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与贺燕见面已经过了几天。一天中午,花木兰给我打来了电话,讲明白拒绝的意思。我笑着说其实早知道了,确实两人不是特别合适,并祝她找到中意的人。她也笑了,说总归还是得讲清楚,走个程序嘛,接着又说做朋友倒是挺好的,起码写博客的时候有个老师,能帮着想想词儿造个句什么的,自己文字水平忒差,要不咱们做朋友吧,反正都有熟人在一个单位,知根知底儿的。然后,花木兰又问我为什么这么大还没结婚,是不是独身主义,我说这你就别操心了,她说靠的嘞,真够假的,刚说做朋友你还答应了呢!
胡乱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了空姐的拜金帖,花木兰满是不屑的语气:“你们还采访什么啊,多余!我看丫的就是骗点击呢,而且,空姐得瑟什么啊?也挣不了多少钱!”正巧,赶上那天老太太去找同事,我正懒得开伙,就问这个“新朋友”愿不愿意找个地方一起吃午饭,边吃边聊空姐的话题。
“无所谓啊,去哪儿?”
“就我家门口吧,有个包子铺,凑合吃点,不愿意算了啊,没钱请你吃大餐。”
这家包子铺很简陋,但还算干净,有时中午一个人在家,就来这里简单吃点儿敷衍了事。花木兰依旧是一身过于清凉的打扮,在来这里就餐的男男女女中,着实显眼。
点好主食和两个凉菜,和花木兰闲聊起来。
“你是哪个大学啊?学的是什么专业?”
“企业管理,一民办大学,统招的没考上,太贪玩了,嘿嘿。” 。 想看书来
谁说女子不如男(2)
“那怎么当上的空姐啊?不是据说招考挺严格的么?”
“没觉得多费劲啊,这得赶巧。那天你见的那个菲菲和我是大学同学,后来毕业的时候,她二叔找的关系,交钱进航空学校,培训,然后就选上了。”
“当空姐过的还挺滋润吧?”
“非常一般,飞国内太累,挣得也不多。飞国际的好一些,外航的,比如法航、意航甚至新航都挺肥的。对了,发帖那姐们儿是哪个航空公司的?”
“不知道。呵呵,开会的时候我们领导还说呢,说现在空姐不行了,长相和素质都差远了,挺回味十几年前的那拨儿呢。”
“靠的嘞,他损谁呢?不过也是,我们那儿的老地勤,有不少就是老空姐退下来的,还真是不错,那气质!不过客人也不成了啊,以前坐飞机是有身份的象征,现在可不一样了,农喀多了去了。”
又见她提到熟悉的农喀,我不禁笑了起来。
“你上了飞机不会总‘靠的嘞’、‘农喀’什么的没完没了了吧?”
“那当然,装淑女呗。”
“装?多不容易啊。”
“也不是,其实淑女不就是个气质么?按我们老师的话讲,这个气质还真能培养呢,多读书多看报多想事儿,站姿坐姿培训的时候学校里又有专门训练课,有点小气质也不难,嘿嘿。”说着说着,花木兰突然停住了,眼神由俏皮变成严厉,凶凶地盯向我身后。也就几秒钟,身后传来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呦,怎么着?美女,还跟我照哪?”
