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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翻译,妈妈是中学教师。他们那个时代的人好像都是那么敬业,你家里人也是吧?我爸我妈结婚后,两边单位都没分房子,一家三口就住在姥爷家,呵呵,我爸是属于倒插门。不过姥爷家倒是足够宽敞,日子挺滋润的。
我的噩梦来自于,我算算啊,嗯,应该是1981年,对,没错,就是1981年的夏天。有个晚上,老袁头拿着张红纸,眉飞色舞地跑到我家,告诉姥爷说小学招生呢,然后指着我:“这小子这么聪明,提前上学得了,我回头跟老伴儿说说。”后来才知道,袁奶奶是我上的铁路小学的校长,好像姓张,可我一直叫她袁奶奶。姥爷和我爸妈商量后,我就开始了学校生涯,靠!
开学那天坐在教室里我哭了,我是真不想就这么开始早起早睡,还没玩够呢,不过老师一句话就让我止住了眼泪:“别哭了,再哭一边站着去。”
刚进校不久,有一天正上语文课呢,突然,教导主任带着几个人走进教室,和声细气地让大家把手放到桌面上。这可把我吓坏了,因为我见过这个胖主任发脾气的样子,那次他不断地打一个同学的哥哥——一个五年级的学生的手板儿,那小子挺横的,还顶嘴,结果被教导主任一脚踹在地上。当然,那小子也确实是个混蛋,大了以后被判了好几次刑,出来后有一阵子在我们小学的“遗址”前摆摊卖烤羊肉串,偶尔见到我去光顾他的生意,就偷偷摸摸地从三轮车底下拿出一脏里吧唧的塑料袋,里面跟宝贝似的放着几个肉串,他说这是真正羊肉串,不是耗子肉,并说以后来他这儿吃肉串,如果他不在的话,就提他的名字,烤串的伙计就不会拿耗子肉糊弄。 txt小说上传分享
我说这些你愿意听么(2)
扯远了,咱言归正传。当时,几十双小手儿平摊在桌面,教导主任带的那几个人就仔细地开始观察,轮到我这儿,其中一个阿姨还是姐姐也闹不清楚,那眼睛就一亮,像发现了宝藏,对另外几个人尖叫道“这儿有一个”!于是那几个人就聚这儿来了,拿着我的手乱摸乱看。最后,一个领导模样的家伙说行,这小孩儿算一个。随后我就上了他们开来的面包车,和另一个被选上的白白净净的女孩子一起到了西城区少年宫。
进了少年宫,里面还有十几个我这么大的小孩儿已经等在里面,高矮胖瘦,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手掌大而手指细长,这特点是那个领导模样的总结的,他还说要组建少年宫乐队,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手指长这个成为音乐家的先天优势。随后他就让我们每人选一样堆放成一堆儿的稀奇古怪能发声的东西,他管它们叫乐器,呵呵,我知道这词儿也算够早的了。我当时动作慢,等他们都抢完了,只剩个圆圆的有几根细长绳子的东西,我问这是什么,那领导模样的人告诉我说是月琴。
很小的一件事儿都会影响一生,这话一点儿没错。有个现在总在电视里抛头露面的女的,我就不说名字了,就是和我一起被挑上的那个白白净净的女孩,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不过她现在的头衔是著名青年女钢琴家。在一个访谈节目里,她对着镜头笑模孜孜的,说自己从小喜欢弹钢琴,还没上学就对钢琴产生了浓厚兴趣,并迅速地无师自通,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天才一样——扯淡,在少年宫都练了一个多月了,她还说自己讨厌那个黑糊糊的大怪物呢!“那你为什么选它?”我还这么问过她,她说那天十几个同学往上一涌,她没站住,就靠在那个大东西上,一动也不敢动,结果领导就让她负责这个大家伙的演奏。说这话时她还哭了,是那么的无助。
忘了究竟因为什么原因我没再去练琴,反正不是自己故意不去的,虽然特烦走那么远的路,少年宫离家好几站地呢,而且练的也苦,那一阵儿手指肚儿直起茧子……但我那时还不会编借口呢,不会撒谎。呵呵,不,不,现在也不会。
虽然小学的时候被老师什么的夸奖“特聪明”,可假如人能够重新选择活一回的话,我倒希望从中学开始,还得是高中。因为从那时候起,我直说了,算了,还是不直说了,反正就是少年维特情窦初开呗。呵呵,这你怎么这么愿意听呢?
那女孩子叫刘颖,长得还成,嗯,和你有一拼,不过关键是特别那什么,就是挺性感的。从高一她转学过来开始,每当这姑娘上讲台写板书,都能把全班震了!你知道,中学课堂基本上没消停的时候,总是一股低低的嘈杂声,就像有好多苍蝇在教室里飞。可一旦刘颖走上讲台,那瞬间就变得特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望着她写板书时的背影,傻看着,怎么说,用个优雅点儿的形容,就是曼妙的女人曲线轻微流转,那一会儿连谁咽吐沫都听得见。整个高一一年时间,我经常是神魂颠倒,甚至愚蠢的办了傻事儿,把自己对她的所谓爱慕之情告诉给几个不错的同学,结果可想而知,班里每个人都知道了这事儿,还有几个哥们儿私下问我是不是有过什么。
呵呵,真没什么,这没必要瞒你,我是直到高二才展开追求的行动。 txt小说上传分享
我说这些你愿意听么(3)
偷偷摸摸塞给刘颖的那封信,很多内容都忘记了,就记得结尾挺荡气回肠的,我写的是:爱一个人难道有错吗?
