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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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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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星迟站起来,看见衣裙上一片狼藉,又哭起来:“我这样怎么回家?”

  赵少东忙哄劝:“我让亮子把车开来,你先去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住一处院子,然后我再送你回家。”赵少东说着掏手机。星迟把手机打落地上,哭道:“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我以后怎么做人?还不如死了算了。”赵少东以为星迟口头说说算了,没想到她抓住他钥匙链上的刀子就往手腕上划,赵少东吓一大跳儿,抓住星迟的双手,星迟的手腕上割道口子,血流出来;赵少东夺过刀子,用手按着伤口,又急又气又心疼的说:“你疯了,星迟,你先冷静下来,没你想的那么遭,我说过我会负责的……”好在只划层皮,血很快不流了,赵少东搂住星迟,好言好语的劝了半天,星迟慢慢的冷静下来

爬阳山
太阳快落山,欧阳星迟走出玉米地,她来到河边,把裙子大概的洗了洗,又洗了脚,穿上鞋,推自行车便走。

  赵少东追过去。

  “你走吧,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欧阳星迟平静的心情又翻滚起来,赵少东的行为把她对他残留的好印象全消除了,但她无法恨他。一直以来,她一直把他当成哥哥,她想他肯定不是故意的:那种环境、那种情形,是男人都会——怪就怪她还把已经变成男人的他依旧当成小时候的玩伴。

  赵少东上前抓住车把,不管他说几遍要娶星迟的话,她除了一脸怒气什么也不表示。

  “星迟,我已经是你的男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嫁给我也不辱没你,我现在——”

  “你闭嘴,赵少东!你欺负完我挺得意是吧?还说什么娶我?我知道你现在有几个钱,人横到天上,被你睡过的女人都应该做你的老婆?呸!你妄想!你刚才舒服了,你背我上阳山。你不背是吗?反正我活着没意思,我立刻死在这儿,是你害死我的。”欧阳星迟丢了自行车,气得脸色发白,泪水又滚了下来。

  赵少东连忙答应,星迟现在可不像小时候,哭哭闹闹就算了,她是说出来就做出来的呀。

  阳山不高,可真爬起来,特别还背一个人,就不是那么容易。赵少东和星迟正在阳山的东面,是阳山山势最陡峭的一面,杂草荆棘丛生,更有两处山石似峭壁一般,赵少东的裤子刮破,皮鞋也踢烂了。登上山顶差不多午夜一点,赵少东又累又饿又渴,瘫倒在地上,他心中那个气呀,等把星迟娶过门再跟她算今天的帐。

  沉寂、漆黑的夜色让欧阳星迟不得不向赵少东靠了靠,她心中的气差不多消完了。秋夜的凉风几乎将她的心刮透。

  “喂!下山吧。”星迟抱着肩,环视四周说。

  赵少东动也没动 ,哼了一声说:“等明天让人把我抬下山去。星迟,你是不是虐待狂?”

  一声古怪的叫声吓得欧阳星迟魂快出窍,她慌忙跑到赵少东身边。赵少东又气又想笑,星迟人长大了,可胆子还像小时候一样小。他坐起来,拉星迟坐身边,搂住她。星迟没有挣开,她真的害怕,她也太冷了,需要温暖。赵少东搂着星迟,刚才受的累、吃得苦都值了,她就是他要找的女人;他真懊悔这几年不知忙什么,没抽时间去找星迟,如果早点见到她,说不定他们已成夫妻,省的母亲整天为他的婚事唠叨不停。

  欧阳星迟睡着了,这个怀抱她仍残留着熟悉感、安全感。

  赵少东也睡着了。

  欧阳星迟端坐在阳山最高处那块又大又圆被称做‘太阳石’的巨石上,她仰望着东方染上红霞的天空,表情是那么的庄重、严肃,她瞪着一双眼睛,一眨不敢眨,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不停的揉搓着。

