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然猜到他肯定起不来的,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来喊他。看着那个裹得跟蚕蛹一样,扭动着往里床蠕动的条形物,李欣然额上青筋直跳:“早知道爬不起,那我先前要帮你请假你反对什么?!”
“嗯……”李跃然又滚了一圈,闭紧眼睛哼哼了一声,然后,就没然后……
……
“李跃然,你到底起不起?”李欣然等了三分钟,那条形物动来动去就是没有坐起来的意思,终于语气危险地下了最后通牒。
“呜……”李跃然努力将自己露在外面的脑袋塞进被子里。
“那你就继续睡吧。”李欣然磨了磨牙,转身出去,看了看时间,离集合还有二十分钟,连忙掏出一早准备好的诊断书往教务处跑。心里默默扎小人,我让你逗我玩儿,我让你影响我美容觉,我让你不听话……
当李跃然真正醒来的时候,太阳……没看见,今天是阴天,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果然,这种阴雨天气最适合睡觉了。李跃然洗漱了一番,换了睡衣,但或许是天气原因,或许是他睡多了,总觉得有些头晕。
打开餐桌上的保温盒,中午送来的饭菜依旧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不过显然李跃然睡得饿过劲儿了,即便是他喜爱的菜色,不过扒拉了几口就觉得饱了。
开了电脑,却发现对游戏图标一点儿没点下去的欲|望,上网逛了逛,也没找到熟人,打李欣然电话,自然没人接听。一时间,屋内除了机箱的微微嗡鸣声和座钟的滴答声,再没一点儿声音。
李跃然起身走到阳台,虽有赤嫘相护不觉得热,但那迎面而来的沉闷压迫感却让李跃然极度不适。李跃然忍住气闷,远眺了片刻,除了满眼翠绿和几栋红顶小楼,并没有见到军训的人,那估计就是在另一个方向了。
有些失望的李跃然回屋抱着抱枕开始发呆,正昏沉得又想睡去的时候,卧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李跃然猛然惊醒,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本就有点儿头重脚轻,这下又添了手软脚软,竟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跃然捏着无力的拳头捶了捶抱枕,也不再勉强自己,反正也知道是谁的电话,反正他也不会接,那就,继续睡。这么想着,李跃然居然真的在刺耳的电话铃声中睡着了。所以说,低压天气真的会让人睡不醒啊睡不醒。
“跃跃,跃跃,醒醒,怎么睡在这儿?”李欣然一进门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睡得酣甜的弟弟,不由惊讶,担心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自然没什么热度。
“然然?”李跃然被她摇醒,揉了揉眼睛,懒腰伸到一半却忽然僵住了,可怜巴巴地看向李欣然,“姐,我腰酸背痛腿抽筋。”
“请服巨能钙。”李欣然一听,下意识地回了句,回过神来,囧了一下,但见李跃然如被点穴般僵在那儿眼泪汪汪,也没空瞎想,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去给他揉揉。
“肩膀,肩膀。”李跃然龇牙咧嘴小心地动作着,“哎呦,脖子,脖子,姐,我落枕了……”
“该!好好的床不睡跑沙发上来干什么?就算是沙发,你不能躺着睡啊,居然坐着,练什么神功呢!”李欣然小心地给他揉了两下,见自家弟弟虽然可以动了,但那紧皱的五官说明他很不舒服。一手继续捏着,一手捏着电话让家里派个会按摩的医生过来。
“我怎么知道会睡这么久啊,我就眯了眯眼嘛。”李跃然委屈地抱着李欣然的腰欲哭无泪。他落枕了,落枕了,连转头都成问题了,现在想要看哪里都得转腰,转脖子没用!
“这是怎么了?”王雪莹开门进来的时候,李欣然正在厨房忙活,李跃然听到声音,颤巍巍地起身,然后,用手捧着脖子一点点儿将脑袋转了过来,可惜刚扭到一般,就听一声哀鸣……
李欣然听到动静,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见王雪莹疑惑地看着她,神色焦急,只得指着正抱着脖子忍泪的李跃然,无力道:“睡落枕了,没事儿,一会儿医生就过来。”
“怎么会睡落枕?你那床枕头什么的不都是定制的吗?”王雪莹闻言很是惊疑,“难道是质量不过关?”
“哪儿啊,是他自己坐沙发上睡了四个小时。”李欣然捧着米粥出来,为那无辜的床和枕头辩解了一句。
“坐着都能睡着?这就是传说中的觉主吧……”这下连王雪莹都无语了。
李跃然本是有点饿的,可拿着勺子,发现竟然连低头都成了困难,就不乐意了。李欣然说,要不我喂你?自然被羞愤欲绝的李跃然拒绝。
肚子饿了,情绪就不好,何况李跃然这辈子娇生惯养的,哪吃过什么苦头,如今眼看着脖颈间针扎般的痛楚已经向太阳穴蔓延,那医生还在脖子上东摸西摸,就是不使力气,琢磨了半天还想给他把脉!把你妹把,我是落枕,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我是落枕,你揉两下扎几针不就好了吗,还把脉!
