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推开了阿姨和小文,冲了上去,抱起了灸舞:“小龙,小龙……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走,我们这就走,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回家……”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唤回灸舞的生气,他害怕极了,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灸舞冰冷的心慢慢暖了起来,他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他不想让小雨这么担心,无力地喊了一声:“哥……”
听到这声“哥”,小雨却欣喜若狂:“哎!小龙,我们起来,我们回家。”他想扶着灸舞站起来。
灸舞压制着强烈的恶心感,无力地说:“哥,让我……再坐一坐……”
“好……那我们就再坐坐,再坐坐……”小雨让他靠在了自己怀中。
闵松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他朝老婆使了使眼色。
阿姨不情愿地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把零钱,走到小雨身旁,干咳了两声:“行了,别演戏了。听着,从今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这是你妈留下的最后一笔钱,你要和这病秧子一起生活,也别再到我家来了。我把你养得这么大也够了!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一刀两断!”她把这把零钱往小雨脸上甩去。小雨闭眼躲过了钱。零钱一张张撒了一地,还有几个硬币滚到了桌子底下。
小雨头上青筋直往外爆,紧紧握住了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灸舞浑身的血又都涌到了头上,他很生气,很生气,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家人,他突然很可怜小雨,都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他想让小雨带他一走了之,根本看都不要去看地上的钱……
第二十二章 在阿姨家的遭遇 (下)
灸舞浑身的血又都涌到了头上,他很生气,很生气,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家人,他突然很可怜小雨,都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以为小雨会带他一走了之,根本看都不会去看地上的钱。可是没想到的是,小雨却一张一张把钱捡了起来,他捡得那么没有尊严,那么辛苦,一张,一张,颤抖的手捡起一张颤抖的钱放入另一只颤抖的手中,动作不断重复,重复,移一块地方,又重复几遍。终于把纸钞都捡了起来,他又跪在地上,往桌子下扒拉那几个硬币。而那个阿姨却带着讥讽的笑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灸舞完全被小雨的行动惊呆了,一股莫名的心痛从他心里升起,小雨他……太可怜了,他也开始为自己为了一块蛋糕而跟小雨闹别扭而惭愧,一百三十五,这里所有的零钱加起来也不过几个一百三十五呢,而他,嘴巴两片皮,轻轻巧巧地就说出了“这又不是很贵”的话,他都快无地自容了。然而,他光顾着惭愧,光顾着可怜小雨,却没来得及压下又一阵袭来的恶心感,吐了出来,这一吐就收不住了,接连好几下,全吐在了地毯和地板砖上。
小雨吓坏了,没再管那几个硬币,跑了过来:“小龙?小龙?你怎么样?”同时抚着他的背,希望能让他好受一些。
小文尖声叫了起来。
阿姨也尖声叫起来,随手端起张嫂端来擦墙的一盆水就往灸舞身上泼了过去,灸舞和小雨登时成了落汤鸡。
小文在一旁哈哈大笑。
灸舞打了一个寒噤,都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小雨便腾地站了起来,他已经受够了。
闵松忙出来打圆场:“对不起,对不起,小雨。你晓得你阿姨有洁癖,她不是故意的,她吓坏了。来来来,带上那个,那个,谁,你们去我房间,换件干衣服。”
小雨冷冷地:“不用了。”他扶起浑身发抖的灸舞向门外走去。还没等他们走出大门,就听到阿姨在大声喊叫:“张嫂,快,快把这个地毯扔掉,还有,地板要用消毒液,快点拿空气清洁剂……”
小雨站住了,回过头,用那杀人的眼睛看向屋内,他握紧了拳头。
灸舞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满腔热血充斥着他的内耳膜,而阿姨的声音又挤压着他的外耳膜,他觉得他快崩溃了,他扯了扯小雨,央求他:“我们走吧……”
小雨呆了呆,也觉得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他再也不想进这张门了,不想跟这张门内的任何东西有任何瓜葛了。他点点头,几乎是把灸舞抱出了房门。
尽管如此,阿姨和闵松的几句争吵还是飘进了灸舞的耳朵。
“你瞧你,何苦呢。唉,真没想到,你姐姐还生了两个孩子。”这是闵松的声音。
“放屁!我连小雨是不是她的孩子都不晓得呢?我怀疑她一个都没生过,你见到她怀孕吗?真是见鬼,我怎么就答应做他的监护人?你说我领什么罪受不好?”这是阿姨尖细的声音。
“好了好了,你也别说气话了,进屋去,消消气,你跟他们小孩子生什么气……”
灸舞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思考这些话有可能蕴含的意义,他浑身都湿透了,刺骨的寒冷让他全身抖得厉害,而头顶袭来的一阵阵眩晕让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起来。
小雨半拖半抱地把灸舞成功弄出了那座可怕的洋楼。一出门,大东和亚瑟就围了上来,他们看到湿漉漉的小雨和灸舞,都吓了一大跳。大东气呼呼地问:“怎么了?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们?”
