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昏迷在床,对于凤于飞调查坤宁宫和曳香院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事情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想也知道这件事情必定是事无巨细证据齐全,即便是事实和理论互相违背,他们还要一意孤行,像是受了某种刺激一般。
凤凰两家经久对立,但是凰家几乎掌控着整个朝廷,把持着凤于飞一半的皇位。凝歌不知道凰九为何不愿意与凤家撕破脸皮,只是她屈尊来长歌殿警醒却是给了给凝歌一种奇怪的错觉,就是她中毒根本就是被人设计来绊凰家一脚的,还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被人利用。而那个利用她的人可能还是如今心心念念想要除掉凰家的人。
不是玉卿就是琪和,甚至还有可能是凤于飞。
凝歌心中凄惶,挺直了脊背下意识就离了玉卿远一步。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不想是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否则在这深宫后院里面,她到底该要选择相信谁呢?
分明是在曳香院中毒,矛头却都扭曲了方向直接指向了毫不相干的坤宁宫,这样拙劣的计策在皇宫里死一百次也不够。
凝歌这样想着,心思沉了沉,还是决定要去见一见那天牢里的凰肆。无论如何凰肆都不能动,此时凰家八子五子在京都,凰肆被羁押凰家不会没有行动。凰九来警醒她不过是第一步,若是凰家愤然而起,凤于飞当要如何?
凤于飞准备好了么?
若是准备好了,何以还要册封玉卿?
她神色复杂的扫了一眼玉卿,正瞧见玉卿情绪激动,整个人都绷紧了的模样,连忙道:“你不要激动。对孩子不好。”
玉卿眼神一暗,长喘了一口气背过身去。
玉卿的肩膀羸弱的好像背不起任何的东西,不过是两句话的缘故就已经浑身在发抖。凝歌自主的就排斥脑子里的想法,玉卿心里有事,而且是和如今凰肆入狱的关系有关。
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凤翎国的天牢矗立在皇宫一角,和皇宫只有一墙之隔,高墙送入云霄,汇聚于云顶有一尖锐的塔顶,上面供奉着降魔收妖的神兽。
越往上,关押的人也就越重要。只是不知道这凰家四爷是属于什么样的人物呢。
唤月搀着凝歌的手撑着凝歌有些虚弱的身子,正瞧见那天牢里走出来一抹明黄,在看见凝歌的时候却忽然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唤月连忙低头提醒凝歌:“娘娘,是皇上。”
凝歌收了仰望的目光,正瞧见凤于飞带着长彦一众侍卫缓步而来。也就顺手撒了唤月的手向着凝歌走去。
凤于飞背着手,眯着眼睛瞧着日光下的凝歌。正是初冬时候,唤月体贴,给凝歌披了一件光面百鸟争春的斗篷,正给这萧瑟的秋色添了一些温暖。
只是一思及凝歌依旧和凤于曳纠缠不清,心里就一阵阵的钝痛,头顶上更如笼罩了一层乌云一般不见天日。
凝歌见着凤于飞,如隔三秋,却见那人面若冰霜,明明不过是在对面几步的距离却生生如隔天涯海角。
“皇上万安。”凝歌行礼。
凤于飞抬了抬眼皮,瞧见凝歌苍白的脸色淡然道:“凝妃大病初愈。何以不在长歌殿休息,反而跑到天牢来了。”
凝歌顿了顿:“今日皇后娘娘来了一趟长歌殿,说明国公因妾身缘故羁押在天牢。皇上,这其中恐有误会,妾身不过是想要见见明国公问个清楚。”
凤于飞冷哼:“明国公归朝不过两日,却和你感情甚笃。当真是一桩稀奇事。”
凝歌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那日误入曳香院是事实,叫外人看来还以为是之前和凤于曳的旧情为了,每日去私会呢。看着凤于飞如今这个样子,凝歌忽然就想起凤于曳,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有没有为了这件事情受到牵连?
第七十七章 清醒之后
长歌殿。
凝歌回去不久就有清醒的迹象,恍如一梦之间,睁开眼睛就瞧见玉卿手里拿着一块纯白的毛巾,正俯身过来给她擦拭。
见凝歌清醒了,玉卿微微一愣,面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来,温热如九天暖阳,叫凝歌茫然的心思瞬间就有了一丝光亮。
“玉卿?”
“可算是醒了。太医总说你身体无大碍,但是又不见你清醒,可急煞了皇上和我了。娘娘想吃些什么,我叫御厨房去做去。”玉卿欣喜道。
凝歌扶额坐起身来,连忙摇头,“不必了。皇上呢?”
玉卿脸色沉重,叹息道:“你这一睡,可是急坏了皇上。正追本溯源去查中毒的缘由,这时候怕是在皇后宫里了。”
凝歌一惊:“皇后?”
她努力的回忆起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不过是误入曳香院之后,喝了一杯酒就没了意识。到底是那曳香院的酒有问题。
只是凤于曳和鱼公子分明就是无意中发而且现她闯入,又怎么会害她呢?
她记忆里最后的片段清清楚楚是在曳香院,怎么会和皇后宫里牵扯上?
