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门口两个家丁模样打扮的人已经将门打开,见他走近,立即退到一旁,恭敬地叫了声“公子”,等他们一进门,又迅速地将门关上了。
顾小小疑惑地看了他们几眼,光是他们对慕容悠圻这声称呼就让她很不解,顾小小也有随慕容悠圻外出过不少回,碰到的生意人也都是称他“慕容大少爷”,极少听人叫他“公子”,不过她倒是想起来,初次见云如水,她也是这么叫他的。
难道要见的人是云如水?可是云如水也应该是在醉香楼才对啊?
顾小小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少爷,这是什么地方?”
慕容悠圻头也不回地说:“你猜。”
真是的!顾小小努力追赶着他的步伐,故意对他说:“你进这地方和进我们府里一样,横行无阻,半点顾忌也没有,要我猜,我想是你金屋藏娇的地方。”
慕容悠圻攸地止住了脚步,扭头望着她,似笑非笑地说:“这么明显么?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啊?”顾小小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大笑了一声往里走去。
穿过第二道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四周种满桃花,桃花已开败,花瓣落了一地,院子里支了石桌石凳,他们各自找了张凳子坐下,立即有人恭恭敬敬地奉上了热茶。
顾小小还在思量慕容悠圻刚才的话是真是假,想这“金屋藏娇”可是藏的王家二小姐?慕容悠圻却半点也不想解释的样子,一手端着茶喝着,一手搭在石桌上轻轻地扣着,双眼望着刚才他们走进来的大门,像在等待着谁。
顾小小不禁越发奇怪起来,也随着他一同盯着大门,待到一杯热茶喝完了,两个家丁又将大门打开了,只见门外停了一辆华贵却又十分雅气的马车,先是下来了一个消瘦的青衣男子,他站在马车旁,一手掀起了帘子,一手伸向马车,又将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搀下了马车,二人一下车便往里走,门口的家丁“唰”地一下都跪在了地上,看得顾小小讶异不已,她本以为那家丁刚才对慕容悠圻的态度已十分恭敬,和这位一比,几乎不足一提了。
两人走得极快,很快就到了跟前,慕容悠圻站了起来,也要行礼,却被那锦衣男子一把拦住,说:“不必多礼。”他话是对着慕容悠圻说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顾小小身上。
顾小小心头一颤,这男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材颀长,满身贵气,气势凛然,不怒而威,若是一般人见了,难免因受不了他这强大的气势而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但顾小小见了,却偏偏觉得亲切得很,看他的目光也复杂了起来。
慕容悠圻说见一位故人……这人确实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只是……他究竟是谁?为何她一点也记不起来?可虽然想不起来,心底却始终觉得,他们曾经是十分亲近的人……
想到这里,脑袋又像被人用长针猛地扎了几下一般,痛得她双手抱住了头,双眼也用力闭上了,所以她也并未发觉那人也骤然为之变色的神情,和伸向前差点抓住她双臂却又猛地停下的双手。
慕容悠圻却毫不犹豫地将顾小小的手拉开,将自己的手覆上了顾小小的头,缓缓又不失力道地按压着,问:“怎么又头疼?可是……想起了什么?”
顾小小缓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说:“是有些东西总想不起来,却觉得似乎很熟悉。”
那锦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顾小小的亲生兄长宇阙华,见顾小小如此,他脸上有一丝难过,双唇动了动,正想说什么,身边的青衣男子却忽然极轻地说了句,“爷,来了。”
慕容悠圻与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顿时众人都屏神静气,蓄意待发的模样,顾小小还在纳闷时,就听得四院子外传来兵器打斗的声音,叮叮当当,时起彼伏,没过多久声音又停了,只见四周黑影一闪,围墙上跃上了二十余人,与之前那位青衣男子一样的打扮,手上还拖着十余个黑衣人,黑衣人全被捆了手脚,只听得“咚咚咚”的几声响,那十余个黑衣人直接被青衣人从墙上扔进院子里,扔得干脆利落,也不去管顾这些黑衣人是死是活,就和扔粽子差不多,自然人一落地又听得不少闷哼的声音。
顾小小也看出这些黑衣人来者不善,只是他们已经被制住,她心里却升腾起一种极深的恐惧,那样飘浮不定,却实实在在存在的感觉,又像是来源于记忆的深处。
慕容悠圻这会儿倒是没注意她的异常,只扫视了黑衣人一圈,眉头微蹙,对宇阙华低低地说到:“头未出现。”
宇阙华眉间也凝重起来,对身边的青衣人说了句:“青影,不要放松警惕……”
谁知这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只听得“嗖嗖嗖”几声响,几枚暗器直朝着慕容悠圻、宇阙华和那个叫青影的青衣男子面门而去,在他们连忙躲避的同时,从墙上跃入了一个黑色身影,这个如同鬼魅一般,眨眼间就到了宇阙华的跟前,长发覆脸,身形又极快,手中的长剑气势如虹,直指宇阙华的胸膛,他逼近的瞬间,顾小小看清了他的脸,丑陋的半边脸上一道狰狞可怖的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脖子,像只巨大的毒虫依附在上面,目光阴狠毒辣,化成灰,她都能认得出这个人是谁!她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响,记忆之门骤然打开,旧日的情景像忽然暴发的山洪一般,尽数涌现在脑海中,只是根本没有时间让她细细回想,他这一招太过突然,她身边的三人刚避开了他的暗器,这一剑,眼看宇阙华是躲不过了,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上前一步,护在了宇阙华的身前,那人的长剑“哧”地一声,狠狠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顾小小的胸口一片温热濡湿,本想,以这人此剑的力道,必定会将她的身体穿透,不料却没有,那是因为有一双修长漂亮的手猛地伸过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明晃晃的剑身,生生地制止了剑往前的力道,剑身是极锋利的,更何况此前,它的主人已倾尽了所有力气在其之上,鲜红的血便像小蛇一般,从手指的指缝中蜿蜒溢出,然后嘀嘀嗒嗒地往下掉。
“少……爷……”顾小小的胸口像被重物狠狠锤了一记,连喘息都急促起来。
这剑上的手一使劲握得更紧了,就在这时,青影和院内其它青衣人手中的长剑一下子刺穿了这黑衣人的身体,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这黑衣人死不瞑目,眼中写满了不甘。
“妹妹!”宇阙华大吼一声,扑上前痛惜万分地将她摇摇晃晃的身体抱住,顾小小吃力地抬起头看他,露出了一抹微笑,“你是皇兄……”那与父亲极为相似的容貌及与十年前尚有几分相似的轮廓,正是她刚才一眼便觉得亲切的原因。
宇阙华听她这声呼唤,自然也知道她已经记起了一切,搂得她更紧了,说:“你怎么那么傻!”
