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芦苇不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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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芦苇不开花-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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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康是她的学生,三姐当然夸他了,为自己长脸谁不会。

我问三姐:“小康每周都回家吗?”

“是呀。”三姐纳闷地看了我一眼。

“走路?”我又问。

“不走路还会有巴士?”三姐呛我。

“我是说他没骑我那辆自行车?”

“哦,好象骑过一两次,不过,他似乎更喜欢走路。”

这小子,我咬了咬牙。

由于初四开始补课,春节我只能在家呆三天。

我想回云泉,话一开口就遭到父亲的强烈反对:都什么时候还到处乱走。我揽着奶奶的脖子,在她脸上乱亲:奶奶,听说隔壁的胡婆婆病得很重哦,我们去看看?

奶奶和胡婆婆(在南方,婆婆一般指奶奶)关系甚好,果然,奶奶跑去和爷爷商量。不巧,那几天,爷爷有点轻微咳嗽,天冷,怕受凉,父亲不让他出门。

我在家里坐立不安,如果回一趟龙溪,没见着小康,说不定就会这样死去,就如大海里的鲸鱼,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浮出水面,做一次换氧呼吸,没有这道程序,生命将无法维持。

我决定偷偷回云泉。

初二那天晚上,我把行李准备好,初三的上午,我对母亲说我要去看看我原来的班主任,顺便和他探讨几个学习方面的问题,而且,我顿了顿说:有可能不回来吃午饭。

母亲很善良,她很相信她这个儿子,只是嘱咐我别误了下午的巴士。

由于怕露破绽,我没骑自行车,穿着那套夹克。走出门,发觉这个冬天很冷。除了给小康买了副新手套,我甚至没带任何东西,我只想去见小康一面,就一面,我对自己说。

走了不到一半,太阳出来了,暖洋洋照在我身上,舒服极了。宽宽的蓝河水面一层层水气往空中升,几个划船的半大男孩,划着竹排,在河面收着鱼网,看见几条河鱼在网中翻腾、跳跃,阳光照射下,银白、闪亮。

正看得出神,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我没有转身,下意识往河边的一侧靠靠。噗噗噗,我听到了轮胎碾地面的声音,随之,嘎吱,自行车停了下来。

只好转过身。

总是有太多的意外。

他竟然是小康,穿着我给他买的那套夹克,帅气逼人,阳光照射下,他的脸红扑扑的,呵着气,那笑,快把我给熔化了。

不知为什么,见到小康,我总感觉心窝有个什么东西在那挠呀挠呀挠,挠着挠着,眼圈就红了,泪水就把眼眶打湿了,我真不是个爱流泪的人,但在小康面前,我是水做的,动不动,眼泪就流了出来,当然,不是哭,仅是流泪而已,那是激动、幸福的泪。

倒是小康,泰然了许多,握着我的手笑。

“我有预感。”他下了自行车,双手揉搓着我的手说。

“什么预感?”

“你今天一定会来,而且就穿这套衣服。”

“所以。。。”

“所以我特意穿了这套衣服。”

“还所以特意来接我?”

“好看吗?”

“好看,比我帅。”我拉了拉他的领子,往下扯了扯,退后几步,用欣赏般的眼光审视了一番,“以前没穿过?”

“我舍不得穿,我要等你回来,和你见面再穿。”小康深情地说。

我们没有回云泉,小康说我们就回龙溪逛逛,下午他要送我上车。

我坐在后面,双手叉进裤兜,脑袋轻轻靠在他的后背,小康慢慢地骑着自行车。

“小康。”

“恩。”

“想我吗?”

“想。”

“那你也不来县城看我。”

“我没去过县城。”

“坐巴士在车站下车就行。”

“我找不到你。”

“我会来接你。”

“被骗子拐了呢?”

“我和他拼命。”

“你打不过人家。”

“我喊警察。”

“没有警察呢?”

“我喊别人帮我。”

“别人也没有呢?”

“我要骗子把我一起拐了。”

“拐去哪?”

“北京。”

“看天安门?”他问。

“恩,还有长城。”

“还有皇宫。”他接过话。

“我们一起爬长城。”

“然后回去住皇宫。”

“我做皇帝。”

“我服侍你,给你做饭。”

哈哈,我们同时笑出声。

龙溪是块巴掌大的地方,横根棍子就到了头,插根筷子就能探到底。天又冷,我们转了一圈,便去一家小餐馆吃饭。

本来我想邀请他上我家吃,可终究没开口,母亲说:这孩子,每次来呆不到两分钟,要他吃顿饭,像会要了他的命似得。

母亲曾和风秀婶有过节,孰是孰非皆与我们无关,但我知道,小康他,害怕面对我母亲。

我们每人要了碗辣酱面,两双筷子,两只汤勺子,头碰头、腿碰腿,就这样吃起来。

辣酱面,真是辣呀,我们鼻尖眼眶红红的,沁汗、流泪。

我突然翻出一个荷包蛋,他却先于我故作惊喜地尖叫一声,我满脸迷惑看着他,他也洋装迷惑看着我。

我把老板叫来,老板一脸惊讶地看着小康:不是你吩咐给他加的?