“玉卿,裕王爷如何?”凝歌茫然瞪着眼睛道。
玉卿润了润嘴唇:“皇上把裕王爷关了禁闭,如今情况如何只有裕王爷自己知道了。好在是曳香院没有查到什么。只是娘娘深夜滞留曳香院,终究要落了个不好的名声。幸亏有中毒的事情挡着,曳香院也不过终究是不能摆脱嫌疑,所以一直封禁未解。”
凝歌想了想,推开面前的被子下床:“还有一个人呢?”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还有一个鱼公子才是。
玉卿自然的拿起一边的衣服准备帮凝歌穿戴,唤月不在,玉卿依旧是充当着伺候凝歌的角色,凝歌看着玉卿的神情总是有些别扭,索性也就顺着玉卿的手在穿衣服。
“您是说明国公凰四爷么?你瞧瞧,他就是那天皇后娘娘指到长玉殿服侍我怀孕的新太医,却不想兜兜转转还是叫您遇上了。”
凝歌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拔高了声调反问道:“你说什么?你说的是明国公凰四爷?”
那所谓的鱼公子是凰肆,真真切切的凰家人。
怎么可能?
玉卿扶额蹙眉道:“怎么忘记了娘娘从没有见过那凰肆。”
凝歌攥住了玉卿:“是不是为此才怀疑道皇后宫里去?”
玉卿微微一愣,终究是点了点头:“皇上很生气,追本溯源,彻查你今日去过的地方。我的长玉宫是不成问题,问题不是曳香院就是皇后的坤宁宫。恰好您在曳香院中毒晕过去之后明国公也在,皇上以为嫌疑,已经羁押在天牢中。只等事情水落石出的时候再行处置。”
凝歌皱眉:“被羁押了?”
那岂不是凤于曳也受牵连?
“裕王爷呢?”
“裕王爷被关了禁闭,不过裕王本就一直被关在曳香院甚少出门,关禁闭和不关也没什么区别。皇上照旧是对裕王格外宽容,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了。也并没有惹得多少非议。”
玉卿话刚落音,见凝歌又要说话,连忙笑着开口作不经意状转开了话题:“此时坤宁宫一派混乱,也要够皇后娘娘忙活的了。”
凝歌沉默,若是皇后真想杀她,若是凰肆当真是凰九同党,她现在根本就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陷害她的人手下留情,说不清楚到底算是仁慈还是另有所图。
只是一回想当时的情景又觉得心中惊悚,她在这后宫里若是脱离了凤于飞就什么都不是。卑微如一只蝼蚁,只要别人稍加碾踩,就会变成一团浆糊。
“玉卿……坤宁宫的毒药是在哪里搜到的?”凝歌问道。
玉卿手上动作一顿,想了想才道:“昨日里长笑手底下的丫鬟偷懒,隔日的茶水残渣浇在了一株海棠树下。太医验过那茶叶渣滓上确实是和您中的毒同种。只是您在皇后娘娘宫里不曾饮水,所以不曾复发。却不料到了曳香院饮酒催化了毒药,幸亏解毒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您真是吓坏皇上了。”
凝歌侧首:“茶水渣滓?若是知道那茶水中有毒,皇后必定会另作处理消失灭迹。”
她总是觉得玉卿今日似乎是在躲避她什么,但是仔细一想,玉卿如今是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断没有要设计她的必要。
只是她总是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哪里不对,彻查坤宁宫,羁押凰肆?因她而起?这算是什么道理?
她昏迷的时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是出于一个杀手的直觉,对于自己有威胁的东西,第六感向来都要很灵验。凝歌狐疑的看了玉卿一眼,猛然想起什么来,探手在身上一摸,发现原本放在身上的唇膏小盒子不翼而飞了。
她眨了眨眼睛,试探道:“我昏迷多久了?”
“娘娘,不过是一夜而已。通心散并不是什么剧毒,加上明国公解毒及时,已经没有大碍了。”玉卿道。
凝歌蹙眉,盯着玉卿道:“玉卿……你给我的脂粉盒子似乎不见了。”
玉卿一愣,手上的动作也跟着一顿。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也不过是飞快的扫了凝歌一眼就道:“娘娘可曾记得放在哪里了?再仔细找找?”
凝歌伸手有把自己身上所有能掖东西的地方摸索了一次:“分明是记得放在身上的,一直惦记着呢。却不曾想醒来就不见了。
玉卿脸上的表情些微有些不自然,看这凝歌眼神复杂,一时之间竟然就走了神。
“你在想什么呢?”凝歌伸手在玉卿面前晃一晃。
玉卿尴尬的笑了一声:“哪里,我只是在想这样的东西我那里还有一盒,若是娘娘喜欢,便送与娘娘就是。”
凝歌眨了眨眼睛,没有放过玉卿脸上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闻言作欣慰状:“那才好,我还可惜呢。”
不过是区区一个盒子,玉卿显然是有些紧张。
凝歌仔细回想了一遍,不过是一夜的功夫,能去的地方屈指可数。不是在曳香院就是在长歌殿,但是若是丢在宫里某一处,那盒子里若有文章可就麻烦大了。
“自然。”玉卿似乎松了一口气,很快,面上就绽开一个笑容,弯下腰来给凝歌系裙子上的腰带,手指灵巧的一动,就见一个蝴蝶结翩然于腰间,湖蓝的绸带迎风而动,栩栩如生。
“玉卿,是你带着皇上寻去曳香院的么?这次我逗留曳香院,太后那边有什么动静?”凝歌敛了眉眼瞧着身上那灵动的蝴蝶结,作不经意状问道。
“娘娘放心,此时大家都在忙着议论明国公凰肆爷被羁押的原因,谣言版本一夜之间变了几次,终究不见一个靠谱的。太后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顾暇这些小事?”玉卿低声笑着,领着凝歌坐下帮凝歌绾发。
“不必要为我绾发,如今你都是贵妃了,叫你帮我穿衣已经是逾距了。”凝歌推辞道,探手握住了玉卿的手腕,只听得脉中翻滚,快速强劲。
脉搏连着心跳,而玉卿不曾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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