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仨正嘻嘻哈哈时,电梯叮的一响,有人下来了。忙齐齐把笑意一收作认真工作状。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是方君玮和简睿。
“直接到地下停车场去取车不好吗?”简睿边走边说。
“我最讨厌进地下室,灯再多也是黑呼呼的感觉。走到大门口,让保安替我们把车开出来就是了。再说,地下停车场可没有漂亮的前台接待小姐看。”
方君玮朝着简睿挤眉弄眼,他淡然一笑:“公司最漂亮的唐小姐就在你手下工作,你还用得着来看前台接待?”
“美女这个东西,多多益善。前台这两个也不错,虽然不是艳光四射型,却很有几分甜美味道。那个顾芳喜眼睛特别漂亮,灵动有神,会说话似的。”
简睿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朝着前台看过去。顾芳喜没有看他们,她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
顾芳喜一看到方君玮和简睿双双走出来,马上就低下头去假装整理台面。不敢看他们俩,希望他们赶紧走,走得越快越好。
方君玮一看到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心虚,不敢看他们。偏偏要百上加斤,拉着简睿走过去:“顾芳喜,听说你会写篆体字。这种字体很古老,认得的人都少,别说写。你能不能写几个给我们看看。”
顾芳喜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飞快瞥了一眼一旁的简睿,他脸色平静,看来方君玮没跟他说什么。想一想,她小心翼翼地答:“方经理,我不太会写,只是瞎写罢了。”
“瞎写也写两个来我看看,我很想见识一下古老的篆书。”
顾芳喜没辙,只得提笔,正想随便写几个字把他应付过去。方君玮却兴致勃勃地道:“写我的名字,我要看看我的名字用篆体字写出来是什么样子。”
顾芳喜遵令行事。‘方君玮’三个字用篆体书写出来,一勾一描皆如画。
“呀,还真好看呢。再写一下简总监的名字,看看什么样。”
方君玮说得非常自然而然,听在顾芳喜耳中却是嗡的一声轰响,这个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轰她一炮呢。
笔握在手里顿时沉逾千斤,心里恨得不行。她一个人躲着缠绵书写过的心事,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无其事地写出来呢。手心沁出了汗,脸也胀红了,方君玮还不肯放松地催:“快写呀!简总监的名字你知道吧?简睿。”
逼得太紧把顾芳喜给逼恼了,抬头瞪了他一眼,把笔一搁。
“对不起,方经理,我要下班了。”
言外之意,工作时间以外,恕不奉陪。大不了不在你这干了。
方君玮一怔,顾芳喜已经径自转身往后面更衣室去了。
颜妍见顾芳喜突然闹意气,忙在一旁替她圆场。赔笑道:“方经理,简总监,芳喜她今天有要紧的事情要办。所以时间一到马上赶着下班,不然肯定会写给你们看的。”
小周也赶紧附和:“是呀是呀,顾芳喜平时最温柔和气不过,从不给人脸色看。”
他话音未落,颜妍已经狠狠斜了一眼。这小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从不给人脸色看”,岂不在落实这回就是在给二位上司中的上司脸色看。
简睿淡淡一笑:“没关系,君玮,我们走吧。”
方君玮走得很有几分悻悻然,一而再地看了同一个人的脸色,前所未有,奇耻大辱。以他方氏王国‘一代储君’的身份,多少女孩子在他面前奴颜婢膝、曲意逢迎,居然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遇上个这么不卖帐的。她心里看来只有……
方君玮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简睿一眼。他光洁的侧面轮廓在夕阳下有玉琢般的质感。
有匪君子,如切如蹉,如琢如磨。无疑,简睿就是这样一位能教人“终不可谖兮”的君子。
两名保安一前一后把他们的车送到大门前。简睿和方君玮告别,开着自己的车走了。
方君玮坐上自己的车正想发动时,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一帮平日里常聚的公子哥们叫他去吃饭。饭后去预备去看一个珠宝展,展示的全是南非极品钻饰,重金邀请了几位国际名模来主场秀。各种肤色的美女都有,怪不得一群花花公子个个兴致十足。
方君玮也听得眉飞色舞:“你们等等,我马上就到。”
挂了手机,方君玮把车子驶出了大门,上了大街,忽看到前头不远处顾芳喜骑着电动车的身影。顿起恶作剧之心,刚才吃了她的瘪,这会去吓吓她好了。
于是车子一加速,飞快朝着她猛冲,临近时他方向盘轻巧一转,车身几乎贴着她的身侧擦过去。
这一手车技玩得很漂亮,眼看着险象环生就要撞上人了,一切却尽在他掌握中。方向盘一转,便有惊无险擦过去了。方君玮对自己的车技很有信心,否则不会玩这么一个恶作剧。
可是他有信心归他有信心,顾芳喜却没信心得很。猛然发现有辆小车不声不响朝着她的身子猛冲过来,尽管最后关头擦身而过。她却被吓得魂都快没了,手一颤身一软,连人带车摔在路旁。
方君玮还来不及得意他纯熟精彩的驾驶技术,已经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己闯祸了,顾芳喜和她的电动车一起摔了。
糟糕!他忙刹住车跑过来救人。先把压在人身上的车扶起来,再去扶人。
“你没事吧?”
