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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还是没有告诉先生。
发信息给莺儿说我在叉叉叉叉医院,速来陪。
莺儿一直是很讲义气的,说我在医院,当时就骗领导说自己要出去拜访一下客户,下班不回公司打卡了,直奔医院而来。
急诊观察室的病人很多,有的病情轻一些,谈笑尚算自如;有的就痛苦一些,皱着眉,咬着牙,愁眉苦脸的;有的还在旁边家属哭,这也算是人生百态吧。
莺儿来的时候拎了很多东西,水果啦,牛奶啦,营养品之类的。我看着火急火燎的莺儿,不由得笑了。
这也是我想让莺儿来陪我的原因,她是一个可以无缘由让你开心到能笑出声音的人。我都病了,要做手术了,找一个能逗我开心的人,没什么不对吧?
我对莺儿说:“不用看你拿的东西,就知道是老三样,你也把我当你的客户了,真是的。”
莺儿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屁股坐在我身边,说:“嘿,我也不知道你需要啥,就随便买了点,怎么样啊,什么病啊,还要观察?”
我说:“没啥大事儿,就是阑尾炎,要做切除,小手术。”莺儿一听,放心了很多,满不在乎的对我说:“哎,我以为多大的病呢,阑尾炎啊,呵呵,没事儿,切了就切了,只要咱子宫在,咱就不怕没柴烧。”
莺儿是想逗我开心,所以又开始口无遮拦。
她的这个玩笑开错了地方,刚说完,观察室里忙活着的大夫,护士,还有病人,病人家属,齐刷刷的看着她。
莺儿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坏笑的看看我,又吐了吐舌头。
莺儿很尴尬,这却是我的开心。
我的开心不在于莺儿说了什么,我的开心在于莺儿不该做而去做了什么。或许我的这个乐子找的有点缺德,不该用人家的尴尬去取乐吧。
人有时候需要没心没肺一点,这样活着轻松一些。
我最开心的是,莺儿根本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她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她的这个状态在她做了不该做的时候表现出来,更让我觉得有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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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手术刀划破肌肤的声音
“小孩儿一会儿也过来呢,我跟小孩儿说了,姐,我晚上在这里陪你吧,反正回去也没事儿做,小孩儿那死东西就知道玩游戏,都不理我。”莺儿把手里的包放到我的枕头旁边,说。
“哦,我以为你是关心我才陪我的,原来你是因为小孩儿不陪你,才找我消遣时间的啊,我才不要你陪呢。”我装作生气。
莺儿听我这么一说,全然不当一回事儿,说:“嘿嘿,姐,没想到你也会来这一套啊,哟呵,小妞儿,撒娇的样子还蛮有意思的嘛,来,让大爷疼一下,嘿嘿。”
我想用手打莺儿,可刚一抬起手就发现正输液呢。
我瞪了莺儿一眼,正想说话,大夫就进来了,说要立即给我做手术,病情不敢耽误了,这话说得,让我很紧张。
我想听听手术刀划破我身体时候的声音,我也想看看我的器官被医生拿走时候的情景, 可终归我是没有这样的勇气。长久以来,我都以强势的姿态出现在别人的面前,我勇敢,我自立,我孤傲,我不可战胜,不容亵渎,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我有一颗多么孱弱的内心,它虚弱,它孤独,它虚伪,它娇柔,它用尽了所有的聪明,来掩饰自己的柔弱和不可一击,这样的活着,很累。
我不敢面对,自己的这幅皮囊被划破的场景,我担心,我所有的自信会从这一刀伤口上,一股脑的喷出来,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迅即蔫了。
我害怕这样的结局。
强者自有强者的心态,我告诉自己不怕,咬咬牙就行了,那一刀之后,你还是钟小漠,永远都是,你是强者。
虽然是局部麻醉,但我还是很快就睡去了,不知道大夫有没有给我加安定之类的药物,这样的方式,极大程度上减少了病人的痛苦。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转入了病房,房间里一共三张床位,中间的床位是空的,另一张床位上是个女子,正在吃一个男子给她剥好的橘子。
“姐,你醒了,呵呵,我想看你的疤来着,护士不让我看,真烦人,还有,刚才听见你放屁了,好臭哟,嘿嘿,好了,总算是通气了,吃点东西吧。”看着莺儿的脸,我很开心。
我草草的吃了两口,就又睡着了。
今天是星期六。
莺儿在另一张床上躺着,睡觉的姿势很霸道。
莺儿爬在床上,她的身体和床的中轴线大概形成了三十度左右的角,右腿已经伸到床外面,两臂薇薇蜷曲,半伸展状态,头发遮住了脸,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莺儿睡着的样子。
旁边床位女子的家属很体贴,正在扶着这个女子坐起来,然后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女子的背后,女子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糟糕,偶尔还笑一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哎,不管是什么病,有了都不如没有。
护士检查完我的体温,说正常,我放心了许多。
小肚子不疼了,我却饿的厉害,看着那个女子吃早餐,我更感觉饿。