为他挡下这一剑么?顾小小却一点也不后悔,“宇家的江山……可以没有我……却不能没有……你……”做为皇室的一员,危急之时自然应该护得帝王的周全,江山社稷大于天,岂能让奸佞余党,伤了国本。
更何况,他们是嫡亲兄妹,世上唯一的亲人。宇阙华见她说得极吃力,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忙说:“妹妹,不要再说话了,我们来日方长。”
顾小小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站在自己前方的慕容悠圻身上,他那双血淋淋的手颤抖得厉害,剑还插在她的身体里,他的手亦不敢轻易放开,只是目光落在她胸口的伤口,那里渗出的血染红了那件淡青色衣裳的前襟,鲜艳的颜色像极了一朵硕大的花,他的脸色白得像张纸,双唇哆嗦着,说“你这是要痛死我么?”
一开口,却是她正想对他说的话。
眼皮却越来越沉,她只轻轻地摇了摇头,便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 021 章 驸马之约
顾小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开头也是一片黑暗,那黑暗像是一个山洞,山洞的远方有着十分渺小的一点光亮,她飞快地奔跑在这山洞中,耳边似有风声呼啸过而,她在朝着那点光而去,渐渐地,光越来越明显,忽然,她眼前绽放一片灼眼的光芒,她像是猛地穿出了山洞一般,慢慢地睁眼,却看到了宁静的齐王府。
那里有个很小的女孩,大家都叫她和柔公主,刚随母妃、皇兄刚封地不久,对王府里一草一木都还颇感新鲜,某个天气尚好的午后,她毫无睡意,便威逼小凤躲进她的被窝,她自己穿了小凤的衣裳,避开了一众下人,到王府花园湖边一处安静的角落捞鱼,她独自一人,难得的悠闲自在,湖里的鱼速度快得很,往往没到她下手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好不容易又出现了一只通体红色的鱼,她拿着网兜在岸上缓缓地追随它到角落,正要奋力捞起它,却一脚绊到一块大石头,身体猛地一倾,跌入湖中。
所幸湖水并不深,和柔慌忙爬起,脚下就踩着湖中的淤泥,身上手上也满是泥土,狼狈极了,而湖岸较高,又无落脚点,她想爬上去,似乎有些费劲。
她正为难的时候,就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她抬头一看,一个与皇兄年纪相仿的白衣男孩翩然立在岸边,带着和煦的笑容向她伸出了一只手,眉目如画的人儿,比母妃笔下的仙鹤童子还要美上几分,和柔不由地将手伸出,可手要碰触到他时又犹豫地缩了回来,他的手盈润干净,而她的,满是淤泥。
他像读懂她心里所想一般,笑道:“无妨,来。”
那一笑,加上简简单单几个字,让和柔想到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她将手递给他,他很轻松地便将她拉上了岸,淤泥染黑了他洁白的手掌,她却像染指了一件心动的宝物,看着那上面被自己留下印记,不由地露出了极开心灿烂的笑容,两个小梨涡在唇边荡漾。
他看得有一瞬间的失神,但随后他便笑着说:“小丫头,你没有伺候主子,却躲在这里捞鱼,小心主子罚你。”她穿着小凤的衣裳,他只当她是王府里的小丫环,有意要吓她一吓,而和柔瞬间呆愣住神情显然正中他下怀,他心情极好地大笑一声,飞快地走了。和柔被他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眸给吸引,他就像当年当年父皇带着她在山中狩猎时惊鸿一瞥就此难忘的九尾狐,那么充满生气与灵性,令人神往。
再次见面,是傍晚在皇兄的书房,她在门口碰到了为皇兄送冰镇酸梅汤的嬷嬷,她将盘子接过,要亲自送进去与皇兄一起喝,结果发现书房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她有些意外,而他同样认出了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一笑,她望着他,呆呆地想着,这个人很爱笑,笑起来又偏偏那么好看。
宇阙华见了她,笑着说:“还不认识他吧,他叫慕容悠圻。”慕容夫人是母妃故友,常听母妃提起,和柔并不陌生。她上前几步,走到他跟前,扬起小脸看着他,脆生生叫了声:“慕容哥哥。”
慕容悠圻看她极郑重的样子,不禁又笑了,说,“你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