“方君玮——是你。”
顾芳喜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方君玮心虚地垂下眼睛,不敢吭声,只是赶紧扶她站起来。
看这样子就知道是了,顾芳喜一股气猛地冲上头顶,身子还没站稳就一把将他推出去。
“混蛋——你去死吧。”
方君玮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推,踉跄后退。一辆救护车正好风驰电掣般朝着他呜呜驾过来,仿佛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靶心疾射。
顾芳喜一腔怒火顿时被惊恐浇熄得一干二净,眼看车撞人亡的惨祸即将发生,她下意识地扑出去,一边拖住他一面嚷:“不要哇,我只是随口一说的。”
千钧一发之际,方君玮被她拖住了。救护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紧挨着他的身畔开过去七八米才停住,一个中年护士从车窗里伸出头来,朝着他们不高兴地嚷道:“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闹别扭也别在街上闹,差点出大事,有什么事回自己家里闹去。”
顾芳喜听得一愣,等她反应过来,救护车已经扬长而去了。气得她直跺脚,一跺之下,脚踝剧烈地痛,这脚定是方才被车子压伤了。再低头一瞧,右脚自膝盖蜿蜒而下至脚踝,还有大片的擦伤淤伤。泛着青紫的皮肤,血正缓缓渗出来。
方君玮也看到了,十分歉意地搓着手:“我……我送你去医院。”
顾芳喜横眉以对:“不要,你离我远点,有多远走多远。”
第七章
顾芳喜正对着方君玮没好声气时,耳朵里突然有个细微的声音钻进来:“你到底要不要他死呀!给个明话行不行?”
“谁?谁在说话?”顾芳喜愕然地四处看。
方君玮不知就里地答:“没谁,就我们俩在马路边。”
“你没听见?”
方君玮莫名其妙地摇摇头,怀疑这个女孩子是不是被他吓坏脑子了。但她刚才推他又拉他那一刻反应相当迅捷呀。
“我只跟你说话,别人听不见的。哎,你到底要不要他死?”
那个声音再一次钻进顾芳喜耳朵里,她顿时有所了悟。在脑子里默然发问:你是谁?你为什么总能把我的气话变成事实?
那声音嗬嗬一笑:“也不是总能,我并不是任你索取无度的,一天之内不超过三次。”
“一天之内不超过三次?”顾芳喜一想不对,“我那一天发现自己的嘴说坏话很灵验时,好像用了四次吧。”
“那一天要让你知道自己有这特异功能,所以都实现满足了你的想法。”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又会满足我的想法?”
“你的问题真多,可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我最后问一次,这个人你到底要不要他死?”
不要不要不要。
顾芳喜猛摇头,她可不想成杀人犯。方君玮看她傻立半天后直摇头,有些担心起来,伸出五指在他晃了晃:“你有没有事啊?”
顾芳喜不耐地拔拉开他:“没你的事,你先上一边呆着去。”
方君玮从没被人这样喝来叱去过,当下双眉一扬就想发脾气。却又想起自己是“待罪之身”,勉强按捺住性子,他十分悻悻然地走到一边去了。
“不要的话,那这个人至少12小时内不能离开你的身边,否则还是会有性命之虞。”
“什么?我要带着他呆满12小时?为什么?”
“你种的因你结的果,当然你得负责。谁让你那时候希望他死。”
“我只是那么一想。”
“可是当时你的情绪很激动,这个越是情绪激动,就越是效果显著。法力一出想收回来就不容易了。只有你这个始作俑者可以护住他不被灾气侵体。”
“你怎么搞这些效果呀,好的不灵坏的灵,你到底是谁?”
“我是彗星大仙。”
“彗星大仙?”顾芳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扫把星啊!”
“什么扫把星,彗星了。”那声音不高兴了,“你如此出言不逊,我不理你了。”
“您别不理我呀,您不能就这样扔下我不管了,这个男人我不可能带在身旁12小时不离不弃的。大仙,大仙,您就恕我年幼无知言语不慎之罪吧。”
可是彗星大仙显然心眼比较小,说不理就不理了,无论顾芳喜怎么赔不是,就是没回应。
“喂,你到底哪去了你?”
不远处的方君玮以为她在叫自己,忙走过来:“我在这呢。”
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腿,他说:“我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你这伤口看来要好好处理一下。”
顾芳喜无可奈何地看了他半天,看得他极不舒服,悻然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是故意的,可是我只想吓吓你而已。把你弄这样子我也不想的。我要是知道你这么不经吓,我就……”
“好了好了好了,先去医院吧。”顾芳喜没好气打断了他。
把顾芳喜那辆小巧玲珑的电动车扛进汽车后尾箱,方君玮载上她朝着医院奔去了。
***
落日熔金的黄昏时分,天边的晚霞舒卷如摊绡铺锦,一层层的艳橙绯紫。湛碧的海水轻吻着雪白的沙滩,有三三两两的孩子们正在沙滩上嬉戏着,笑声脆生生得如散落了一串珠子。
沙滩旁有个设计成渔船形状的西餐厅,一半室内一半露天。每个露天座位上都撑开七彩霓虹般的太阳伞,客人们无比悠闲地坐在其中。音乐铮铮,咖啡香浓醇胜酒,更有海天一色的良辰美景惹人醉。坐下来的客人都迟迟舍不得离开。简睿和女友方君瑶亦在其间。
“这里真是一个写生的好地方。”
方君瑶看着天际那万道潋滟的霞光,对简睿微笑着说。她是一个很美的女孩子,今年刚满二十岁。浅蔷薇色的皮肤,大而圆的乌黑眼睛,小而饱满的鲜红嘴唇。笑起来的时候双唇会先微微一抿,像一朵花由含苞到盛放,轻盈绽开露出一排贝壳般的牙齿,白得晶莹。
简睿点点头:“是啊。”
“可惜我不是学美术的,否则我一定天天来这里画夕阳晚霞。用画布留住这良辰美景。”
“如果喜欢就去学吧,你反正拿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