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真脑袋大,有福。这东西不信不行,当初我们宿舍那几头蒜数他的成绩最差,谁也没成想几年过后他在我们中间混得最好。看来脑袋大的确有好处,天上掉馅饼能砸着他。
“完啦完啦,就快按揭了,牛掰不了几天啦”,卢真满面红光:“你呢,还不买房?就甘心让隋棠陪你租房子过?”我看见卢真在大学时代若隐若现的六块腹肌终于在山珍海味的滋润下结成了一块,身材曼妙,前突后蹶的。
“买房?”我苦笑:“你小子自从被馅饼砸了之后就忘了基层民众的疾苦。我一个月七百多块钱的工资,除非我卖角膜,卖肾,还得卖个好价钱。你按揭是按期揭不开锅,我若是按揭那就是按期揭一层皮!”
“你不坚挺,不是还有隋棠么?她那可是日企,鬼子的票子大大地有。”卢真说。
本来昨晚在隋棠公司遭遇鬼子就让我足够郁闷,听他这么一说我更是挂倒劲。卢真听完哈哈大笑,说:“你不是连鬼子都嫉妒吧?弗洛伊德说了,一个人是否伟大要看他那玩艺儿是否伟岸。就鬼子那种,长得跟我大脚指头似的,换作是我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笑呵呵地听着他穷掰,卢真说这次只住一天,今晚就在我家客厅打地铺。我说那太遭罪了,他笑嘻嘻地说:“要是隋棠肯和我挤一张床那就不遭罪。”然后钻进一辆出租车。从机场到我家得三十来块,记价器蹦得我心惊肉跳,可还是抢在他前面付了车钱。
卢真在地上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隋棠笑黡如花地将早饭摆在他面前:“你可让白天早点回家,不该去的地方别带他去,要不然下次连厕所也不给你住。”卢真说:“好好,你们家白天就是君子,我就是一小流氓,成了吧。”隋棠小嘴一鼓说:“你是一大流氓。”然后穿上鞋咯噔噔地下楼上班了。
卢真望着她美丽的背影冲我长吁短叹了一通:“还是你小子牛掰啊,有个这么好的女友,说话还是那么护着你……啧啧。”
我脸上笑眯眯,心里挺不是滋味。隋棠给我的生活就像一杯甜彻心底的糖水,而我想要的可能是一杯橙汁。我知道卢真一定会说我这个想法丧天良。我也知道隋棠原本就是那杯桔子水,在错误的时间冷藏了,又在错误的地点解冻了。生活不就是个摄取原汁原味的过程么?隋棠给我的这杯糖水的确很甜,像蜜一样甜,却少了我所神往的醇香和微酸。
正想着,外面响起了农民的敲门声。
农民是我们宿舍的老六,和我一样,在大学进行到下半场被罚下。不同的是,他是一张红牌勒令退学,我是直接开除学籍,就跟当年马拉多纳被查服用兴奋剂似的。老马一生拳打潘帕斯脚踩亚平宁,退役后依靠爆料便可维持生计,金钱好似头皮屑。我就没那么好命,失去了大学的光环,我像块渐渐失水的海绵,开始变得满目疮痍。
农民是个酸溜溜的文化人,见了卢真先赠诗一首:
人前人后,无孔不入。
床上床下,精益求精。
农民说,要是没有你们这帮搞销售的为虎作伥,八成的夜总会要关张。届时将有多少妙龄女子解甲归田?
