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钵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优钵罗- 第9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早知道这么疼,还不如死了的好。
  
  身下的马车异常颠簸摇晃,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反反复复地被人唤醒、喂药、入眠。有人在她耳畔不停低声细语,却又迷迷糊糊地听不大清。
  
  直到某日喝药后,她听见阵阵水声隐约入耳,才恍惚觉得,这颠簸并不像马车赶路,倒像是舟行海上。然而她的疑惑也只是片刻,便又止不住困意地匆匆入睡……
  
  待她完全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的软床上。头顶的黑色帷幔如流水波纹,墙壁虽是白色,却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微光。帷幔外,立着一扇一人高、一丈宽的红珊瑚屏风。旁边一只巨大的鹦鹉螺灯台,里面盛满了万年不灭的鲛人膏脂,正燃着明亮的火焰。
  
  她动了动手臂,想要起身,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直裂嘴。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悄然推开,映出一个高挑匀称的剪影。
  
  她连忙闭上眼,却听见一阵浅笑,冰凉的鼻息喷在她耳侧,有些微微的刺痒。一双大手轻挑开她的被子,露出包裹着层层鲛绡的身体。她迅速偷看了一眼,又立即闭上眼不忍再看……
  
  好大的一具木乃伊。
  
  “阿朱既然醒了,就别再装睡了。”带着凉意的嘴唇轻吻着她的额头。
  
  她轻叹口气,睁开一只眼,随后又睁开另外一只,盈盈笑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不过这样一来,你的恩情,我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滴们~嫩们真是聪明滴娃~~
来香一个~~
……
俺的新工作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晚上十点以后~
所以更新的比以前慢了些~
原谅俺吧~




第 106 章

  “阿朱既然醒了,就别再装睡了。”带着凉意的嘴唇轻吻着她的额头。
  她轻叹口气,睁开一只眼,随后又睁开另外一只,盈盈笑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不过这样一来,你的恩情,我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不如阿朱以身相许吧。”罗修轻手轻脚解开她身上缚着的鲛绡,露出伤痕密布的身体,又快速涂抹上一层清凉的药膏,紧接着覆盖上新的鲛绡。他速度之快、动作之轻,甚至没让离朱来得及害羞和疼痛。
  
  “呃……殿下,我夫……”
  
  “夫?”罗修双眉一挑,射出两记眼刀。
  
  离朱咽了咽口水。“我夫、夫……腹中有些饿。”
  
  “原来如此。”罗修瞬间笑容可掬,拍了拍手。一队侍女自门外鱼贯而入,每人手中的贝盘里都摆放着几样食物。
  
  他挑了碗药粥,挥手让众人退下,随后自己先喝了一口,又在离朱抗议的目光中俯身,一点点用唇舌送入她嘴中。
  
  离朱惊得睁大了双眼,结结巴巴道:“那、那个……殿下,我、我可以……”
  
  罗修愣一愣,了然一笑。“阿朱在昏迷中,一直都是这样喝药的,修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
  
  “可我已经醒……”
  
  罗修没等她说完,又闪电般低头,如法炮制地送了一口药粥。随即他微微直起身子,撩起离朱额前的刘海,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阿朱若不喜欢,修便让阿朱动弹不得,在床上乖乖躺一辈子,可好?”
  
  “当、当然不好!”
  
  “怎么会不好呢?修会寸步不离地守着阿朱、服侍阿朱的……”
  
  他的声音动听而温柔,却不知为何,听得离朱出了一身白毛汗。她下意识挪了挪身子,却不慎碰到伤口,疼得倒吸口凉气。
  
  “阿朱想要什么?吩咐修就好了。”
  
  离朱摇摇头,试探着问道:“我……我可不可以出去晒晒太阳?”
  
  “好。修带你去。”罗修用宽大的斗篷裹起离朱,抱着她走出房间。
  
  明晃晃的阳光扑面而至,她眯起眼,竟有种恍然隔世的幻觉。
  
  “阿朱想去什么地方?要不要修命人备船?”
  
  “不用。”离朱无力地依偎在罗修怀中,猫一般温顺。“殿下,我想去神殿前的草坪上坐一坐。”
  
  罗修点点头,抱着她穿过王宫和莲花石桥,将她轻放在早已有人备好的软垫上。随后到湖中亲手摘了两只莲蓬,坐在她身边仔细而缓慢地剥着。
  
  他指尖圆润莹白,仿佛嵌着十片研磨光滑的玉石,阳光斜打在他微微低垂的侧脸上,竟给人一种静谧安好的错觉。
  
  离朱含笑看着他因控制不好力道而捏碎了数枚莲子,最后终于忍不住亲手剥了颗白腻腻、圆滚滚的莲子递了过去。
  
  罗修正要伸手接过,却突然顿了顿,俯身探出舌尖,将她的手指直接卷入口中轻轻吸吮。他的牙齿偶尔轻咬她的指尖,又疼又痒,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一直贯穿到脚趾。
  
  直到她面红耳赤、呼吸不稳,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学着她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剥了颗莲子,塞进她嘴里。
  
  刹那清香四溢。
  
  ——————————————————————————————————
  
  离朱幸福地眯起眼睛,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俊美狂傲如神魔一般的罗修,居然也会流露出如此清平恬淡的气息。她忍俊不禁,低声念道:“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话音一落,罗修的动作也跟着一顿。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近前,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最喜小儿无赖?”
  