亚瑟用“这还用问吗”的眼神看了一眼大东,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灸舞披上。
小雨气喘吁吁了:“别问了,快,来搭把手。”
亚瑟忙帮着抱住了就要倒下去的灸舞。
大东的气不打一处来,他甚至连龙纹鏊都拿了出来,冲小洋楼大声喊了起来:“有本事出来跟我单挑啊,欺负病人算什么?啊?”他挥了一下龙纹鏊,一道光冲向了小洋楼,阿姨家的大门登时劈成了两半,窗户上的玻璃也碎了好几块。
阿姨和小文的尖叫声又响起来了。
大东得意地喊着:“我告诉你们,这是警告,你们要敢再找小雨他们麻烦,我把你这狗窝拆了信不信?”
阿姨的尖嗓子发抖了:“快,快,闵松,快叫警察……”
大东听到“警察”二字更加生气:“好啊,就等警察来看看你这破房子!”挥手又一鏊打去,窗户上的玻璃都被震碎了,窗帘布也裂成了好几条,挂在空空的窗户上,透过它们可以看到闵松搂着阿姨和小文躲在床上瑟瑟发抖。
亚瑟和小雨虽然看得很过瘾,却也意识到怀中的灸舞已经越来越沉了。亚瑟忙喊大东:“大东,别闹了,快去叫车,救人要紧啊!来,小雨,我们把他扶起来。”
大东看了一眼灸舞,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忙跑去拦车了。
于是,这次的出行,就以灸舞再次回到那间令他讨厌的病房而告终。他执意提早出院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不得不在这里多待一个星期了。这令灸舞很丧气,觉得这次真是亏大了!还有他未能吃到的那块精美的巧克力蛋糕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也令他很沮丧。小雨也把家搬到了病房,他每天把练琴的时间减了减,尽量能够早点回来陪灸舞。灸舞和他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都绝口不提那天在阿姨家发生的事,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灸舞不再嫌东嫌西,哪怕他再不喜欢吃的东西,他都在小雨面前装作吃得很香的样子。当然了,关于那块令他魂牵梦萦的蛋糕,他就更没有在小雨面前再提过。这样,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可能长大了那么一点点。
铁时空,偏僻的山区,天外魔君的庄园隐蔽在群山峻岭间,幽静而神秘。天外魔君的女儿站在山头,她一身摩登打扮,与青山碧水的天然之美形成一种明显的对比。她头上戴着一条时尚的头巾,配着一对硕大的耳环,脸上挂着一副大得出奇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完全看不出她长什么摸样,身上的t…裇和牛仔裤仍是神秘的黑色,式样也很时尚。她背对着一位年轻男子,这男子正是在金时空街头撞见小雨的阿姨和灸舞他们争吵而不怀好意的男人。显然他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这个女孩。女孩脸上浮出了一丝冷笑:“丁小龙?康成,你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金时空。”
第二十三章 暗藏的危机
康成愣了愣:“去金时空?”
女孩盯着大山远处:“对。你帮我查查这个丁小龙,还有丁小雨。我要他们详细的资料。”
康成想了想:“资料我帮你弄,去金时空的事,我希望你再想想。”
女孩冷冷地:“我是一定要去的。哼,他要真是灸舞,总会露出破绽的。”说完她看也不看一眼康成,转身向山下走去。
康成为难地皱紧了眉头,他只好也转身跟着女孩。
同一时空,繁华的都市中,五星级的酒店房间里,慕容豪光着膀子搂着一位女人靠着床头半坐半卧在床上,他点燃一支烟,衔在口中,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呼了出来。他臂弯里的女人正是和康成一起撞到灸舞和阿姨吵架的那位女子。他想了想:“这么说,你怀疑那个什么丁小龙就是灸舞?”
女人冷笑地:“我敢肯定他就是。”
“这事可不能乱来。要是弄错了,伤了无辜的麻瓜,我可保不了你。”
女人娇嗔地:“知道你没良心,帮你做事,还得帮你背黑锅。”
“得了吧。没好处的事你会做?尹媛媛,我们今天能躺在这里,不就是因为我们是一类的人吗?”
尹媛媛戳了慕容豪一下:“你就小人心度君子腹吧。谁跟你一类人?谁又敢跟你一类人?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十二时空总盟主,可是不得了的人物,有责任心,有正义感,豪气干云,侠肝义胆……真不知道这些怎么和你这德性扯上关系的。”
慕容豪抓住戳过来的手:“你就寒碜吧,我紧着你寒碜。”说着摁灭了烟头,“不过,话得说回来,我还是得提醒你,你最好是弄到十足的证据,有了十足的把握再动手。这事弄不好,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谁都晓得,丁小雨的老子是丁雨龙,虽然死了这么多年了,但在金时空那群老头子老太太中间还是有些影响的。还有终极一班那群小鬼,也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弄不好,你可就捅了马蜂窝。”
尹媛媛躺了下来,严肃地说:“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希望如此。不过,要真是那小子,别弄死了,我要活的。我还有话要问他呢。也别搞得人尽皆知的,偷偷弄来就是了。”
“知道了,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啊?”尹媛媛娇嗔地搂住了慕容豪地脖子。
慕容豪一把抱住了尹媛媛,吻了下去:“放心,我不放心你还放心谁呢?”
“讨厌!”
灸舞终于正式出院了,走出医院的那一刹那,他雀跃了!他灸舞总算刑满释放了!他发誓这一辈子他再也不上医院了!
小雨几个在他后面,都觉得有些好笑。他们早已经忘记了灸舞是铁时空盟主这档子事了,现在,在他们眼中,灸舞就是小雨的弟弟,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和他们一样,会疯会闹会笑也会哭,偶尔发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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