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道:“我们是想好好培养,可惜条件有限呀。”
关新仁说:“你们的条件已经不错了,一个是教师,一个是银行职工,对培养孩子是有利的。”
“哥哥说的也是。”蒋斯亮说,“我这个做教师的,除了把知识传授给我的学生之外,还要传授给我的女儿,我相信,我们是能够培养好孩子的。”
“这我相信。”关新仁环顾了一下里间,道,“不过,居住条件也确实不是很好,蒋蕊都上幼儿园了,还和父母同居一室,确实不方便。好在现在分了床,今后还应当分房。”
“没有办法。”关爱琴为难地说,“学院教职工大楼除一、二两个单元的住房多一间房子和一个卫生间外,其它几个单元的住房都是这样,里外两间,外加一个阳台,里间做卧室,外间做客厅、餐厅,还兼做书房,阳台做厨房。如果把蒋蕊的小床摆到外间来,客人一进门就看见一张床,也不雅观。再说,也影响孩子休息。如果斯亮是学校中层以上的领导或老教师就好了,就可以住到一、二单元去,就多一间房子,就好安排了。”
蒋斯亮听了关爱琴的最后一句话,立即反对:“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好象一个人什了职务或有了资历,就该住宽房子和好房子似的。”
关爱琴立即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房子宽一些好安排些,即使你今后升了干部,叫我搬到一二单元去住,我还不去呢!”
蒋斯亮道:“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但话不能那样说。”
关新仁马上打圆场:“你们两个都不是贪图享受之辈,都是有事业心、责任感的人,也不在乎住房的大小、好坏。不过,随着形势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今后很多人都会住上宽房子、好房子的。”
“就是嘛,还是哥哥理解我们。”关爱琴说。
蒋斯亮看了一眼关爱琴,没有说话。
三人来到外间,关爱琴请哥哥坐在长竹沙发的另一边,自己仍然坐在刚才织毛衣的地方,蒋斯亮依然坐到小木圆桌旁。
关新仁问妹妹:“现在是初夏时节,天气会越来越热了,你还织毛衣干什么?”
关爱琴道:“现在没事,先织好了搁在那里,等天气冷了再穿。如果到天气冷了再织,恐怕也来不及。”
关新仁想想也是,便不再说什么。
关爱琴知道哥哥今天再次到自己家里来,一定是与前次谈的事情有关,不等关新仁开口,便说:“为了斯亮的事,哥哥几次三番地到我们家来,我们非常感谢。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哥哥,谁会这样关心我们啦?”
关新仁道:“只要符合条件,即使是其他人,我也会这样做的。这次实在是巧合,学院这次符合条件的,最佳人选是斯亮,我不能因为我们是亲戚,为了避嫌,为了落得个好名声,就不这样做,就放弃斯亮呀。”
“我知道哥哥为人正派,而且做事也讲方法。”关爱琴说。
接着,关新仁把如何发现胡元华给甘情重送礼,自己怎样向颜知正汇报以及颜知正所采取的措施等,都跟妹妹和妹夫讲了。
蒋斯亮听得有些吃惊,道:“你们这样做,符不符合*推荐干部的政策呀?要是这样推荐我做干部,我宁愿不当。我对当官本来就不感兴趣!”
“怎么不符合?连颜书记都说了,他们搞‘阴谋’,我们就搞‘阳谋’。”关新仁说。
关爱琴又跟了一句:“颜书记和哥哥他们这样做,既体现了原则性,又体现了灵活性,这就是政治,看来你还不懂,还差历练。”
关新仁见妹妹的话说得陡,担心妹夫受不了,赶紧道:“斯亮他把精力集中在管理学生和教学工作上去了,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今后就会慢慢熟悉起来的。”
蒋斯亮本想抢白妻子,却听大舅哥为自己说了这番好话,心里的气也就消了许多,不再说话。
关新仁嘱咐妹妹和妹夫:“这两天是关键时期,你们说话做事都要严谨一些,既然组织上在出面做工作,我们原先商量的由自己出面去与熟人打招呼的办法,就要更加慎重,如果弄巧成拙,就不要去做。”
妹妹和妹夫都表示按照哥哥的嘱咐去做,关新仁才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侯韵已经躺到了床上,拿着一本杂志在床头灯下看,见丈夫开门回来,便问:“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关新仁摇摇头说:“咳,那个书呆子呀,脑子真的还没有爱琴灵活!”
侯韵见丈夫这样说,便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便说:“别说了,赶紧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关新仁去到卫生间,洗了澡,来到床上,躺到妻子的身边,告诉了去妹妹家的情况,才和妻子一起进入了梦乡。
第一章 官运来了 7
7
百川区教育学院的教职工们接到学院党政办的通知,晚上七点半在学校教职工会议室里参加大会。
蒋斯亮吃过晚饭,与妻子关爱琴一起做了家务,坐在长竹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去参加学院的教职工大会,同事胡元华从楼上下来,在寝室门口路过,胡元华喊:“走,开会去。”
蒋斯亮出了门,跟在胡元华后面,往教职工会议室里走去。
胡元华停住脚步,等蒋思亮走近,悄声问:“你知道今晚会议的内容吗?”
蒋斯亮若无其事地回答:“不知道。”
“是不是哟?”胡元华不信,心想,你大舅哥是学院的党政办主任,他不会把消息告诉你?他和你不会事先做点工作?