  离朱猛然滞住,暗骂自己又祸从口出,忙讪讪笑着。“那个……殿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罗修危险地笑笑。“修记得很久以前就告诉过阿朱,要唤修的名字。”
  
  “呃……修公子。”离朱从善如流。
  
  罗修闭上眼睛,似是在想些什么,过了半响,睁眼摇了摇头。“不要叫公子。”
  
  “修?”
  
  “不好。”
  
  “唔……阿修?”
  
  “再换一个。”
  
  “那……小修?”
  
  她话一出口,罗修忽然浑身一震,眼神炽烈而狂热地望向离朱,似要将她拆骨入腹。他握着莲蓬的手掌渐渐收紧,直至将其捏成了碎片,却丝毫未觉。
  
  离朱又惊又惧,不动声色地向后蹭了蹭身子,冥思苦想着自己又在什么地方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大魔王。
  
  二人对视僵持了许久,直到离朱再也顶不住他的气场,眨了眨眼。罗修才长舒口气,含笑抬起她的下巴。“阿朱,修愿与你醉里吴音,白发翁媪。”
  
  他在离朱惊诧的目光中吻上她的双唇,一手撑在身侧,另一手扣着她的后脑。离朱认命地闭上眼,却听不远处响起熟悉而略显稚嫩的声音。“萦见过王兄、嫂嫂……”
  
  离朱惊喜地睁开眼,却见罗修脸色乌青、恼怒地半眯起海蓝色眼眸。她忙扯住他的衣袖,又对萦招了招手,拍拍自己身侧的草地。“萦,过来坐。”
  
  萦点点头,乖巧地在她身边坐下,偷眼看了看罗修。罗修虽面容稍霁,却仍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别开了视线。
  
  离朱瞪他一眼,又向萦展颜一笑。萦脸颊微红,垂下头。“嫂、嫂嫂,身体好些了么?”
  
  “嗯,已经不那么疼了。”
  
  萦扁扁嘴,难过地垂下头。“都是为了保护我,嫂嫂才会受那么重的伤……是萦的错。”
  
  离朱含笑摇了摇头,忍着疼,艰难地握住他的手。“不怪你,那人本来就是找我寻仇的,说到底,反而是我连累了你。再说,总不能白白让你唤我一声嫂嫂,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你周全的。”
  
  “嫂、嫂嫂……”萦泪盈于睫,趴在离朱身上啜泣,一粒粒金色珍珠如崩豆般滑落在草丛中。
  
  离朱缓缓抬手,摸了摸着他的头,却没有注意到另一人的狂喜而难以置信的目光……
  
  ——————————————————————————————————
  
  西蜀琼华城,春风侯闭门谢客已有一个多月,文武百官中渐渐流传开不同版本的传言。有说功高盖主,被女帝暗地处决了。有说遭奸人所害,生命垂危。甚至还有人说是春风侯欲纳侧夫,而正夫卉王爷不同意,便与女帝联合将她软禁在府中……
  
  府外,流言甚嚣尘上,而府内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当日红樱带着罗潇湘顺利逃脱后,便派遣官兵入山搜寻,结果没找到离朱,却找到了她的血衣和几具黑衣人的尸首。死者身上挂着南梁宫人或太师府侍卫的牌子,甚至还有一封未及销毁的密信。
  
  余太师不知所踪,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离朱和萦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鲛国使节几次到侯府要人,都被罗潇湘以各种借口挡了回去。
  
  女帝知道余太师串通南梁、假死遁逃后,雷霆震怒,然而西蜀刚刚经历过战争,手中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既无法名正言顺地让南梁放人,也不能大肆寻人,只得派暗探去南梁打探消息,并寻找机会营救。
  
  罗潇湘一病不起,偏偏荼靡、忘川和乔灵素又同时出府,不知去向。府内乱作了一团,白琥珀只好回侯府掌事,又让白云城部众在四国境内私下打探离朱的下落。
  
  八月中旬,荼靡三人回府,听说离朱失踪后,第一时间找来了曼朱沙。然而这一次,却连曼朱沙的引魂蛊也无法确定离朱所在的位置。
  
  池塘中的莲花早已颓败,笔直的花茎上顶着一只只饱满的莲蓬,在水面上招摇。满院楠竹修长深碧,在阳光下交织成网一般细密横斜的倒影。
  
  荼靡移开按在罗潇湘脉搏上的手,提笔写了纸药方,让碧桐拿去抓药。他整整衣襟,正要离去,却见罗潇湘勉强撑起上身,低声道:“荼靡公子请留步。”
  
  荼靡脚下一顿,黑羽般美好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还有事吗?”
  
  “离、离朱……真的没有性命之虞么?”
  
  “没有。她体内有我的血咒,可以护住她的心脉,寻常办法是害不死她的。”
  
  罗潇湘松了口气,似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口边却只剩下两个字:“多谢……”
  
  荼靡点点头,一路走出楠竹苑,正遇上迎面而来的乔灵素。乔落紧紧拉着他的手,似乎也被这段时间侯府中的沉闷压抑的气氛影响,一直乖巧听话,从不哭闹。
  
  白琥珀在一树残柳下轻轻擦拭着清霜剑,刚毅冷峻的线条仿佛凝着一层冰霜。忘川斜倚着一旁的栏杆,圆圆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偶尔轻叹口气,漫不经心地掰几块碎馒头喂鱼。
  
  空荡荡的侯府主院内,春桥反复掸着一屋家具,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忽然,一双冰冷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他僵了僵,反身扑到来人怀里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含烟,如果、如果不是我,有你护着……主子,她也不会……”
  
  “乖,别哭了。”含烟紧紧抱着他,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