  太阳升起的地方瞬息万变。

  刺目的光线射进星迟的眼中,太阳已跃出地平线。星迟脸上闪过带着绝望的失望,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她又一次眼睁睁的错过太阳升起的英姿,不知什么时候,她再也看不到升起的太阳,她的内心似掉进地狱一样黑暗,有那么一瞬儿,她想闭上眼滚下山算了——

  一阵手机铃响惊醒了赵少东,也将星迟从虚幻的思绪中震落出来。她扭过脸,她家的村庄萦绕着缕缕白雾,她慢慢的整理低落的情绪。

  一株挂满山枣的灌木进星迟的眼中,有不少山枣透出了红色。小时候她常常爬上山摘山枣,山枣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她有点漠生了。

  欧阳星迟瞥眼赵少东,他快赶上乞丐装,他虽接听手机,眼睛朝这边看。星迟忙收回眼光,尽管她尽力将昨天的事忘掉,可仍有份浓浓的尴尬滋生出来:他说他娶她,她因此就嫁给他?不可能,她除了对他有份儿时的亲情外,没一点感情。那已经过去了,而且赵少东也为此受到惩罚。

  欧阳星迟滑下石头去摘山枣,山枣树斜长在崖边上,星迟探身试了几试没有拉着枝条,差点闪下山去,吓得她出一身冷汗。

  赵少东走过来,拉过星迟。

  “山枣有什么吃的?薄薄的肉,酸的溜嘴。”

  赵少东话虽那么说,还是伸手拉过枝条摘枣。

  “摘那红的,摘那大的——”星迟手指这又指那的说,她两手放满满的,仍点着让摘不停。女人永远是这样,不管自己需要不需要,为了满足那点好奇的‘贪婪’,会尽可能的占有。看着星迟馋馋的笑脸,听着她清脆的声音和偶尔‘少东哥’的叫喊,赵少东心里如灌蜜一样甜,别说星迟让他摘山枣,就是摘星星、摘月亮,他也愿意去摘。

  欧阳星迟因为穿着高跟凉鞋,不得不在赵少东的搀扶下下山。

  亮子已开车在河边等着(路面窄,车无法到山脚下)。

  星迟回家了,赵少东很想和她一块去她家,星迟不同意,他的衣着也十分狼狈。看着星迟慢慢的消失在山的那边,赵少东心中顿生出很浓的牵挂。

  赵少东走到车旁,拉开门做进去。

  亮子看见他的模样憋不出笑起来,难怪赵少东让带衣服鞋袜什么的。

  “少东,应付一个女人用这么狼狈!?怎么样?昨天一晚很快活吧!你们也太浪漫了,爬山顶过一夜。你这个同学长得真不懒,你这次是动心了,还是玩玩算了?”亮子笑着打诳说。

  赵少东没支声,换上上衣、裤子、鞋袜,将破的甩手丢到路边的沟里,拿瓶矿泉水喝。

  亮子开车回去。

  “少东,舅妈又给你介绍一个对象,让你昨天见,我没敢说你在阳山会女人。现在去?舅妈等着回信。”

  “不用了,她等着给我办婚事吧。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觉。最迟一个月之内,我要把她娶过门。”赵少东说,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亮子不言语。赵少东想侃的时候,天南地北、小道趣闻,说个没完;他不想说话,一个字、一句话就会让他大发雷霆,既不捡人也不捡地方。赵少东说什么张罗婚事,听他的话年都过错;多少次,他说结婚,到最后都黄了;有次新房布置了,亲戚朋友也来了,谁知在迎新娘的路上,不知发生什么事他突然暴跳如雷,婚事又取消了,差点把他妈气死。然而赵少东在赵家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特别这几年厂里的效益好了,他有钱了,更是目空一切。。 最好的txt下载网

