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消失。公主,您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秋少抽噎道,顺手抹了一把眼泪。
“消失?”凝歌心中一惊,猛地一个回头却牵动了后面的伤口,连忙回头趴好。
“是啊!裕王爷是祸害,您怎么能去招惹他,否则被灌上秽乱宫闱的罪名岂不是只能有死命一条?”秋少苦口婆心,每一句话都要在凝歌的脑海中炸出一个空洞来。
凝歌总算是明白太后来宣旨的时候凝歌瞧见那大太监为何是那样害怕的神情了,也总算是能理解凤于曳当时说的他本就是祸害的真正意思。
想起那个笔直落寞的背影,还有那要完全依靠拐杖的腿脚。那样骄傲的人,是不是每一次都是这样被灌上秽乱宫闱的罪名的?
所以曳香院和楚风宫就成了皇宫内的雷池,怕是连凤于飞自己都甚少涉足。
为什么不肯放他出宫呢?
所有的谜题都直接指向了曳香院的凤于曳,凝歌却如何都找不到要责怪他的理由。只觉得悲悯丛生,自顾自的想着凤于曳被囚禁在那里的各种滋味。
“叩叩!”凝歌正在沉思中,门口却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秋少脸色微变,瞧着床上旧伤未复的凝歌嘟哝道:“不会又是……”
“不会的。”凝歌打断了秋少的话头示意她去开门。
凤于飞和云安太后不会放了她还专门敲门来杀人。
推门进来的是凰九身边的大丫鬟言笑,后面跟着一溜儿的丫鬟,一人手里一个暗红色的托盘,上面覆以绫罗绸缎为遮盖,衣裙迤逦,不等凝歌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床前,而她的大丫鬟秋少早就不知道被这些人推搡到哪里去了。
凝歌蹙眉,身子也跟着绷紧。瞧着那些人步履轻盈,落地无声,这个个身上都是有些功夫底子的,若是来者不善,她怕是一手难敌众怒。
这皇后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凝歌只在慈宁宫和言笑有那么一个匆匆一瞥的会面,知道是皇后凰九身边的人。想起来凰九今天不遗余力在云安太后面前求情,她心里总是有一种诡异的不安。
凰九,太过神秘高深,至少不会像是表面看见那样的大方得体。她不能确定凰九就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人,身子绷得紧连累的身后的伤口千般万般的疼,一时之间冷汗如雨,看的言笑心中微微一愣。
果真如皇后娘娘说的,这凝歌不似等闲物。从前还是个软柿子,如今看来却是装出来的了。即便是这样的讨好还有防备,可见心思不若面上的清浅。
凝歌礼貌性的想要翻身起来,言笑心思一转,连忙上前按住,笑道:“凝嫔娘娘折煞奴婢了。我们皇后娘娘惦记您身上有伤,这楚风宫简陋,怕您吃了苦头,特意叫奴婢来给您送些日常用的东西。”言笑人如其名,言辞之间都带着笑意。
“这是上好的凝脂伤药,您身子上有伤擦了这个,不消半月连伤疤都瞧不见。这可是西域上贡的上品,皇后娘娘今日特意拿了出来送与娘娘。这个是上好的血燕,这个是珠翠头面六副。这是……”言笑指着那托盘里的东西一个一个给凝歌清点,凝歌却只是半眯着眼睛听得心不在焉,最后只听得一句:“皇后娘娘有交代,楚风宫人员稀少,特意点了六个丫头、四个小太监伺候娘娘日常起居。奴婢把人都带来了,您挑挑看。”
凝歌一机灵,下意识道:“不必了,我这里有秋少就够了。”
言笑也不恼,继续说道:“秋少是娘娘的陪嫁丫鬟,自然是要贴身伺候。只是这么大的楚风宫就秋少一个人未免是要累着她,娘娘或者刻意挑几个中意的留在外院洒扫也是好的。”
凝歌心思一转,点了头瞧着几个款款走上来行李的丫头,耳朵微微动了动,信手点了两个就对着言笑真挚:“请姑娘带谢皇后娘娘。今日之恩,凝歌必当谨记。”凝歌谢恩的话说的滴水不漏,言笑微笑点头,带着丫鬟告别凝歌准备回宫。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难辨真假。凝歌的目光依旧是停留在那衣裙迤逦的丫鬟们的脚下。
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些丫头和言笑一样,都是有些功夫的人。或许是皇后当真有心要这些丫头前来护着楚风宫,也或者是另有所图,凝歌心中没有决断,对于和皇后的关系更是没有把握。
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秋少,只是那丫头心灵太过脆弱,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自己真正的主子已经死了的劲爆消息呢。
言笑走后,秋少才从门外涨红着脸挤了进来,凝歌挥手示意关门,秋少觉察出来凝歌似乎是有话要说,连忙凑到了床前:“公主,怎么了?”
“点进来的那两个丫头走了么?”
“恩!皇后娘娘怕惊扰了您休息,吩咐她们明日过来。”秋少眨巴这大眼,瞧着一屋子的礼物:“公主,皇后娘娘果真是体贴呢!知道楚风宫的地位要不到这些,竟然每一样都选着给您送过来了。”
凝歌反问:“是么?”
“是啊!据说皇后娘娘十一岁就进了宫,和皇上感情甚笃,向来体恤六宫。公主您是知道的,从前您也没少受皇后娘娘照拂呢。”秋少掀开被子挑了凰九送来的伤药准备个凝歌上药。
“感情甚笃?没少受照顾?”凝歌伏在枕头上只觉得后臀一阵清凉入骨,竟然真的就消减了许多的疼痛。
凝歌的心思总算是腾出了空来想着秋少话里的那几个字,要说凰九和凤于飞怎么看都没有感情甚笃的感觉吧?
