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任务就算彻底完成了,让她自行去内侍监领牌子,她可以放出去了。”
海大寿一惊,连他也不知道这其间内幕,他贴身跟在皇帝身边,也只知道西域战事如火如荼,但每回前线急报,皇帝都将他支开,搞得他对前线战事也是云里雾里,没想到这是皇帝给赵美人下的一个套。而芸舒那小丫头……海大寿的脑海中浮起那张小巧的脸,真没看出来她有那么大的本事,竟是皇帝跟前的人,忙道了声‘是’,加紧脚步往披香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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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的披香殿由于人少本就显得空旷而冷清,眼下更是鬼气森森。
几个太监将赵美人打得面目全非,满嘴的血,牙齿都掉了几颗,她还是硬气道:“我要见皇上,有人要害我,如贵人落水并不关我的事,我要见皇上!”
“我是高绥的公主,公主!你们谁敢碰我,他日我必定十倍,不,百倍的奉还!”
太监们嗤嗤的笑起来:“还高绥?还他妈高绥哈哈!高绥都灭国了还高绥!还一口一个高绥的公主,到底有多自不量力!”说着,太监又是‘啪’的一声对着赵美人一个耳光,“如今你连咱家都不如呢,还敢在咱家跟前横,哥几个这几年没少受你的气,一天到晚把‘无根的’‘无根的’挂在嘴上,你这种贱人就该丢到军营里头千人骑万人操!”
赵美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就在这时,披香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声音悠悠,微弱盈白的月光下,笼罩着一个纤细的人影。
几个太监回头一瞧,立刻束手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唤了一声‘姑娘’,然后彼此互相交换一下眼色,道:“既然姑娘来了,此处就交由姑娘处置。”说着,一一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带上。
赵美人抬起头,她的眼皮都肿了,疼的厉害,她费力的睁开眼,看到的竟是芸舒,她高兴起来:“芸舒,是你,太好了!你快过来,本宫有话问你,他们都说高绥灭国了,他们几个王八蛋,竟敢如此对待本宫,你替本宫向陛下传话去,就说本宫可以叫高绥退兵,只要陛下对我网开一面,芸舒?”
她发现她说了那么大一通,芸舒竟然无动于衷,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负于身后,一改往日懦弱谄媚,委曲求全的样子,有一种叫人难以言喻的气度。
赵美人吃力的用手撑起了身子,哼笑道:“好啊,宫里果然是一沉白踩,跟红顶白,眼下连我这个主子都使唤不动你了,是嚒!”
芸舒的嘴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主子?我的主子?”
赵美人昂首:“难道不是吗?”
芸舒踱步到一边道:“你知道你从头至尾都错在哪里吗?”
赵美人不语。
芸舒继续道:“本末倒置,究竟在这大覃的后廷里,谁才是主子,你搞清楚过没有?先不论你高绥是强是弱,就算真的兵犯了我大覃的关隘,你高绥也是入不了关的,入了关也翻不了天,做不了主。”
“你——!”赵美人气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喷出来的都是血水。
“撒泼对我没用。”芸舒淡淡道,“听说你不肯上路?”她讥讽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若是乖乖的自行了断,还省了些羞辱,大家夸你一句识大体,懂事,可你居然还要垂死挣扎,给自己难堪,何必呢?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主子从来就只有大覃的皇帝一个,搞清楚了没有?”
言毕,芸舒在赵美人惊愕的目光中蹲下来,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颚,赵美人还想啐她?
不肯能!
芸舒的手指发力,于她这种练家子而言,扼死赵美人是分分钟的事。
赵美人的脸上立刻布满了惊骇,终于幡然醒悟道:“你……你……一直是陛下安插在我身边的?”
芸舒不置可否道:“你是要我亲自动手送你上路,还是自行了断?”她指了指一边桌子上的托盘,上面匕首,酒壶和白绫都准备妥当了。
赵美人苦笑道:“好,好,你们厉害,你潜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竟无一丝一毫的察觉,都说大覃养着一批人刀,原以为是传说,现在看来是真的,芸舒,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只是有一事我依旧不明,既然要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你说。”芸舒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这才是本来的她,为了取信于赵美人,她每天对着铜镜练各种谄媚无耻的表情,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透了,但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他们人刀的宗旨。
“本宫明明一直和宫外保持联络,对前线的战报了如指掌,怎么会一夜之间翻天覆地?”赵美人问道。
芸舒没想到她脑子这么不灵光,自己的身份都暴露了她还不明白,只得坦言道:“你与宫外确实一直都有联络,可是每次去取消息的都是我,那些消息我都做了手脚,你看到的消息根本不是真的,什么高绥灭了车师,又灭了楼兰,全部都是谎言,楼兰早就联合了车师等小国投靠我大覃,高绥居于这两者中间,背腹受敌,再加上大覃出兵,不出两日,整个高绥便灭了个彻底。”
赵美人闻言,伏地痛哭流涕,为她的国,她的家,她的臣民,或许是刺激大了,没多久又笑了起来,笑个不停,形如疯癫,这一次应该是真的疯了,笑声在夜色里回荡,听起来格外耍肷危胰坏溃骸霸慈绱耍」≡慈绱恕绞窃谘燮ぷ拥紫路⑸氖拢绞强床怀銎普溃 彼挥邢氲剑笔彼档恼饩浠埃幸惶炀够嵊ρ樵谧约旱纳砩稀�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芸舒的口吻显得十分无情。
赵美人道:“念在你我相处逾年的份上,我求你最后一件事,给本宫留个体面,我自会了断,但请你出去,一柱香以后,让老嬷嬷进来收尸便是。”
芸舒沉吟一下道:“好。”
说完,对着赵美人的胸口便是横击一掌,赵美人立时喷出一口鲜血,落地溅开像一朵朵绮丽的花,开到荼蘼。
芸舒用的这一掌其实不过只有她三成功力,但赵美人的脾肺业已全部震碎,她所作只是为了防止赵美人在最后一刻耍花样而已,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大覃的皇宫里是不是还有高绥遗留下来的细作。
做完这一切,芸舒施施然的大踏步走了出去,看了一眼守门的宫女,是太后永寿宫里的蓉玉,她倒也放心,与之微一点头,便自去直房里整理包袱。
她的任务完成,姐姐的出宫之期也到了,她们姐妹俩终于等到这一天,可以离开皇宫去过属于她们的,平凡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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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一群人聚在一起熙熙攘攘的放灯,蕊乔也赶着把灯放了好到别处玩去,钟昭仪道:“大家伙都选了花,连我都挑了支杜鹃,怎么轮到你反而落空了,凭白的就把灯放了?”
