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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曼回到家,父亲狠狠瞪了自己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快泡上。”“这孩子肯定是种茶去了。”中年女人笑了起来,父亲连忙附和着说:“她呀像她妈妈,很文静的。”“文静?女孩子太文静,是要受欺负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要当她妈,一定会把她教育的泼辣一点。”“那是,你能干嘛,你的儿子被你教育的多好。”
林诗曼慢慢走进阴暗的厨房,拿过两个玻璃杯,放在水龙头下洗了洗。虽然极不其愿,可还是用温水泡了茶。林诗曼端着两个杯子,来到外面。中年女人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说道:“一个女孩子家,要懂得节约。茶嘛,不过是解渴而已。买一般的就可以了。”林诗曼觉得自己忍无可忍了接口道:“你说的没错。依我的想法,给你泡茶,一般的都显昂贵了,只要喝剩下的茶渣就可以。这样是不是更节约?!”“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叭”的一声,中年女人放下杯子,厉声道。“小曼,不能这么和吴阿姨说话,”父亲指了指手里的杯子:“你阿姨说的没错,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茶是用来解渴的,不是用来品的。”“爸!你怎么可以帮着她说话。她是谁呀?来教训我!”“小曼!”父亲呵斥道。“本来就是,她凭什么说我!我好心给她泡了茶,她为什么要说我!”林诗曼争辩道。“永常!没想到你养了这么个刺头,我走了!”中年女人站起来,恨了林诗曼一眼。“你等一等,我送送你。”父亲看了一眼林诗曼,急急的跟了出去。
身后门重重的关上了,林诗曼回到自己的卧室,这是一间狡窄矮小的屋子,拉开电灯,林诗曼看了一眼放在书桌上一只黑色的相框,眼眶不禁湿润了。相片上是一个容貌淡雅的女子,嘴角微微上翘,透着一种淡淡的贤惠。林诗曼伸手拿过来,低头认真的看着,心里念道:妈妈!我好想你!你知道吗?自从你走后,父亲迷上了赌,一晚上一晚上的不回来。抽烟也越来越厉害了。更重要的是父亲不会笑了。成天紧绷着脸。林诗曼倒在床上,抱着母亲的遗像,一阵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可心里仍在念着:今天爸爸笑了,那个女人让爸爸笑了。可她比不上妈妈,一点儿也比不上。恍忽之间,外面传来“吱呀”一声,紧接着轻轻的关门声。林诗曼翻了个身,睡意更沉了。“你这孩子!哎!”父亲的声音传来。林诗曼感觉放在旁边的被子被拉开,轻轻的盖在自己身上。“小曼,我这样做,还不是想让你能有个温暖的家。俗话说,没有妈的孩子像根草,你心里苦,爸心里也苦。怪就怪你爸不坚强,无法一个人承担这个家,照顾好你。那个女人她到家里来,会照顾好你,照顾好这个家的。你就抱着你妈的照片睡吧,我知道你天天都在想她。”
林诗曼缓缓睁开眼,看着父亲的背影孤单而冷寞,慢慢的走出自己的视线。林诗曼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虽然有太多的不愿,虽然有太多的不肯,可是面对父亲的一习发自肺腑的话,林诗曼只有赞同。父亲说的没错,家里真的需要一个女人来照顾,但愿父亲能够找到真正关心他的人。
“咚咚咚”林诗曼的思绪随着重重的敲门声而勉强拉了回来,中年女人摇晃着身体去开门。她胖胖的身体显得臃肿而失去弹性,和十年前相比,她老了很多,也失去了一些刻薄。父亲去世后,林诗曼心里多多少少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丝同情。门打开的瞬间,林诗曼听到一个急剧的声音响起:“妈!快给我拿钱!”“我哪有钱呀,你不是不知道我就靠那么点抚恤金生活。”“你给我让开!我进去找!”一个高瘦的身影闪了进来。林诗曼望去,吴小刚一脸气极败坏,看到林诗曼的刹那,他惊了惊,随即坏笑道:“姐!好久不见呀!