卢真听罢哈哈一笑:“你只见老子推杯换盏不见老子现场直播,遇到难啃的骨头,甭说为虎作伥,老子他妈连做娼的心都有。”
三日不见自当刮目。卢真这厮大学四年除了吃就是睡连英语四级都没过,自己都没指望找到一个月薪上两千的工作,结果被砸之后,不仅做了中国龙头企业的营销部职员,月薪冲上了五千,而且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故乡北京。最令人称奇的是顺手牵了个端庄漂亮的白领回家做老婆。他老婆就是卢真应聘时的主管,她跟了卢真,不能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牛粪表面还光呢,卢真那张蹉跎的老脸粗糙得可以用来划火柴。
招聘会那天狂风大作,卢真和大军哥像两只没头苍蝇般乱撞,卢真说瞅那个公司挺排场的,走,过去看看,大军哥一把扯住他说你歇了吧,人家是著名的中国xx公司,没有英语六级,人家连眼皮都不撩。卢真一指招聘主管小姐,呲牙一乐说没事儿,我去逗逗那美女总行吧。大军哥一个没拽住卢真就冲了上去,没说上两句话简历就让人扔了出来。“对不起先生”,主管小姐一指招聘的大牌子:“我们说明了只招英语六级,专业课过八十五分的应届生。”卢真憋得满脸通红,冲着小姐再三运气。小姐也不示弱,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等着卢真滚蛋。卢真正欲滚蛋之际,头上突然“咔嚓”一声巨响,电光火石之间,卢真生猛地上前抱住小姐,柔道一样将小姐扑翻在地。还没等小姐明白过味儿,只见一截子被狂风吹断的路灯实实惠惠拍在卢真的身上,硕大的路灯加上半米长的杆子,整个一个铁馅饼。卢真昏了,小姐当时就吓哭了。
如果不是卢真反应快,替主管小姐挨了一下,说不定她早已香销玉殒。主管小姐姓谦名丽丽。在卢真顽强出院后,她便与卢真形影不离。女朋友和工作同时搞定,我们都说这是个阴谋。卢真暴跳如雷说滚你丫的,什么阴谋有这么大成本?老子他妈折了两条肋骨!
我和三个穿CK的美女 (3)
卢真把婚期重复了三遍,确定我和农民都记下了方才罢休。
卢真一指农民,问道:“最近有什么打算?还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对卢真耳语了几句,卢真笑得嘴歪眼斜。
农民最近被蝶恋夜总会的当家花旦所垂青。那女子每天短信频传大有以身相许之势。据说农民对此慎之又慎,二人并无肌肤之亲,尚处于精神出台阶段。
卢真笑罢说:“你丫不是真的希望她解甲归田吧?那些姐妹儿的道行浅不了,男人河里平趟。纵以甲解,尚能田否?只怕你养不活,何况她当真能嫁给你?爱情的核心技术不是把自己当成饭票捐出去,是结婚,懂么。”
说完,卢真将自己的婚纱照递了过来。
照片上的谦丽丽嫩得像刚挤出来的牛奶,她身后的卢真幸福得像头刚挤出奶的牛。体态迥异,辉映成趣,看得我和农民感慨万千。
我们三个人坐钻进出租车里,农民问:“今天去哪吃?”“吃饭不急”,卢真从副驾驶位转过头很认真地说:“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说实话,我有点喜欢现在的卢真,大学时期一向是别人拿主意,他甚至连跟与不跟的决定权都没有。就像一只活在深海里的寄居蟹,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偶尔抻个懒腰也会卷入别人带来的暗流。想来卢真陪着我们挨打就有好几次,虽然他也会探头缩脑地小不安分,但到底是我们当中最让人省心的一个。
出租车开到了乡下,我们下车后又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了一个破旧不堪的茅草屋,屋前站着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见陌生人来访,眼神里流露出本能的恐慌,冲着屋里喊两声“爸爸”,又连忙回头看看,生怕我们有不轨的图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从屋里出来,他就是小男孩的爸爸。比起上次见面,这老汉又苍老了许多。
“卫叔,您老还好吗?”卢真问道。
老汉一下子认出我们:“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快快,进屋坐进屋坐。”
我们进了屋,男孩走在最后面,小眼睛卡巴卡巴的,仍然不放松警惕。房子只有10来平米,只有一扇窗子能透进一点光亮,锅碗都摆在地上,不用说坐,简直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儿忽的一下冲得头皮发麻。炕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我们走过去轻声唤她:“卫婶,您还认识我们吗?”
女人不说话,眼神涣散。
老汉叹了口气:“哎,疯啦,不认人啦。”
“卫婶这病一直没有治疗么?”
“治了,大夫给开的方子,抓中药喝,可不咋见好。这老婆子平时不吵不闹,但就是不说话,半死不活的。”老汉叹了口气。
“那换个办法,用西医疗法,带婶子去医院治吧。”卢真说。
老汉低下了头。半晌,老汉想起来点什么,去水龙头下面洗了两个梨,用碗盛到我们面前,面带尴尬地说:“你看,事先也没有准备,家里只有两个梨,你们别嫌我老汉不周到,你们吃,你们吃。”
梨又小又青,我们都不爱吃,见老汉过意不去,农民就装模作样地拿起咬了一口,原本在一旁不声不响的小男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汉急了,大概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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