蕊乔笑道:“你们人人都插一枝花,飞到天上去都是一样的,哪儿分得清谁是谁呀,我这样才好,一眼望去,那个光秃秃的准是我的。”
“就是。”淑妃走过来搭着蕊乔的肩头亲热道,“蕊哥儿这妮子尽使坏,咱们几个都插了花,飞到天上去都归花神管,她就盘算着她的肯定能落到个大神仙手里头。”
皇帝道:“嗳,你这话说得有意思,你知道是哪路神仙?”
太后笑道:“自然是送子观音了。难不成还有别处?”
蕊乔只笑不语,反正她今天任务已经完成了,便在木槿,海棠的陪同下,和钟昭仪一齐到了两宜轩外的复廊上。
那是一道横驾于鱼乐榭和两宜轩之间的折花回廊。
鱼乐榭顾名思义,自是养了一池的锦鲤,时不时的扑出水面张口呼吸,甚是喜人。蕊乔让木槿拿来了鱼食,和钟昭仪两人站在岸边一点一点的抛向池中,很快脚下便聚了成群的锦鲤,团在一起嬉戏。
只是没多久,便有两三个宫人急匆匆的从钦安殿的方向跑过来,蕊乔忍不住出言道:“何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回如贵人娘娘…”其中一个侍卫顿住回话,其余的则全都进了两宜轩,因皇帝和太后仍在几个宫妃的簇拥下在里面制灯,两者之间相隔不过只有十几米,透过雕花的漏窗,皇帝甚至能看见蕊乔,因此料想也无什么大碍。那侍卫道,“适才太后令属下等将赵美人送至钦安殿令法师诵经驱邪,岂知杜依人后来到了,踩梯作画的时候赵美人不知何故突然发疯冲了过去,眼下杜依人从梯子上摔下来,现下只怕是不好了。”
转眼间的功夫,发生了那么多变故,蕊乔当下什么玩乐的兴致都没了,拍了拍手道:“知道了,你办你的事去吧。”一边走到钟昭仪身边,打算和她回里头去了,出来了太久,心里总有不好的感觉,怕是有什么后着在等着她。
这种雾里看花,心里没成算的感觉最不好。
钟昭仪感慨道:“这是何必呢,非要出这个头。”
蕊乔淡淡道:“害人终害己罢了,只不过真没有想到那赵氏疯的这般厉害,不知是何缘故。”说着,蹙起眉头。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喧哗,自钦安殿那里一路往这里来,蕊乔心一慌道:“又是怎么了?”
钟昭仪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年的中秋,事体也忒多了一些。”
言毕,赵美人已到了她们不远处,披头散发的,嚷嚷着:“救命啊……救命啊……有鬼在追我。陛下救命——!”
好在复廊有一个佳处,便是总共有两条,平行往返于两宜轩和鱼乐榭之间,彼此隔了一条河相望,底下鱼儿穿梭,而蕊乔和钟昭仪呆在靠近两宜轩的这一条廊上,赵美人则在她们的对面。
赵美人见到蕊乔和钟昭仪便一个劲朝她们招手道:“钟昭仪,如贵人,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疯,是有鬼。”说着,指向钟昭仪的头顶尖叫,“啊,就在那里——!”
蕊乔和钟昭仪不经意间回头,果真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在眼前飞速而过,两人吓得低呼出声。
木槿和海棠也看见了,惊声尖叫起来。
皇帝匆匆赶到问:“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一惊一乍的!”
蕊乔和钟昭仪对视一眼,知道彼此都看见了,是有一道红影,传说里厉鬼的样子,但是不是真的鬼就不得而知了。
赵美人见皇帝出来了,又‘啊啊啊’的乱叫一通,抱着头冲到皇帝跟前‘噗通’一声跪下,哭诉道:“陛下救命,陛下救我!鬼又来了,真的有鬼!臣妾没有胡说。求陛下救救臣妾,臣妾也不想惊了圣驾,实在是无法……”
隔着几个宫人,皇帝朝蕊乔看来,蕊乔不动声色的朝他微微一点头,皇帝立时蹙起眉头,四处打量了一番,却只有风吹打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响。
淑妃打着一柄白玉扇,尾端垂着数寸长的牙色流苏,缓缓的从皇帝背后转出来,幽幽道:“说来也怪,怎么这鬼竟像是跟赵美人过不去似的,专门盯着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