你那个大款男朋友怎么没陪你一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中年女人回转身推搡了一把走在前面的儿子,随手关上了门。“怎么和我没关系呀?我姐找个有钱的,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就跟着沾光。还有妈,你不也跟着沾光。”吴小刚快速的走到林诗曼面前,拿起盒子里的一颗糖,剥开就往嘴里送,边吃边说:“妈,你还说没钱,这么好的糖,你也舍得买。”“那是周健结婚给我的。”“周健他结婚了?”林诗曼内心涌上一丝隐隐的不快。“是呀,一周前,他还请我去吃了喜酒。”中年女人走过来,轻轻拉过一只板凳放在吴小刚的腿边,却被吴小刚一脚踢开:“我不坐!我拿了钱就走!给我钱!”“我真的没钱!你的工资呢?”中年女人无奈的说。“我的工资?就那几百块钱,还不够塞牙缝的。”吴小刚气呼呼的说。“你都二十六岁了,怎么还花钱如流水。”“你管的多!你不会想把你儿子饿死吧!拿钱来!”吴小刚气极败坏,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钱没有,我这条老命倒是有一条!”中年女人眼眶有些润湿。林诗曼刚想说两句,就看见吴小刚伸出了拳头,往中年女人的胸口重重打去。“哎哟!”中年女人尖叫一声,捂住胸口,睁大眼睛,里面装满了愤怒与恐惧:“你是想打死我呀!”话音刚落,另一只绷紧的拳头已经朝自己的头部打来。中年女人一下子抱住头,眼睛条件反射的闭上了。手上,肩上,接连不断的挨了儿子好几拳。中年女人边挨打边叫道:“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这个兔崽子!”
林诗曼看着眼前这一切,动了起身劝阻的念头。虽然面前这个女人自从进了这个家,就横蛮霸道,对自己呼来喝去!没一点好脸子。可毕竟她对父亲还算好。林诗曼刚想站起来,可转念想道:他们可是亲生母子,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谁叫这个老婆子以前欺负自己,把自己当丫头使唤,也该让她吃吃苦头。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子,她活该!“卟通”一声,林诗曼不觉心头一紧,中年女人活生生被自己的儿子推倒在地。她疯了般抓扯头发,大声的哭嚎,眼泪如珠子般布满整张憔悴的脸庞。可她的儿子还不甘心,上前连踢她两脚,脖子上青筋直冒,指着瘫倒在地的母亲,肆无忌惮的吼道:“你是我妈!你能看着你儿子饿死吗!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别说我二十六岁,就是我六十岁,你还得养我!”“我怎么这么苦命呀!生了你这样的儿子!”中年女人绝望的叫道。吴小刚一脸不屑的从母亲腿上踩过去,中年女人痛的哇哇直叫。“我现在就进里屋找!我就不信找不着!”吴小刚骂骂咧咧的走进里面的屋子。很快,传来翻箱倒柜噼啦叭啦的声响。林诗曼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中年女人面前,弯腰想扶起她,可她却狠狠的甩了下肩膀,林诗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年女人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不起来!你看着心里舒服,特带劲吧!”林诗曼没有说话,看着中年女人狼狈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叭!”的一声脆响,林诗曼慌张回头往里探望。墙上挂的那张玻璃相框,里面夹着父亲的黑白遗像,已经荡然无存。地上,镜框被摔成碎片,里面照片已经踩烂。林诗曼一阵愤怒,涨红了脸,冲进屋去,对站在那里一脸邪气的吴小刚,伸手就是一巴掌。“叭”!吴小刚惊讶的瞪着林诗曼,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挨她一耳光!这一巴掌让他有些蒙住了。“我告诉你!吴小刚!这个家姓林!不姓吴!你给我滚出去!”“林诗曼!你敢打我!”吴小刚气极败坏的扬了扬拳头,嚷道。“你那拳头吓唬你妈还行,对我林诗曼不起作用!”林诗曼冷笑道。“得得得,”吴小刚眼珠一转,立即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愠怒转眼消失,反而堆上了一层笑:“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屑我,你早已不是那个酒吧里的小角色,你有大老板撑腰嘛。姐,我知道我比不了你,你比我有本事。你行行好,给小弟我一点钱吧。”
