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者这身体里的凝歌原本也并没有死,只是不愿意清醒罢了。身体里面本来就居住着两个灵魂,这样的感觉叫凝歌心中有些不祥之感,似乎是因为太靠近绛寒才唤醒了另外一个灵魂。
不不不,她不能现在死。
她还有孩子的仇没有报。
还有秋少的仇没有报。
那个凝歌根本就报不了仇,她笃定。她不能让她占据这具身体!
强烈的求生**逼着凝歌驱马慌忙想要逃离绛寒的气场范围之内,只是马不过才匆匆出了树林,脑海里面就一阵翻涌,有什么东西急冲而上,凝歌吃痛,“啊!”的一声尖叫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公主!”急追过来的绛寒一把揽住了凝歌的腰身,才免了她摔落在地上的厄运。
凝歌一摸脸,此时正泪流满面。连忙捂了眼睛反肘击在抱着自己的绛寒小腹,绛寒吃痛连忙放开了凝歌。她顺势一滚,麻利的起身贴着一颗树站着,只见绛寒的黑色斗篷隐没那浓稠的夜色里,永远都是这样清凉如水的侧影,这样毫不留情的弧度似乎刻进了凝歌心坎里面去,如今细细的描画出来就掏心刻骨的疼。
凝歌脑海里涨的难受,零星的片段拼接到一起,翻来覆去都是绛寒。那是属于另一个凝歌的记忆,那些个淡淡的粉嫩颜色叫凝歌心软下来,静静的透过那朦胧的记忆重新去看绛寒。
凝歌长于玉珑国深宫,是玉珑国主幺女,天真无邪,天姿绝色,备受宠爱,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天之骄女。
绛寒是玉珑国主指给凝歌的贴身护卫,凝歌十岁的时候绛寒就已经十五岁了。走到哪里都不远不近的跟着,侧面对着凝歌,似乎是在全心全意的看护着这个公主,又似乎永远都不在看她。
凝歌从十岁到十七岁,整整七年,他们说的话屈指可数。只是这七年的日日月月却足以叫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从简简单单的眷恋阶段走向极端的喜欢。
凝歌性格温婉,又有一个一宫公主的大家风范,即便是喜欢也是深深的藏在心里,不说不问,每日为跟绛寒多说一句话而沾沾自喜。
后来,绛寒提拔成了京都护卫。凝歌的小幸福瞬间就破裂了,不管如何的胡搅蛮缠,国主终究是不曾把一个小小的京都护卫再调遣到宝贝女儿身边去。
到什么时候开始绛寒才喜欢上她的呢?凝歌的记忆清晰起来,窥见那记忆里的夜色如今日一般浓稠,绛寒喝多了酒擅闯公主殿,凝歌正脱了衣衫准备就寝,乍见绛寒浑身酒气就压抑不住心底的担心,穿了一身中衣就出门迎接。
是一个急躁的晚上,正值仲夏,玉珑国夏日里热的厉害,稍有动作就香汗淋漓。凝歌不过是把绛寒从门口搀扶到屋子里就已经后背浸透,发鬓凌乱,绛寒捧着酒壶胡乱说着话,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记忆也能清晰听见那日里的言语:“公主……公主终究是公主呢……绛寒……配不上。可是……绛寒的凝歌,永远都是十几岁光华,永远都长乐未央。呵呵……我喜欢……喜欢你啊……”
凝歌心跳的厉害,犹如一百个兔子在心里蹦跶,整个人都激情澎湃的。
绛寒的吻匆匆而下,搀和着酒味还有胡渣子带来的微微发疼的感觉烙印进心里。凝歌红了脸颊,却大着胆子没有拒绝,长腿一勾就把绛寒的腰身锁了个结实。
长在深闺,却未必安于这一片宫廷。手底下的姑娘们总有些个不安分的,说说笑笑倒是也叫凝歌懂了许多。
这厢学会的媚骨如酥,哪里是其他人能有的?
两人热火朝天,正一发不可收拾,门却猛然被推了开来……
第四十二章 秋少手心的秘密
夜色沉静如水,偶有风过,吹动竹林,萧瑟的声音便传到了耳中,带着独独属于这深宫寂寞的味道。
凝歌的脸色也如这颜色一般,不,应该是比夜色更加的深沉,眼神也不复昔日的淡定,此时映着宫灯灼灼,竟是那许多的恨意。
虽然没有了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可是自从来到这个地方,秋少是唯一一个不问结果,真心实意待她的人。
可是,她却死了。
一个卑微的宫女怎么会引起那么许多人的关注,不过是因为她的主子是玲珑国的公主凝歌罢了。
若是原本的公主,倒也罢了,手无缚鸡之力自己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何谈保护别人呢?
可是她是二十一世纪的特工,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工呐。
凝歌突然就嘲讽的笑了,那又怎样呢?
任她是身手超群,不一样死在了李平的枪口之下了吗?
纵然重生没有忘却前世的记忆,她依然没有能护住身边的亲近之人。
或许,真是因为秋少与自己亲厚才会遭了毒手。
她,又怎么能原谅自己?
可是,不为秋少报仇,她又怎么面对她?
