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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扔的,怎么了!”
你看现在的旗渺渺,长发及腰,唇红齿白,腰身妩媚,绝对的美人儿,她站在一众儿充满阳刚之气的男人之间,不惊不疑,坦荡大气,身上没有丝毫菟茸草的依附之气,有一种少年人的冷傲,你看她的眉眼,淡淡的,有点儿傲,有点儿不屑,洒脱、豪爽,你不能轻视!
“你他妈……”眼前男人的怒火涨到极致,又忽然突兀地萎了——“渺渺?”
这一声渺渺叫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惊疑不定。
渺渺微微皱了眉,搞什么鬼!
那人却是根本顾不到其他,朋友被揍,忘了,自己被砸,忘了,刚刚的怒火,也忘了,此刻眼里心里可全是乍见故人的喜悦,见渺渺眼里的迟疑,知道她没认出自己,赶紧胡乱地擦掉眼角的血,然后一脸期待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儿。
渺渺细细地查看着他的轮廓外貌,一一和记忆中的人对照,“李客?”
“对啦,”李客大咧咧地一笑,“咱们有多少年没见啦,你都认不出我了!”
渺渺也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场合再见故人,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儿,笑得挺客气,“是很久没见了,你变化挺大的。”
李客,渺渺其实跟他没什么交情,有交情的是旗小漾。那还是他们在瑞德时候的事儿,旗小漾其实从来不拉帮结派,但你知道他身上就有那种魅力,足以吸引一大帮子的人追随他,李客就是其中之一。
从认出李客的那刻开始,渺渺的心思就开始滴溜溜地转起来,显然,这小没良心的可没多少故人重逢的喜悦,她现在的心思全在于李客跟那个韩方舟交情到了什么地步,能不能了了刚才的事儿,她自己倒无所谓,可她身边这不还有个正正宗宗的高三待考生么,怎么样,都不能让文革给扯到伤人事件中。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还是淡淡的,朝一边的韩方舟抬了抬下巴,“你朋友?”
李客看看伤得不轻的韩方舟,脸色变了变,“我发小儿。”
渺渺点点头,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人是我学生打的,理由你尽可以去问他本人,不过打人终归是不好,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儿我这个做老师的总得为他担着,这样,我把号码留给你,他要有什么问题,你尽可以打电话给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纸笔,唰唰唰地写起来。
“渺渺!”一看旗渺渺这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样子,李客原本还要计较的心思马上转化为一种难为情,“你这样不是寒碜我嘛,咱们什么交情,我怎么会……”
渺渺却没等他说完,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磊落真诚,“李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事儿一码归一码,不然我以后还怎么教育学生!”一边说,一边将写了号码的便条纸塞到他手里。
渺渺越是这样,李客就越是不安。
你说旗渺渺这女人是不是贼精贼精的,你以为她那是真大方真客气呐,错,她正是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了李客的心理,让他心甘情愿地将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这样做还得心怀愧疚没脸见人。
“是他狗嘴里不干不净!”你说文革也是个人精,立马配合默契地做出一个年少气盛的躁动少年的模样,瞪着眼睛,鼻翼翕合,一脸倔强不服气。
“文革!”渺渺板下脸,一手紧紧抓住文革的手,在外人眼里就是以防男孩儿冲动。
男孩儿一撇头,一脸想发作又发作不了的样子,其实,心思全在渺渺扣着他的那只手上呢——怎么说呢,他也不是没牵过女孩子的手,那些手,无一不是美的,柔的,凝脂般的,可怎么样也没有现在的这种感觉,一种心旌摇曳的激动,一种骨血交融的美妙,她扣着他的,有力、坚定,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到了这紧扣的两只手上,就想就这样扣一辈子,不放手!
真是不可思议,他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人,居然会在这样一刻,想起一辈子来!
李客看这样一副情景,非常识趣地打圆场,“渺渺,你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渺渺点点头,也不多说:“那我们先走了,这孩子还得上晚自习呢!”
李客笑着点头。
渺渺刚松开扣着文革的手,想去捡被她扔出去的高跟鞋,却被文革紧紧抓住了,渺渺有点莫名其妙,不明所以地用眼神询问。
文革哪里说得出理由,不过是下意识的不放手,可,文革的反应也快,泰然自若地放开手,上前一步,捡起那只高跟鞋,然后蹲下身,将鞋子放到渺渺脚边,在轻柔地握住她的脚腕,替她穿上鞋子。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渺渺是不知道,他们走后引起了多大的反响——
“那真是旗渺渺,那个瑞德的旗渺渺?”
“真想不到啊,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她!”
跟李客一起的三个人也都曾经是瑞德出来的,他们那一届儿,男孩儿基本上就没有不知道旗渺渺这个人的,曾经,旗渺渺那是多少人梦啊。他们这些人,又曾经为一个旗渺渺打过多少场架,这些,渺渺是绝不知道的。
年少的感情总是莫名其妙却又理直气壮的,如今,这些人也都算得上“社会精英”了,练就一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绝技,多少美女看得眼睛都酸涩了疲倦了,可留在脑海里的居然还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旗渺渺——这个当然有主观加工润色的成分在里面,可,也确实不能否认旗渺渺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尤其是,多年后乍然见到,美人依旧,多少惆怅多少情怀都在心头呐——论外貌,旗渺渺绝对够得上“漂亮”,可也不是那种上天入地绝无仅有的了,关键还是她那通身的做派——他们这帮人,年少的时候就已经出了名的眼睛毒、嘴巴刁,最是难伺候,女孩儿太柔顺,他们不稀罕,太刚硬,又不欣赏。最妙的就是刚柔并济,收放自如,渺渺就有那个天分,这是不需要发言和解释的——她静的时候,便是骨子里的平心静气慢条斯理,微醺的样子,带着些许氤氲不自觉的诱惑,中秋月光一样通透干净,并且你一看她,就会生出透心透肺的快乐。她动的时候,有男子的豪气、匪气、侠气,是最热烈最深红的木棉,整个生命都在吱吱燃烧的明快决然。最妙的就是处于这两者之间——
多少人,至今仍然念念不忘当年旗渺渺在圣诞舞会上漫不经心地叼着雪茄烟,弹一手华美流荡的钢琴的模样——如妖如魔,如仙如佛,深深地扎根于每个人的心底——这样的旗渺渺——
“她怎么当了老师?”