我拍了拍床头柜,莺儿醒了,说:“姐,你醒了啊,嘿嘿,医院的床睡着真难受,郁闷。”然后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打着哈欠说:“姐,等我啊,我去打点开水,洗个脸,然后出去给你买洗漱的东西,昨天小孩儿来什么都没带,这孩子,真不会操心人。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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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女人的生活,男人不懂
莺儿下了床,弓腰撅臀,又是伸了个懒腰,从这个角度看,莺儿的身材还真不赖,尤其是臀部。莺儿发现我看她的屁股,就转了一下身子,侧着身子,笑呵呵的说:“怎么着?羡慕了吧,嘿嘿,看俺这线条,火辣辣滴,嘿嘿。”
我偷偷地瞟了一眼那边的男家属,发现他也在看莺儿的臀部。
莺儿发现了我提醒她的眼神,赶紧把自己的上衣顿了顿,假装害羞的低下头,翻着眼,坏坏的对我笑了一下,很是得意的样子。
莺儿就是这样,她的肢体语言非常丰富,随时都能恰到好处的和时机相配合,比如,我相信此刻莺儿假装害羞,一定会让那个男家属对她更有好感,他绝对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害羞的女子,居然就是一个玩弄男人情感犹如股掌玩物一样的女人。
莺儿喜欢用自己不同的外在表现去给不同的男人不同的印象,或纯情、或*、或柔情万种、或风尘满怀……
不管那个男子怎么想,这个时候的莺儿,是自我满足,非常得意的。
这个感觉我也有,当你发现有人发呆的看着你的身材的时候,你也会很得意,有富足的满足感,强烈的优越感,那一刻你会觉得你比想象中的自己还要有魅力,顿时会使自己信心增加百倍。
不过,这样的被人注视,时间久了会让人害怕,甚至反感、厌恶,总觉得别人有亵渎或意(淫)的嫌疑,毕竟“猥亵”总是从意念里开始萌发的。
莺儿去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买回来洗脸盆、毛巾、牙刷、牙膏等生活必需品,我还不能下地,只能将就着把脸洗洗,侧到床位另一边,冲着洗脸盆刷了牙,有外人在,刷牙真是别扭。毕竟刷牙的样子,并不会有多么优美。
吃过早饭后,我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这时候中间的床位来了一个病人,哭哭啼啼的,家属陪同也来了一大帮人,言谈间我听出来了,这个比我稍大的女子可能要切除子宫。难怪哭了,三十多岁的女子没了这个东西,只剩下哭了。
哎,女人!呵呵(冷笑)。男人永远不会明白我们的生活过程里有多少辛酸,有多少危险。
我和原来的病人都保持了安静,没人说话。看着这一家人出出进进,迎来送往探望病人的人,鲜花,营养品,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地。
大概十点多的时候,叶弘和小孩儿都来了,给我撑面子的是,小孩儿带了一束鲜花,我比较满意。
叶弘坐到我旁边,问我:“还疼不?”
我说:“不疼了,你吃早餐没有?”叶弘把身子挪了挪,说:“吃过了。”然后又转身,对莺儿说:“莺儿,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昨晚肯定没睡好。”
莺儿正在咯吱小孩儿的痒痒,叶弘的话听的不真切,就问:“你说什么啊?”叶弘接着说:“你回去休息吧,你和小孩儿都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晚上我们再换班。”
莺儿停下打闹,看了看我说:“姐,那我回去睡觉了啊,晚上我来看你,呵呵。”说着就收拾自己的包和衣服。
小孩儿问我:“姐,姐夫来了没?”
我说:“没啊,我没跟他说。”
103:医院病房。
小孩儿说:“我跟姐夫说了,他一听还蛮着急的,说要来看你呢,这孙子,到现在还没来。”
莺儿说:“孙子的事情咱先不说了,咱先说老子的事情吧,送我回家,哈哈。”说完又腻在了小孩儿身上。
我说:“没来呢,不管他了,你们先回去吧,记得把我卧室的窗户打开通通风,叶弘肯定不会打开窗的。”
莺儿应了声知道了,就和小孩儿走了。
病房里人太多,我们也不方便说私话,我和叶弘都没有吭声,叶弘拿了一个橘子,慢慢的开始剖皮。
中间床位的女子情绪很不稳定,间隔不了多久就会大哭一次,陪床年长的女子不知道是她的婆婆还是妈妈,也跟着抹眼泪。
看得我心烦意乱的,叶弘竟然也哭了起来,悄悄地抹眼泪。
这个女子哭的越来越激烈,把自己手上的针头一把揪了下来,喊着让自己死了算了,挣扎着要下床。
整个病房的人一下子忙了起来,护士也进来了,又是安慰又是警告的,要求病人控制情绪配合治疗,要求家属多安慰病人。
先生手里捧着花进来了,看了看,又转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走了进来。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但是我并没有喊先生,就让他自己慢慢的找我吧,我当做没看见。他该。
自从小孩儿说先生会来看我时候,我就有意无意间不停的看房门,默默期待,期待在下一眼里就能看见先生。
先生走了过来,和叶弘问了问好,把花放到床头柜上。上面已经有一束花了,占了地方,所以,先生刚放好,还没顾得上说话,花就又掉了下去,先生捡起来花儿,把两个一起放好,坐下来,看着我。
虽然我心里挺感动,也挺想和先生说说话,或者去关心一下他的身体,他的胃口,或者讽刺他几句之类,就像这十年里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
但我还是选择了不看、不问、也不说,反正,就是故意不理他。
先生看了看我,又回头看了看中间床位上的病人,想说什么,却没有说,站起身,走了。
这让我很生气。
104:沉默的先生。
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