传言中将自己的丫环卖给别人做小妾的那位?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虽然年纪与慕容悠圻相仿,也同样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慕容悠圻绝不会如此轻浮。
何大少爷手上的折扇在怀中美人鼻尖上一点,笑道:“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三人同谐鱼水之欢,岂不是更加快活?”
“您真是坏极了,”那红衣女子一跺脚,身子扭得像条蛇,妩媚的双眼稍打量了顾小小一番,心下也有些奇怪,妈妈若是收了新人,没道理她都不知道,但是妈妈早定了规矩,新人若是没有她的首肯,是决不能被客人碰的,她忙道:“可使不得,这样妈妈可要将我骂死的,您要是好这一口,还怕没有机会?今日就到我房中,让我好好伺候大少爷吧。”
那何大少爷想必也是醉香楼的常客,也懂得其中规矩,听她这么说,便将放肆地在顾小小身上打量的目光收了回来,一下子将红衣女子抱了起来,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说话间已经快步向其中一间屋子走去,顾小小虽自然也知道他们说的并非什么好话,无故招来麻烦,正不知如何是好,见二人走开,也暗自松了一口气,那翠萍的房间还是没有问到,她左右看了看,便决定先往一边走到底问问看,如果不是翠萍的房间,那肯定就是在另一头了。
她沿着右边的通道走到底,正想敲门,门忽然开了,出来了两个身前着黑衣的男人,顾小小在楼梯处刚被那什么大少爷的轻薄,还有些惊惧,一见房内走出两个男人,忙后退了两步,那二人一见到她,立即警觉地将身后的门关上了,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在她身上戳出洞来。
二人中较年长的那个年纪约二十出头,皮肤较黑,长相还算端正,只是脸上的肌肉显得十分僵硬,身材粗犷,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另一个年纪较轻,却目光如电,仿佛眼底升腾着杀气,顾小小登时觉得浑身冒起丝丝冷气,这两个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令人无端觉得恐惧,她就好像单独走在森林里,忽然遇到了两条凶狠的狼,虽盯着她没动作,却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将她撕咬成碎片一般。
顾小小有些紧张地说:“两位哥哥,我是来为翠萍姑娘送点心的。
二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顾小小等了片刻,很识实务地说:“如果她不在这边,我到那一头找找。”说着便要退开,但年轻的那人手一抬,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抵在了她的喉间,顾小小吓了一大跳,端着点心的手都有些发抖起来,只听那人说道:“醉香楼的人居然不知道每个姑娘的房间?”
声音嘶哑,此刻听起来更加难听,顾小小急忙说:“我不是醉香楼的人,我是来找人的,顺便帮厨房送点心过来。”
“不是醉香楼的人,却出现在醉香楼,还是个姑娘。”这醉香楼是什么地方,他们都再清楚不过,按规矩,不该有除了醉香楼姑娘以外的女子出现在这里。二人对视了一眼,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年长那人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老实交待,不然来了可走不了了!”
顾小小急道:“没有任何人派我来,我真的是来找人的。”这二人早已认定了她有问题,再多说也是越描越黑,看二人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是说得出做得出的主。
正当顾小小无措的时候,一门之隔的房内,却是完全另一副情景,醉香楼的花魁紫琼香肩半露地侧躺地床上,半抹美胸若隐若现,只是睡得人事不醒,脸上还带着异样的红潮,越发衬得她的容颜娇美如花。
本是极香艳的画面,却无人欣赏,房内还有两名年轻的男子,将她这个极受恩客们追捧的花魁晾在床上,他们却围坐在桌子边上低声讨论着什么,神情严肃谨慎。
二人都长得十分俊美,其中一名坐在桌子右侧的男子身着一身紫黑色长袍,衣着华美,做工精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高贵之气,年纪虽轻,眉宇间却带着一种俯睇天下的孤傲。他身旁坐的男子则一袭白衣,眉目如画,柔和沉稳,仿佛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从容,相较之下则更显得亲切。
听到房外的声音,二人停下了交谈,白衣男子先一步站了起来,往门口走了几步,透过门缝望见了外面的情景,顿时脸色一变,快速地望了同伴一眼,神情变得复杂。
那男子见他这副模样,便也起身去看房外的情况,一见到门外被手下制住的女子容貌时,他几乎全身一颤,灼灼有神的双眸迸出惊喜的光芒,立即就要冲出门去,只是下一刻,身体却被人紧紧拉住。
他转身,开心的神情溢于言表:“你看她,长得和我母妃简直一模一样!”
回头见白衣少年眼中没有半分惊讶,仿佛对这件事早已知晓,这人开心的神情也变了,惊疑不定地望着拉着他的人,问:“难道你知道她是……?”