我回头一看,两个一身匪气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儿坐在我们身后隔一张桌子的位置,其中一个光着膀子、头发染成一绺一绺黄色的小子正斜仰在椅子上,大喇喇地看着花木兰,见我扭头,两道挺凶的目光不停地在我和花木兰之间游走,赤膊上纹着的一条青龙随着呼吸一跳一跳。这小厮满脸通红,估计喝了不少。
我扭过头,劝诫花木兰:“算了算了,别惹事儿,吃完咱们走。”
“切,反了他了。”花木兰嘀咕着,接着和我闲扯。
没过一会儿,后面那两小子吃完了,经过我们桌子的时候,那个黄毛抹着嘴,醉醺醺地说小姑娘我们走了啊,花木兰没说话,小脸儿由红变紫,抬头盯着那小子,手也按上了桌上的酱油瓶子。那小子依旧没完没了的嘚吧,越来越难听的话一句句递了过来。我正想过去讲讲道理,已经气得一喘一喘的花木兰终于按捺不住了,手一扬,那酱油瓶子就拖汁带汤地飞了过去……
从复兴医院急诊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花木兰不时让我停下来,踮起脚小心地看着我头上包着纱布的伤口,检查是不是还渗血。
“等等,我去打个车。”花木兰说。
“没事吧?就开了个小口,这么点小伤,不至于。溜达溜达。”
“哥们儿,你没打过架吧?”
“没,就上中学,嗯,上大学的时候也打过,不过那也基本算不上打架,打两拳,追着踢两脚就完事儿了,有几次碰见过对方拿刀子的,也就是比划比划,没真朝我们招呼。”
“我看也是,你动作明显迟缓啊,朝你扔过来那酒瓶子其实都没扔准,我都怀疑是那两孙子胆小故意扔歪的,嘿,你还偏往上迎,靠,气死我了。”花木兰提起战事,依旧愤愤不已。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打什么架啊?幸亏你是没伤着,再说,就算咱们打赢了,又赚什么便宜了?”
“那也得打,我不赚便宜没关系,得让这流氓吃亏!”
“流氓没吃亏,好人开瓢了。”
“我最烦别人老盯着我看了,眼睛还色迷迷的。”
“呵呵,”我笑了,“盯着你色迷迷看的人多了,你还都瞪人家么?”
“那怎么着,昨天在车站等菲菲,有辆19路进站,上面靠窗户坐着个老头儿,都五十多了,嘿,就死命在那儿盯着我看,奶奶的,我也盯着他看,有什么啊,看谁先不好意思,最后,还是他扭头了,老丫的。”
嗯,就在这个时候,看着车流滚滚背景下这姑娘的倔强模样,回想着刚才见我负伤后她斥骂那两个小痞子,那两人见我流血后匆忙跑掉,她没揪住,然后在后面甩掉高跟鞋光着脚穷追不舍的场景,我给她起了花木兰这个外号。
走着走着,花木兰突然扑哧一笑。
“怎么了?”我不解。
“你是不是特别怕死啊?刚在医院里,又问人家大夫是不是脑震荡有没有后遗症,又要打破伤风针,瞧你忙活的,嘿嘿。”
“呵呵,怎么说呢,我没事儿的时候倒是想过死了怎么办,可怕呦。”
“没事儿想死干嘛?”
“可能我是一悲观主义者吧。小时候,还没上小学呢,有一年除夕晚上,我那些亲戚,一大家子都聚我姥姥家吃团圆饭,吃完了就放花放炮。大人点着烟负责放,小孩就远远地站在一边儿看。瞅着那些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什么的都特开心,手舞足蹈的,我就特奇怪:有什么可开心的呢?再过一会儿,除夕就过去了,这么热闹的场景,就要一年之后才能再有了啊。呵呵,这些词儿是现在斟酌出来的,可当时的想法的确如此,我记得特别清楚。”
“那你真挺悲观的。”
“你呢,放过花炮什么的么?”
“放过啊,我还拿着放过呢。”
“拿着?那种小烟花吧?二踢脚什么的估计你不敢。”
“就是拿着放二踢脚啊,我妈为这个还打过我呢,说我不懂事儿。”
“是不是担心你崩着自己?”