难道是她多想了?
“秋少……其实我……”凝歌思忖良久,还是决定要告诉秋少自己的身份以方便问话,只不过话刚说了一半,就听见刚被合上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抬头看去,门口站的不是别人,却是一身龙袍加身的凤于飞。
凝歌蹙眉,这一环接着一环,一个接着一个,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啊。今天搬家的时候没有去烧柱高香,菩萨一定是要来责罚她来了。
秋少被吓的不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皇上……吉祥……”
“你下去。”凤于飞丝毫没有损坏了别人大门的自觉,一挥手就遣退了秋少,踱步向着凝歌走来。
看来有人比他更早来一步,接连着几天的用度都已经奉上了。这满屋子的金银珠宝,贵重药材,她和她的丫鬟是不是在这屋子里偷偷乐开了花?
凤于飞深深的扫了一眼四周琳琅满目的托盘,瞧着木讷在原地的秋少声音冰冷:“还不滚?!”
秋少一溜烟跑了,连凝歌的身后的被子也忘了遮盖。凤于飞的视线落定在凝歌后臀,眼光幽深,深棕的瞳仁里窥不见是什么样的情绪。
第二十二章 你为什么救我
云安太后脸色微变,似有挣扎之色。跪在一边的凰九恰如其分开口:“是啊母后,凝嫔虽有过错,但皇上已经有惩治在先。而且凝嫔是玉珑国公主,玉珑国如今实力和我凤翎国相当,若是有战事必定要两败俱伤。您三思……”
凤于飞眼角余光微微扫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凰九,微微笑着不说话。
云安太后思忖良久,一挥手道:“罢了。随你们去吧。”她幽幽转过身,无奈道:“哀家倒是想杀鸡儆猴,奈何他裕王招惹的人都是和亲公主,重臣幺女,一个也得罪不得。皇儿,你心慈手软,处处受一个废人压制,叫母后如何安心!”
凤于飞眼神闪了闪低语道:“母后安心。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你!”云安太后猛然回头,头上珠翠急匆匆的撞成一片,红唇抿起,满目的恨铁不成钢:“你真是要气死哀家!哀家知你念当年他的生母华贵妃抚养你六年的恩情迟迟不肯下杀手,但是你要记着他始终是个王爷,这样豢养在宫中已经不成体统,若是再纵容下去,你的天下不必战事霍乱就要拱手让人。你让哀家辛苦经营这么多年还要沦为阶下囚吗?”
“儿皇自有分寸,母后宽心便是。至于凝嫔如何处置,还是母后说了算可好?”凤于飞神情温和,自利行间的耐心也是和凝歌一处的时候没有的,若非是双目犹如那深不见底的深潭般深不可测,偶尔波光潋滟,流动的却不是话里的那般柔软温和,凝歌当真要觉得眼前的凤于飞换了一个人了。
云安太后见凤于飞如此姿态,知道自己说的话又如往常一样打了水漂,心中气急,一字一句道:“既然皇后和皇上一处都在位凝嫔求情,今日哀家不计较犯上之罪,死罪易免,活罪难饶。五十杖责,五十掌嘴照旧。皇上觉得如何?”
凤于飞笑笑,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一声好说的凝歌想要跳起来抽凤于飞一顿,云淡风轻的语气,轻松的好像在说今日的天气一般,凝歌心知刚才自己跳出来和当朝云安太后理论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这次是咬死了牙关不吱声。
这也大概是她从这个公主的身份上面得到的唯一的好处了,虽然也不算是什么好处,但是受伤好过死去。
而今时今日这些人,她都会要回这些代价。
“不过今日的刑罚,孤亲自动手。”隔了许久凤于飞陡然冒出一句话来,提着刑棍的侍卫一愣,旋儿面面相觑。云安太后和皇后都面色复杂的瞧着凤于飞,而他似乎毫无知觉一般,笑盈盈的夺过侍卫手中的刑棍对着凝歌道:“你可知罪。”
凝歌低下头,咬牙切齿蹦出来一个字:“知。”
她伏在刑凳上闭着眼睛,只听得凤于飞把刑棍抡的一阵风响,下意识就缩进了小腹收紧了臀肉。
“卡擦!”一声剧烈的碎木断裂的声音,凝歌只觉得臀部一疼,似有一把匕首扎进去一般浑身一个机灵,她死咬着牙关强忍着回头一看,地上有半截木头咕噜噜滚到了她眼前。
该死的凤于飞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竟然是连那样结实的刑棍都断裂了。
“母后,刑棍断裂如何算?”
凰九冷不丁插声道:“母后,传闻凝妃琴技天下一绝,在玉珑国时候就闻名天下,如今入宫三年,必定是要有所长进。下个月初五正是母后的生辰,天地同寿,您向来喜欢这些东西,臣妾已经请了棋书画三技顶尖的高手,只是四缺一,少了天下第一琴师的助兴难免是有些扫兴。不如……”
云安太后点头会意,有些不耐的挥挥手:“抬她回去吧。”
凤于飞这才丢了手里的半截刑棍,却出乎意料的弯腰翻转过凝歌一把横抱在怀中,跟云安太后道别之后飞快离去。
从头到尾都不曾看跪在地上的皇后凰九一眼。
凰九的死死扣在一处,手指相交接,指甲深深抠进肉里也不自知。云安太后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淡淡道:“你如此为他,当真值得吗?”
凰九想了想,依旧是点了头。
云安太后眯了眯眼,有些颓丧的向后微微一仰:“哀家累了,你给哀家按按。”
……
刚出了慈宁宫宫门,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