是的,每个人心里面都有这样的疑问。旗渺渺十三岁就收到维也纳皇家音乐学院的入学邀请函,听过她弹钢琴的,几乎没有人怀疑她会走上音乐之路,可,世事难料——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看官一直问咱们的旗小漾大神啥时候出现,嘿嘿,这是秘密的说!
这篇文稍稍有点慢热,我喜欢慢慢写,不想打乱自己的节奏,客官们也慢慢看!!
交锋
不管别人是如何感叹的,反正旗渺渺这个老师当得还蛮自得其乐。
今天星期五,又遇上两周一放的假期,学生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学校了。套句葛大爷的话“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喽”,渺渺干脆就让他们做练习。
下课铃响,渺渺走出教室,就看见王老师站在廊下朝她笑眯眯地招手。
渺渺赶紧过去。
“渺渺啊,裴越今天还是没来上课吧?”
渺渺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从上星期他们在咖啡馆不欢而散之后,裴越就没在学校里出现过,他们家里给的理由是生病,不过这种理由可信度很低,当然,渺渺也没自恋到认为他不来学校是因为自己,可,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安,有点儿愧,现在听王老师说起来,面上还没什么异样,心思可翻腾得厉害。
“裴越这孩子一直挺好,很优秀,还从来没请过这么长的假,也没说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回学校,我这心里实在有点放心不下,本来琢磨着今天放学后去他家看看,了解下情况的,可……你看,我儿子刚打电话回来,说今天就到家了——”
渺渺知道,王老师有个在内蒙古当兵的儿子,请假回来一趟很不容易。本来裴越都已经请过假,你不去管也没什么事儿,可王老师偏偏又是个责任心重的,当下渺渺就接茬说——
“要不,我代您去看看?”
虽然心里面是这样打算的,可真被说出来,王老师还蛮难为情,“我真是觉得不好意思……”
渺渺懂事地挥挥手,“这有什么,我现在也是裴越的老师嘛,王老师就放心去吧。”
王老师心里觉得宽慰,点点头,“那,我把裴越的地址给你。”
渺渺拈着写了地址的便签纸回了宿舍——家访,是一定要去的,但,什么时候去,该说些什么话,她得好好想想。
第二天周六,渺渺一直睡到将近中午才醒来,是饿醒的。久违的懒觉之后,她的心情格外的好。假期学校食堂不开放,渺渺就想着随便找学校附近的馆子对付一顿,因此也没怎么收拾,随便扎了个马尾,提着钥匙,临出门时还顺手从超市袋里摸了一包牛肉干,以便应付等饭时的肚饿。
渺渺相中的是一个福建人开的小面馆,店面不大,且,看起来也不够卫生,不过,里面的东西是真好吃——八块钱一碗的沙茶面,面条劲道,汤料十足,汤汁浓郁,物超所值。
还在马路对面,渺渺就闻到了面馆里那种特有的市井味道,正待迈步过去,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地停在她旁边,光可鉴人的车身清晰地映出她此刻不修边幅的模样。
渺渺心里还嘀咕:这怎么停车的!
正想绕过去,车上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一副“社会精英”的范儿,径直朝渺渺走来。
渺渺立住。
“旗小姐,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坐坐。”礼貌,却不容置疑。
渺渺盯着眼前的男人,不说话——连问都没问是不是本人,看来是准备工作充足,势在必得,根本容不下你的拒绝。
渺渺还真是有点窝火,不过审时度势,胳膊拧不过大腿,渺渺很识相,脸上的神情淡淡,微扯了下嘴角,“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是阮东庭阮先生。”年轻男子脸上带着礼貌却疏离的笑,瞅不出一丝儿的破绽。
渺渺什么话也没说,一弯腰钻进“宾利”,如此配合倒让对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回过身也马上坐进车子。
车子无声地行驶在林荫大道,因为是冬天,两边的落叶树都光秃秃的,光洁的枝条交错多姿,木刻一般,有一种洗尽铅华的简洁。
渺渺双手揣在兜里看着窗外,你别想从她脸上看出任何情绪——坐在另一边的何足心里面暗暗地想,真是个令人迷惑的女孩儿,你看她的年纪,绝对不大,可碰上这种事儿,居然连多余的问题也没有,这样神态自若,让你不由自主地就想去迁就她。
何足从阮东庭回国起就一直跟着他,开疆辟土,征战南北,也算是他身边元老级的人物了,虽然名为助理,但很多时候也帮他处理一些私事儿,比如——把旗渺渺带到他面前。
车子十五分钟后转入通往阳明山庄的私车道,从这边开始,一般车辆便无法进入。
阳明山庄——跟浣花溪一样,这里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