白衣少年缓缓地点了点头,见他又要返身出门,他忙压低了声音道:“你现在不能出去,先放她走,我回头再与你解释。”
“如果是她,我怎能放她走?”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白衣少年朝门口瞥了一眼,担心他们的对话被门外的人听见,又将他往房内拽了几步,才说:“她现在住在我府中,今后自会再见,只是现在却万万见不得,你听我一言。”
俊美的脸上升腾起几分怒意,紧紧地盯着这个几番阻挠他的人,只是与他对视的双眸却平静如湖,片刻之后,他终是妥协了,冲着门口说道:“青风,白扇,把人放了”
门口两人听到了声音,立即应了声“是”,便将抵在顾小小脖子上的匕首收了回去,顾小小如遇大赦,一刻不停地走了,边走还边想着,刚才从那房里传出来的声音,真是犹如天籁一般动听。
顾小小走到楼梯口处,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另一端走了过来,见她要下楼,忙叫住她:“小妮子,你是来送点心的吧?把点心给我。”
顾小小也顾不上问她是不是翠萍,将点心往她手中一放,便飞也似地逃开了,这醉香楼,她再也不要来了!
紫琼的房门吱的一声开了,白衣少年对门口较年轻的那人说道:“白扇,你暗中跟着刚才那位姑娘,务必保护她安全回到慕容府。”
白扇领命去了,房门又关上了,他微微想了想,转身正要说话,只见一个黑影飞身扑了过来,他没有防备,被狠狠地按在墙上,脖子被坚硬的手肘制住,一动也不能动。
制住他的人显然气愤得很,吼道:“慕容悠圻,原来你一直知道她在哪里,却瞒了我这么久!”
这白衣少年,正是慕容悠圻,被人压制着,他也不挣扎,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人怒得要冒出火花的眼睛,说:“隧夫人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我自要保护她的周全。”
“你觉得我没有能力保护她么?”他几乎是咆哮地反问他。
慕容悠圻不怒反笑,“纵然是天子,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你这时候知道我是天子了,你瞒着我这件事,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年轻的帝王宇阙华怒气冲冲地说着:“你明明知道母妃遇害的消息让我痛苦万分,我在这世上唯有小妹一个亲人,我一直都在找寻她,你却这么可恶,明知她在哪里却不曾透露半句,叫人拉出去砍十次头都不为过!”
慕容悠圻笑道:“君无戏言,你这砍头的话可别再说了,万一真砍了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听他这话,倒像是笃定他不忍砍他头似的,他皱眉恨恨地看了慕容悠圻一眼,冷哼了一声,神情很是不满,但手上却收了力气,将人放开了。
慕容悠圻活动了下身子,叹道:“你平心而论,我做哪件事情,不是为了你们兄妹好?小小的事,不与你说,原因想必你也能猜到几分。”
“你是怕太后知道她还活着,会对她不利,也怕太后利用小小来要挟我。”他的苦心他能体会,但心里还是不甘,“你我重逢已经六年,你哪怕与我提上一提,即便不把小小接到宫里,我心里也舒服一些。”
慕容悠圻摇了摇头,“不与你说,还有另外的原因,一来,万一在太后面前露出端倪,被她察觉了珠丝马迹,就坏了你的全盘计划。再者,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我刚才极力阻止你出去见她的原因。”
他说到这里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唇,宇阙华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慕容悠圻想了想,才缓缓地说:“当年的事,小小……是半分也不记得了。”
“怎会如此?”宇阙华越发揪心起来。
慕容悠圻叹了口气,说:“这就要从十年前那件事说起了。”
第 014 章 陈年旧事
元昌十三年三月,宫内发生了两件大事,先是年仅十五岁的太子忽然暴毙,皇帝沉疴多年,得知太子殁了,精神大受刺激,顿时卧床不起,他自知时日已不多,便连夜宣召远在南方封地的次子齐王,将其封为太子。然而就在齐王离开封地之后,齐王府邸遭到了蒙面黑衣人血洗,府里的奴才丫环无一幸存,就连齐王的生母遂夫人和妹妹和柔公主也都被一刀划破喉咙毙命,昔日也曾荣宠一时的人儿就这样香消玉殒。
如此惨案,还发生在帝王之家,一时间遥言四起,而大户人家更是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便招来杀身之祸,加上皇帝病重,天下隐隐动荡不安。
同年五月,皇帝驾崩,新帝登基,拜原皇后为太后,下旨倾力追察杀害生母与公主以及齐王府一众下人的凶手,不久便抓到了那些黑衣人,大理寺与刑部会审得知那一帮人原是山中草寇,因对朝庭不满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