朋友
阳春市第一造纸厂建国不久就诞生了,至今经历了四五十年的风雨洗礼,庞大的院落显得陈旧不堪,又面临着国家的治污整污治理,几乎摇摇欲坠。

  欧阳星迟从老家回阳春市已将近下午六点,她直接来到造纸厂家属院(厂区的西边)。门卫摆摆手让她直接进去,星迟还是下自行车,从车篓里捧出一捧煮熟的花生给门卫,和门卫唠叨几句后往里走。

  向西拐约五十米远有一幢老式红砖三层高的单面楼房。欧阳星迟将自行车锁楼下,提上车篓里的两个袋子,上二楼,向西走。整个楼道让煤球和杂物填充,仅仅只能过个人。欧阳星迟在第三个门前停下,门前放的蜂火炉上的锅里白蒸汽直窜,她掀开一看,煮白水呢。星迟推开门嚷起来:“敢情你天天喝白开水!”

  这是一间带套间的单身宿舍,里边简单的放一套桌椅,靠门口一张木桌上陈列简单的餐具,再里边挨墙有一台电脑桌上放一台旧电脑,一个戴近视镜的青年男子正在操作电脑,他没抬头说:“星迟,我买菜在桌上放,你吃什么自己做,马上我这段文章就写完了。”

  欧阳星迟到门外把炉子堵上,锅端下来。她进屋坐下,打开她从老家带的五香花生自己吃起来,一边吃一边不满的说:“亚男,你就写那些无聊的文字吧,我一会把花生吃完,你别说我没给你带。”

  亚男摘下眼镜,揉了揉眼,他的电脑突然死机了,他一下午的功夫白费了。他无奈的说:“也就奇了,为什么你每次来我的电脑都出毛病?”

  “你那破电脑也叫电脑?收废品的来卖了算了。”星迟瞪一眼说。

  亚男笑起来。

  欧阳星迟穿一件粉色的短T恤,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披着长长的秀发,她不管穿什么都是那么漂亮。

  “星迟,过来帮我看看。”

  “我的专科是软件设计,不是电脑维修。”

  “遗憾的是你放弃软件设计回到这个小城市在电脑店里装修电脑,星迟,我真替你可惜!”

  “彼此,彼此。你这个化工专业的佼佼者不是也呆在这个破厂里做一个小小的化验员,自己显窝心得慌,搞起什么写作。亚男,我也找到一个寄托,我准备买台摄像机,我天天去拍日出,我就不信我看不到日出。”

  亚男站起来,他的身子十分单薄,那副眼镜给他增添几分儒雅之气。他走过去拿花生吃,如果他再不吃,星迟真要把花生吃完。

  “你的眼睛让内心那团乌云给遮住了,你又把心灵之窗封闭。星迟,你说你何苦!你既然放弃那段感情,就不要耿耿于怀了。”

  “咱们五十步笑百步。你不是也放弃你的感情,为什么还苦苦守在她的附近?亚男,你不提我差点忘了,上次我和你说的你考虑没有?”

  “你提什么?”

  “真没劲!我让你娶我。这次回家我妈又唠叨我们村比我小的女孩都出嫁了,我不想再听她的唠叨。我真想随便找一个男人嫁了算了,可我不知道彼此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怎么过。我们虽说没有感情,可你了解我,我也知道你。我们结婚即解了你的难题,也让我摆脱尴尬的处境。”

  “别闹了,星迟,你不能拿婚姻当儿戏,它关系着你一生的幸福。你和我不一样,我的心随着她嫁人那天已经死了。你去找一份真正属于你的感情吧。”

  “什么属于我的感情?我可不奢望。等我嫁个男人,我们一天到晚不是冷战就是吵个不停,你就心满意足了。不说这烦心事,想叫我修你那破电脑先请我到街上吃饭。人活着真没意思,不如死了算了。如果我没父没母,世上没一个亲人,我真想死了干净。”

  “你又死呀活的!星迟,你这种动不动就跌到情绪低谷的心态,必须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走吧,去街上,吃过饭我请你去看电影。”

  亚男进屋换件衣服,出来拉星迟离开家。每一个认识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只有他们心知肚明,他们只有友情,而没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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