我不吃,把荷包蛋挑出来放在另一个碗里,推给他,他又推给我,推呀推。后来,我们各自碗里的面没了,汤没了,荷包蛋却还在那个碗底,像个大花脸,望着我们笑。

这时,他举起了手,喊着剪刀、石头、布,两次打成平手后,第三次,他的节奏慢了一步,见我出剪刀,他便出了布,输给了我,看着我无奈夹起了荷包蛋,他还故意装出一副怒己不争的不服输表情。

吃完面,我们在小餐馆陪老板打牌,玩当时很流行的“双升”,我和小康一家,老板夫妻一家,我们连战连捷,玩了三个轮回,那对夫妻老板一个轮回也没赢着。

最后,他们不玩了,互相埋怨:看人家那对配合得多默契。

话刚落,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下,接着会心、开怀地笑了。

小康只在我快要离开龙溪时跟我回了趟家。他帮我拎包。上了巴士,车快要启动时,我下了车,把那副新买的手炉递给人群后面屋檐下的他,掖了掖他夹克的领子,说:天冷,套上吧,路上骑车小心点。

“恩。”

他接过手炉,连忙低下头,马上又转过身去,躲开了那些为我送行家人的目光。

车启动了,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小康转过身,走下台阶,越过我的家人,目送着我远去,眼角似乎还闪着泪。

巴士越走越远了,远远的,那个熟悉的小黑点还在翘首凝望。

起风了,他身后那户人家的烟囱飘起了袅袅的炊烟,像是他的泪花,随风在空中飘飞......

二十六

我和大丰很久没见面了。

这小子,不会又搬家了吧。

期中考试结束后,我去他学校找了一次,未果,我又去了一次工人文化宫的球场。我惟独没去他家找,本来想去,走到楼下,又折了回来。他会来找我的,这么想着,就一直到等到中考结束,他也未能出现。

臭小子,下次遇见非剥了你的皮,我怨恨地想着。我决定上他家看看。已经大半年没见,想必球技又见长了吧,我边走边想。

开门的是阿姨,很久没见,苍老了许多。

“阿姨,大丰呢?”我感觉到了异样气氛,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阿姨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勉强挤出了一丝笑。

我坐沙发上,阿姨神情黯然,甚至有点凄然泪下,半响,她才拉起我的手,啜泣起来:“唉,造孽哟,我家大丰有你一半懂事,我就天天给菩萨烧柱香。”

“大丰很懂事的。”我安慰阿姨。

“孽子哟。”阿姨由啜泣变为恸哭,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和我的存在。

肯定出什么事了。

是的,出事了,刘大丰出事了。

后悔来找大丰了,真后悔。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个选择,我宁愿选择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像个傻瓜一样,永远不知道。

刘大丰谈恋爱了,和一个他们学校初三一个18岁,看起来成熟、丰韵的女生。很快,两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女孩怀孕了,哭着问大丰,怎么办?大丰不知所措抱着头,他能怎么办?他又没经历过。女孩毕竟只是个小县城初三的女生,成熟只在生理上,心理上,她还是个孩子,哭哭啼啼找到母亲。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很可怕地发生。

女孩的家庭条件不大好,父亲在一家效益不好的化肥厂工作,母亲冬天卖煎饼,春天卖蔬菜种子,夏天、秋天卖水果,卖的年头多了,嘴特利,还世故,十足的小市民气,俗话说,无奸不商,做小本生意的,奸上加奸,碰上这档子事儿,除了闹,别无它法。

起初,闹得就像一场战争,很恐怖的战争,如果女孩的母亲是卖原子弹的,她势必全部引爆在了大丰身上。他们全家先是气势汹汹跑去学校找刘大丰,接着又马不停蹄赶去大丰家。

大丰父亲急速从外地赶回来。女孩的家长说要打官司,把大丰告上法庭。

切,那只是吓唬之词。大丰父亲毕竟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奋力一拍桌:“好呀,告吧,求之不得,生出这样的儿子,判死了我还省心。”

刘大丰死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遇见此等绝情家长,只有自己倒霉。再说了,男欢女爱的,难免出错,年龄是小点,可也非强奸,事情闹大了,脸往哪搁?女孩母亲小市民的算盘出来了。

十万!他们狮子大张口。

你们告吧,我不要这个儿子了。刘大丰父亲耸耸肩、双手一摊。

最后,三万元了结了这事。

大丰呢,也被他所在的YY中学开除了,而已顿感绝望的父亲把他送去了Z市的一所职业技术学校,学起了当时炽手可热的电子技术。

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我在县城多呆了三天,大丰一直没回来。我决定回龙溪。我是带着复杂心情回龙溪的。

龙溪中学的初一、初二还没放假,我只去找过小康一次,叫他上我家吃了顿饭,他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不想他分散精力。

我的中考成绩还没出来,其实分数出不出来,结果已经出来了,题目简单得像吃豆腐,我至今还对父亲送我去县城读书的必要性提出质疑。

在小康假期补课的前几天,我天天去找他,有时一天找三四次,理由很多,诸如上我家吃饭呀,陪我去蓝河滩散步呀,我很是想你了呀。然后借机骚扰他。

当然只是在没人时接接吻,拥抱拥抱,我家人多,二姐经常牵着她的儿子过来,三姐也在家住,大姐也时不时从县城回来(她在我中考前三个月搬去了县城住,帮姐夫打理他在县城的生意),甚是热闹,有些事情,就是想做也做不了。我开始有点猴急上火了,我想小康呀。

补了六天课后,小康要我和他回云泉。我很是惊讶,问他:

“不补了?”

“放假一天。”

瓜棚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今年小多了,还简陋,甚至没挂苇帘。小康把早已准备好的编织袋撕开,把瓜棚四周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个封闭式的小帐篷。

小三当然不能让他跟着去了,这次理由还过得去:瓜棚太小,挤不下。

我想,我真是对这一天期盼很久了,从小康家出来,走在云泉村的路上,我的老二就一直硬邦邦的,难受极了,幸亏是只听其声不见其影的傍晚时分。

小康提着准备好的东西,我双手从背后搂着他的腰,下颚磕在他的肩上,走一步我说一句:小康,我硬了;小康,我难受;小康,亲一口。

小康摘了一个大西瓜,进棚,放下瓜,我抱起他就往搭好的床架子摔。

小康说:“涛子,别心急,啊,哥哥先把床铺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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