“真的不知道!”蒋斯亮再次肯定地回答。
胡元华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蒋斯亮,又试探着悄声说:“听说是推荐中层领导干部。”
“你怎么知道的?”
胡元华笑了笑:“反正消息是真的。”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们搞教学业务和当班主任的,只要把书教好和把学生管好就行了。”
“又书呆子了不是?”胡元华用不以为然的口吻道,“一个人一辈子的奋斗究竟为了什么?”
“为社会做贡献呗。”
“就是嘛!”胡元华顺着蒋斯亮的回答,继续道:“具体地教两个班的语文课和当一个班的班主任是为社会做贡献,但那是小贡献,是只有对数量极其有限的人贡献。要对社会有较大的贡献,还要有更高的位置,也就是说,当上了学院的中层领导干部,还能为社会做更大的贡献。”
“这些道理我懂。”蒋斯亮说。
“既然懂,为什么还对推荐学院的中层干部不感兴趣呀?”
蒋斯亮道:“光感兴趣也没有用。我觉得,一个人只要具备了条件,群众和组织是清楚的,是会被推荐上去的,也会被起用的。如果不具备条件,再怎么做工作,再怎么拉票,也是不得行的。再说,这种做法也是不正派的,即使被推荐上去了,被起用了,也是不光彩的,心里也是有愧的。”
胡元华听蒋斯亮这样说,以为蒋斯亮知道自己在背地里做工作的事,看了蒋斯亮好一阵,见蒋斯亮脸上表情并无一样,才放了心,然后语重心长地说:“蒋老师,我们是同事,又都在语文科。老实说,你的这些话,从理论上讲,是完全正确的,但在实际生活中,并不尽然。当然,一部分人确实是凭自己的能力和水平上去的,但也有一些人是靠做工作和走关系上去的。这种社会现象,是可以观察得到的,你自己看看嘛。”
蒋斯亮一边听着胡元华的话,一边联系现实想,这种社会现象确实存在,但自己绝对不会去那样做的。
胡元华继续说:“当今社会,人们的文化知识水平普遍较高,一个岗位的工作许多人都能胜任,当然人与人之间有差异,但差异并不明显,而又只要一个人,谁去干呢?面对这样的现状,就不要小看了做工作和走关系的作用。”
尽管胡元华的话讲得一套一套的,蒋斯亮却不以为然。心想,胡元华的话,表面上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忽略了一个基本的条件,那就是人的道德水平和政治思想素质。怎样才能衡量一个人,那就是要全面地看他的德才表现。有德无才干不了事,有才无德要干坏事,有德有才才能干好事。这就是差异呀!
胡元华见蒋斯亮没有答话,以为蒋斯亮同意自己的观点,便说:“我分析了一下,我们学院这次能推荐出来当中层领导干部的,你最符合条件。”
“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蒋斯亮说,“我也不适合当领导,那种迎来送往的生活方式我不习惯,还是教我的语文课和当我的班主任为好。”
胡元华停了一下,道:“我们学院现在就教务处副主任一个岗位缺人,一个岗位要有三个后备人选,推荐哪三个呢?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写你的名字,你肯定是第一个。这是个机会呀,我也不想失去这个机会,蒋老师,你看这样好不好?在推荐的时候,我写你的名字,你也写我的名字。我知道我没有你的条件好,但我想进入三个后备人选之一,虽然教务处副主任那个位置不是我坐的,但我想引起组织上的注意。”
原来胡元华的意图在这里!说了半天,他是要通过互相写推荐名字的办法,让蒋斯亮投他一票。对胡元华的要求,蒋斯亮左右为难,答应嘛,心里并不赞成他;不答应嘛,又不想得罪他。怎么办?蒋斯亮想,先答应下来,笔在自己手里,写不写他到时候再说,于是道:“没有问题,我写你的名字。”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办公大楼。由于来开会的教职工较多,不宜交谈推荐后备干部的话题,他们就停止了说话,蒋斯亮在前,胡元华在后,往三楼的教职工大会议室走去。
大会议室设在马掌“∩”型房间的后部,即学院党委书记办公室和院长办公室顶上一楼的那部分。党委书记和院长的办公室原本就宽大,中间的隔墙没有了,就会更宽大。所以书记、院长办公室楼上的这个会议室容纳一百多个教职工开会正合适。马掌“∩”型房间的两边,分别是副院长唐雨竹和教务处的办公室。
蒋斯亮和胡元华到了三楼,见唐雨竹副院长的房间门开着,里面坐了好几个人,党委书记颜知正、院长甘情钟和党政办公室主任关新仁在里面陪着。
那几个人蒋斯亮和胡元华都认得,其中有区委宣传部干部人事科的施科长、区文教局分管干部人事工作的秦副局长、区文教局干部人事科的李科长和科员小马。在这种场合,即使认识的人,也不便打招呼,蒋斯亮和胡元华径直到了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里已经坐了许多人。
离七点半还差几分钟,关新仁从唐副院长的办公室出来,到大会议室里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人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接着又回到了唐副院长的办公室。
隔了一会儿,区委宣传部人事科的施科长、区文教局分管人事的秦副局长、区文教局人事科的李科长和科员小马,在颜知正、甘情钟、唐雨竹和关新仁的陪同下,来到了大会议室。
上级机关来的领导、同志和本院的领导分别在主席台上坐了,颜知正便宣布开会,接着就介绍了上级机关来参加会议的领导和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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