医生见病人不配合也很尴尬,想着,要不是因为知道雇主家身份不低,他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得,难得殷勤一回,人还不乐意。算了,那就拔罐吧,正在腹诽的医生被李跃然杀气腾腾的眼神一扫,顿时泄气。
军训时的作息比正常上课要变态得多,五点半起床,五十五集合,然后就是队列训练到十一点四十,下午两点到五点半。天气热,运动量又大,每天都有两位数的人倒那么一次,一般都是女生,偶尔掺杂几个比较弱鸡的男生。晚上就轻松许多,只要看看爱国教育片,比如地道战啊,地雷战啊什么的……
李欣然和王雪莹各自担了自己班中的文娱委员和宣传委员的职位,又被辅导员拉去帮忙迎新晚会,相当好运地逃了大半的训练——这是旁人以为,两姑娘的想法是:要不是为了躲军训,我有这闲工夫陪你们过家家?于是,在一群女生抱怨自己晒黑了,晒破皮了,晒出痘痘的时候,她俩很淡定地保持着一身白皙细致……
许多三人听说李跃然因为心脏不好没有参加军训,当晚就逃了“思想教育”过来看望他,结果却在聊天中得知李跃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明白真相的三人此后每每在自己累得像条狗的时候,想到此刻正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坐在空调房里李跃然都无限羡慕嫉妒恨,泄愤的方法就是跑李跃然那里化悲愤为食欲,吃到满意为止。之 /梦
为期三周的军训结束当天,李跃然很自觉地跑露天体育场看了阅兵。
远远走来,那张因为熬夜而苍白的脸在一众黑脸公衬托下更显得胜雪三分,因为作息不正饮食不规律,清瘦了不少,上个月的衣服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大。风拂过,涟漪顿起,纤腰微显,细腕玲珑,弱不胜衣……一众狼女眼冒绿光,笑容诡异,无意中扫视一眼,却发现居然有好多同族隐于人群,顿时又是一阵激动。
“老三,这边。”贾麟见李跃然站在不远处眼神游移,就知道这家伙是找不到地方,和辅导员说了一声起身领人。
本就有点儿面容识别障碍的李跃然因为看台上那一水儿的黑色作训服,更加分不清谁是谁了,听到贾麟的声音不可谓不感动。迎着班中好奇的目光——李跃然不参加白天军训,晚上的“思想教育”也没去过几回,大伙儿对他仍然很陌生,自然也很好奇——在许多身边坐下。
看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对儿”,几个狼女差点绷不住,矜持点的不断借助各种机会回头,比如系鞋带,捋头发,擦眼镜……豪放点直直盯着两人保持邪魅一笑。
“那位美女暗恋你?”李跃然觉得有些冷,居然大热天地打了个寒颤,“我看她一直盯着你。”
“她盯的是我和你,两个人。”许多扫了那边一眼,不以为意。
“干嘛?”一问完,李跃然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抽抽着嘴角,“不是吧?”
“就是啊。”许多邪邪一笑,“她可能希望咱们是一对儿。”
“现在的女生都在想什么啊……”没错,作为一个血统纯正并有过一个血统纯正腐宅女友的宅男,李跃然对于地球上某种生物的存在还是略知一二的。
“保持安静,纪律也是要算分的。”辅导员走过来提醒了两人一声。两人立马挺直腰背,目视前方,神色庄重专注。
好默契……狼女们擦了下嘴角的口水。
评比结束,8连就是李跃然这个班的成绩不好不坏,一共32个连,拿了正数第五,刚好没上领奖台。
晚上同样的地点,灯光绚烂,情绪激昂,气氛热烈,准备了大半月的晚会正式开始。教官们柔和了刚硬的神色,和手下的“兵”们坐在一起看着表演,毫不吝啬地赞美着感叹着,一起笑一起闹,让无数次恨不能扎对方小人的学生真实体会到,教官们也只是一群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有了晚会的预热,教官学生间的气氛变得从未有过的和谐,小礼堂欢送时,唱着那些以前觉得难听到爆的革命歌曲,军旅歌曲,女生们泣不成声。男生们倒是没流眼泪,也没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拿着烟拼命往教官口袋里塞,自以为做得多隐秘,却不见人教官的教官忍笑忍得多辛苦。
最后实在无法忍受他们拙劣的障眼法,正好他连里一个女生举着数码相机要跟他合影,索性顺势走开,他什么都没看见……
第84章
军训结束,学校在正式上课前为这些可怜的孩子补放了十一国庆假。学生们回家的回家,出去玩儿的出去玩儿,李跃然三人准备回Q县,他倒是没什么,两个女孩子却是想家得厉害。
知道李跃然是起不早的,李欣然决定中午吃过午饭再走,她和王雪莹也正好趁他睡觉的功夫去买些N市特产送人。李跃然自是举双手双脚赞同,他这几天越来越觉得有种睡不醒的感觉,一天24小时睡18个小时还嫌不够,上午让他起床不比杀他痛快多少。
可惜老天看他不顺眼,大清早就派人过来扰他清梦。被刺耳门铃吵醒的时候,李跃然恨不能撕了门口的人,揉眼看了看时间,十点!才刚刚十点!这是哪个混蛋啊这么缺德!李跃然蒙紧了被子堵住耳朵,埋首枕头下依旧阻止不了魔音穿耳。正要变身哥斯拉,门铃却又不响了,恢复了清净的李跃然恨得牙痒,却终究抵不住周公的召唤,气哼哼地又睡着了……
门外,瑞查德在按了三分钟门铃不见李跃然反应,打他电话关机的情况下,觉得还是得靠自己,这会儿正拿着备用钥匙开门呢。
那次不太愉快的谈话后,瑞查德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因为一位长辈的离世不得不赶去C国参加葬礼。要说虽然越古老的家族,各种繁文缛节越多,为期半月的丧礼并不奇怪,但需要他全程出席的还没出现。之所以会逗留这么久,是正好赶上老人的子孙争遗产,其精彩程度比电视剧正点了不知道多少。
虽然东西方文化有差异,但事物的本质规律是不变的,这话太正确了!证据就是那群真洋鬼子居然也能将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使得出神入化。
当然,他虽然也有些人类的通病,比如爱看热闹,但还不至于为了别人家的热闹忘了自己家的宝贝儿。可谁让老头走前非要把小孙女交给他,希望他护好她呢?他也是没有办法,虽说两家关系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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