窗外闪过一道黑影,凝歌眸子一暗,宽广水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那人终于是来了。
绛寒。
双手握着拳,腿已经踢了出去,生生带风,这样的近身格斗是前世必不可少的训练,虽然这具身体孱弱了起来,但是凝歌的行动还是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
躲闪不及的绛寒躲避不及,肩上终于是被凝歌狠狠的踢了一脚,整个人也忍不住连连后退几步。
“凝歌,你会武功?”绛寒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柔弱的的她什么时候学了这样好的身手。
因为凝歌心情不佳,这内殿里并没有宫人伺候,凝歌心中想着秋少的惨死,眼眸中已经全是杀意。
她要为秋少报仇,绛寒必须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一拳挥了过去,因为心中有了防备,绛寒纵身一跃,躲开了凝歌,站在一丈之外的距离,眼神凌厉的看着对面眼神狠厉的女子,诧异不已,“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你不是凝歌?”
“自从你们选择我和亲,凝歌就已经死了!”
绛寒一惊,紧紧的盯着恨不得他立即死掉的女子,一字一顿的说道,“难道你之前对我的情意都是假的?”
凝歌泠然一笑,心里为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感到悲哀,她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竟然是可以这样厚颜无耻才问出这个问题!
“你对我何曾有过情意?”
凝歌冷冷的问道,今日她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不仅仅是为那个不知芳魂何所之的公主更是为了她惨死的秋少。
绛寒眸子一楞,“你之前都是骗我的?”
“骗?”
凝歌看着这个俊美丝毫不属于凤于飞的男人,突然就笑了,“我骗你吗?谁给你这样的自信?”
想必之前的凝歌对这个绛寒一直是千依百顺的,虽然贵为公主,却总是卑微的仰望这个男人,因此爱的小心翼翼爱的精疲力尽。
绛寒突然就有些恼怒,“你所谓的情意就是这样的廉价吗?还是真的喜欢了凤于飞,你不要忘记你的使命!”
这个男人当真是骄傲的,他不爱凝歌,却仍旧将凝歌不爱他看做是背叛。
呵,这人心呐!
“情意?”凝歌冷笑道,“你这样的人又怎么配跟我谈这两个字,你有情意吗?你对得起凝歌的情意吗?”
绛寒的眼中全是震惊,这个样子的凝歌,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
“你杀了秋少,你就必须要死!”
凝歌狠狠的说道,拳脚已经再度冲着绛寒挥了出去,绛寒吃过凝歌的亏,这些是再也不敢大意了,却又不敢使出十分的力气伤了她,因此两个人打了许久也没有真的分出胜负。
毕竟是守卫森严的深宫,绛寒知道这样价僵持下去肯定会引来皇宫里的侍卫,眉头微皱,轻声说道,“你就不想知道秋少真正的死因吗?”
凝歌一愣,动作迟缓了半步却已经是被绛寒擒在了手中。
“卑鄙!”
冷冷的声音从凝歌嘴里吐了出来,眼神凌厉的好像刀子一般,“你一定要杀了你为秋少报仇!”
“她不是我杀的!”
绛寒再度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带你去找事情的真相,如何?”
凝歌心中一顿,随即冷笑道,“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对你们言听计从的凝歌吗?”
绛寒叹了口气,听上去竟然颇是无奈,松开她的胳膊,“如果你执意认为是我杀了你的贴身婢女而甘愿放过那真正的幕后凶手,我无话可说!”
凝歌的眉毛微微蹙起,心中“咯噔”了一下,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我同你去,我倒是要看一看你还要耍什么花招!”
绛寒的身手了得,在这皇宫里出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是以在他的带领下,凝歌离开并未费太多的力气就顺利的离开了皇宫。
乱葬岗。
绛寒带凝歌来的地方精神是荒草萋萋的乱葬岗子,随处可见的土堆,那下面必定是葬着人。
想着少秋被丢在了这里,凝歌的心一狠狠的揪了起来,牙齿紧紧的咬嘴唇,眉头打起了结,却仍旧是一言不发的跟在绛寒后面,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为少秋讨回一个说法。
因为有绛寒在,所以没有费太多的力气,凝歌就找到了少秋的尸体,昔日欢脱可爱的人儿此时已经是冰冷的尸体,心狠狠的疼了起来,却终究没有落泪。
“尸体是最不会骗人的”,绛寒轻声的说道,“当日你没有来得及仔细的查看这个丫头的尸体,许是错过了许多的东西,今日不妨再探查一番。”
夜晚的乱葬岗很是吓人,远远近近的总是有许多的鬼火在飘动,若是一般的女子恐怕早就被吓破了胆子。
绛寒凝视着真仔细翻看秋少尸体的凝歌,心里的疑问更大了,若真的是因为和亲伤了心变了性子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这浑身的武功还有这胆量,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练就的。
“这是什么?”凝歌从秋少的手里取出一块玉佩,迎着清冷的月光,冷眼看着绛寒,“你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绛寒的思绪也收了回来,结果那玉佩只瞧了一眼就递回给了凝歌,“天下女子至尊者为凤凰,这个道理,公主不会不明白的吧?”
凝歌心中一惊,将那玉佩拿在手里仔细的打量了起来,确切的说应该是半块玉佩,玉佩上精雕细琢的凤凰头。
不管从玉佩的成色还是玉佩的做工上来看,凝歌都知道这块玉佩一定藏着滔天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关系到秋少的死因。
“你现在还会以为秋少是我杀死的吗?”
绛寒的话的声音很冷,却又带着三分赌气的成分。
凝歌抬起头瞧着绛寒冷声问道,“我怎么知道这玉佩是不是你放在秋少的手心的?”
“你是真的不明白吗?”绛寒有些恼怒,“这玉佩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我若是真的想嫁祸于人的话,大可想别的办法。”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