“别给他钱!让这个畜牲饿死好了!”中年女人在外面喊道。“我说你这个老太婆,你也太狠了吧!虎毒还不食子!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妈!”吴小刚跺着脚骂道。“我不是你妈!我没生过你这样的儿子!”“我懒得理你!”吴小刚冲林诗曼露出笑脸:“姐,我求你了,给我点钱吧。”林诗曼冷笑了一声:“我干嘛给你钱?!”“对,对,对我说错了,是我说错话了,借我点钱,是借我点钱。”吴小刚嘻皮笑脸道。“好呀。”林诗曼掩住内心的愤怒,低声说道。“真的?太好了!你可比我妈强!”吴小刚立即摊开一只手:“给,不,借我五百吧。五百块对于你这个富婆来说,小菜一碟嘛。”“那我问你,你找钱为什么要摔坏我爸的照片?!”林诗曼指着地上父亲的照片,痛心的说。“要怪就怪外面那个老太婆,谁叫她不给我钱!你不知道,她藏钱有得一手。上次我就是摔碎了一面镜子才找到的。我看那个相框也有夹层,就摔了它。可什么也没有!”“你想要钱是吧?!”林诗曼胸口都要被气炸了。“没错!”“那好,你跪下来,给爸认错!自己煸自己耳光,直到我说可以了为止!”林诗曼解恨的说。吴小刚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眼光略过一丝仇恨,跪了下去,几乎没有迟疑,吴小刚就开始煽自己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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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曼弯下腰捡起照片,紧紧抱在怀里。走到外面,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她正望着自己,脸上涌现一丝愧疚。“我对不起永常,当初我不应该撒谎骗他。本来想找个男人帮我管教一下自己的儿子!哪知道害了你爸!你爸为他生了多少气呀!现在连照片都不能稳当的挂着!”林诗曼没有理会中年女人,径直走到桌子边,坐下来。拿着照片仔细端详起来,父亲!林诗曼默默在心里念道,一股浓浓的酸涩涌上心头。父亲的音容笑貌又清晰的浮现眼前。曾经父亲是那么帅气温和,浓密的头发,清爽的脸庞。在铺满金色叶子的路上,父亲无数次牵着自己的小手,拎着自己漂亮的书包,踩碎一地落叶,声音随之飘向很远。那时父亲不抽烟,不喝酒,更不会打牌。夜深人静时,父亲会抱着一本童话书,关掉屋里的灯,点燃蜡烛,给自己绘声绘色的讲一个个童话。《白雪公主》《海的女儿》《拇指姑娘》,美妙的故事徜徉在蜡烛微弱的火苗里,却增添了几份真实。母亲会不时从厨房里拿出亲自做的小糕点,她卷曲的长发波浪般倾泻肩头,不施粉脂,眼睛里注满了温柔,穿着一条雪白色的裙子,在林诗曼童真的眼里母亲就是童话里那个漂亮的白雪公主,父亲则是帅气的白马王子,而自己就生活在宫殿里。这个阴暗潮湿的房子,这个自己根本不愿意呆的房子,曾经充满了温馨和幸福。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就被击倒了。白天,去往学校的路上,只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身影;夜晚,房间空空荡荡,林诗曼只好独自一人静静看着蜡烛的火苗孤独的跳跃着越来越暗,直至熄灭。可是,林诗曼知道父亲仍然一如既往的爱着自己,只是他的内心无法承受母亲离去的事实。半夜,林诗曼总会感觉有一双手轻轻的为自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