“不是,我跟我们院儿那帮男孩子把二踢脚横着放来着,崩人。”
后来,我曾经把花木兰的故事讲给老刘听,这家伙说你就应该找个这样的,特别适合。我问为什么,老刘说因为你丫太面。
热心肠的极品(1)
今天全没月光,我知道不妙。早上小心出门,赵贵翁的眼色便怪: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还有七八个人,交头接耳的议论我,张着嘴,对我笑了一笑……前面一伙小孩子,也在那里议论我;眼色也同赵贵翁一样,脸色也铁青。我想我同小孩子有什么仇,他也这样。忍不住大声说,“你告诉我!”他们可就跑了。
《狂人日记》这段话,好像就是在形容我礼拜一到杂志社开例会时的情景。那天阴天,全无阳光,我早上出门前很小心地看了看头上的伤,就左边额头上方不长的口子,也结疤了,于是干脆不再包纱布,把头发奔伤口处梳理一番,免得别人看出来受伤嘘寒问暖还得解释一番。到了单位,进了采编平台,就觉得大家眼神怪怪的,有几个冲我打着招呼还带着笑,我招呼隔壁相熟的编辑,那女孩儿说待会儿再聊,急着上厕所呢,可就跑了。
也许神经过敏了吧,我正暗自琢磨,老刘的电话打了进来:“和你说点事儿,哦,你到单位了已经,正好,那挂了吧,见面说,我马上就到。”
看来我的第六感很准,原来是肖主任要调走了。
“*不离十吧。”老*爬楼上来,兀自气喘吁吁,“应该是平调,具体哪个处还没最后定,反正离开杂志社应该是肯定的了。”
“哦,也不算意外。那你呢?跟着走么?”
“悬,不想走也得走吧,都知道我和老肖这交情,社长也门清儿。”
“不至于连坐吧,社长还不算小肚鸡肠那种人。”
“谁知道呢,靠,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头儿来了还得换拨儿亲信呢,何况两老领导相互不对付着好几年,还不把对头的那帮同党整走?你也小心点儿,有风声说这次调整还有你呢。”
“关我什么事儿?”我很是诧异。
“你以为自己就是和老肖几个没事儿一起玩玩牌,别的事儿不掺合,可别人不这么想啊,在人家眼里,你也是站老肖那队的。”
老刘的话,让我直到开完会回家还心绪不宁。和肖主任、老刘他们不一样,他们来的年头儿长,属于正式事业编制,说通俗点儿,就是不管怎么着都是国家养着。我来杂志社的那一年正好赶上事业单位改革,合同一年一签,一旦不签了,只有另谋高就。就算你在这杂志社干到退休,也是有所区别,老刘他们大可以拿国家给的退休金,而我到那时候就全靠社会保障了。
虽说杂志社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具有吸引力的地方,可毕竟在这里工作了十年,基本上算是把青春搭在里面,对单位感情深厚。而且,如果真是被扫地出门,临时再找新单位也是个麻烦事儿。就是这种难免惴惴不安的心情,导致我吃过晚饭躺床上郁闷的时候,没顾得上看来电显示的号码,误接了*的电话。
自打从法国回来以后,起初一段时间*的电话、短信接二连三,我是全然不理。为了解除她半夜来电影响睡眠的困扰,我还特意每到晚上睡觉前就把手机设置成震动,接电话也是小心谨慎,反复端详号码,研究到底是谁打来的。这么多招数一使,*的电话也就逐日减少,到最近也就是基本上一周一次了。
“喂?你还能接电话啊?真是的!你这种人真算是少见了!很不负责任。”*声音好听地表达着怒气冲冲。
“哦,这个,抱歉,这段日子忙,没顾上回电话和短信。”我一边惶恐,一边沉浸于接了电话的懊恼中。
热心肠的极品(2)
“别找理由了。我又不傻。”
“是,不傻,不傻。”
“我……我是不是特贱啊?其实,我就是想……想问清楚你觉得我哪儿不好?到底是哪儿不好了?”*的语音在短短一句话之内,从开始的稍有迟疑,最终由弱变强。
“你哪儿都好,没什么不好的啊,我最近真特忙,杂志社要裁员呢。”我有点儿烦了。
“裁就裁呗!哦,那你受影响么?”声音变得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