接到信以后,刘颖就趁着课间操教室没人的时候,在我课本里放了张纸条儿,约着放学后到学校后门口见面。那地方可实在不怎么样,有十几只绿油油的大垃圾桶横在那儿。你知道,咱们北京人倒垃圾一般都倒不准的,甭管那垃圾桶有多大的口儿。结果啊,风就裹着沙尘和塑料袋、废纸之类的小件垃圾,吹了我一个多小时!还不敢动窝儿,怕刘颖远远地不到我就走了。
刘颖去的很晚,估计她是要躲开任何一个可能遇到的同学。我们一见面,话也不说,一路前后脚地,很快走到月坛公园,那时候月坛还不收门票呢。
以前的中学生谈恋爱其实一点儿不复杂,对吧?什么也不懂啊!我先表达对她的仰慕之情,不过我知道,千万不能说比如你身材很棒之类的实话,呵呵,废话,我也不傻。刘颖满脸通红低着头,一言不发……你也有初恋吧?那个夜晚我就不细说了。什么?没有?其实也没什么,有风有树有月亮,具体还有什么就忘了,这姑娘坐旁边,虽然还有段距离,可我呼吸都急促起来。你别笑啊,我说的实话。年轻女孩的体香让人直晕,因为那之前没和女孩子有意识地挨的这么近。后来就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去吻她,她倒也没拒绝,我敢说那是我俩的初吻,因为我们只会,就是人工呼吸,你能明白吗?我说不清楚,反正嘴对嘴之后,就不知道还应该干吗,结果憋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稀里糊涂的不完全的吻,可一点儿也没妨碍好心情,把她送回家,我赶紧去找一个铁哥们儿,告诉他约会的事儿,这厮很为我操心,第一句话就是:你摸她啦?——那时候我就知道人和人不一样,这么伟大的爱,有人就奔*那儿琢磨。你别笑。不过,和刘颖的爱情没维持多长时间,因为和她约会要占用踢球时间,而且也实在不知道和她在一起说什么……好吧,说实话吧,她在一个多月后告诉我:她挺喜欢我的,但不是爱,而且明年就要迎接高考,还是得以学习为主,反正是冠冕堂皇一大套。我记得还和她争辩呢,说我们之间到底是不是爱,最后也没什么结论。现在我知道了,那其实就是人家拒绝呢,不过用一种比较友好的方式而已。可是,你不能要求我懂太多是吧?毕竟我那时候是初次陷入情网嘛。
再后来就简单了,高考,上大学,父亲癌症去世了……后来遇到你,第一次之后再约你你还不理我……
我说这些你愿意听吗?
愿意。谢云浅笑盈盈地说。
这是我和谢云第二次约会,是大三那年的元旦晚会之后,当时谢云上大二。后来,我们就在一起,足足五年。
不做那苟且之事(1)
我捞到一个好活儿,去法国采访个世界汽车展,为期七天。说是采访,其实就是国内一家汽车企业对媒体的公关活动,掏钱请一些记者过去转悠转悠,稿子都是现成的,照着稍微润色即可在各自报纸杂志上刊登。
几年前,我写了篇似乎是《中国汽车业生存之道》这样名字的通讯,临发稿前,一家私营公关公司的姓马的小伙子辗转托人找到我,希望在文章里替他们公司代理的汽车企业美言几句,我说这属于宣传软文,得找广告部商量,记者这儿只是负责实事求是地采写发稿。小马苦着脸软磨硬泡,说公司本身就小,而且客户给的代理费都放在几家都市类日报了,实在再掏不出太多广告费,边说着边拿出两千块钱给我“意思意思”。一来二去折腾了好几天,我实在是有点儿于心不忍,觉得这兄弟顶着酷暑满头大汗的还真执著,再加上其实在文章里添个把描述某企业的段落也没什么影响,就照他的要求做了,钱则是死活没收。
后来小马告诉我,本来他就是刚进公司的新人,没什么业绩,又因为傻乎乎地当着老总的面提部门管理的问题以及建议,结果得罪了部门主管,托我那事儿要是办不成,人家主管做什么决定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真要失业了再找可不容易。我也长吁短叹地表示理解,不过此后和他也并没什么深交,无非是在MSN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
谁知过了一年多时间,这哥们儿就跳槽到一家规模很大的外资公关公司,短时间内又因为业绩出色而晋升为行业主管,真是人不可貌相。小马挺仗义,只要是有外出考察、开研讨会之类的美差,即使客户指名找的是十几家“知名媒体”,他也要把影响力平平的我们杂志塞进去。照他的话说,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老兄真帮过忙,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不过以往基本上也就是安排国内游荡,撑死去了趟香港,去欧洲还是第一次。
离出发日期还有一个多礼拜时间,正好下期杂志没有写稿任务,于是和社长以及肖主任打好招呼,就在家闲待着,顺带准备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一堆换洗衣服加上两条中南海香烟,已经占了箱子的一半儿,剩下的一半儿还要准备装从国外买回来的礼品,好打点领导亲朋。
抽空给杨玲打了个电话,想请她出去吃饭,她说工作忙走不开。看来上礼拜的初次约会没给人家留下什么美好回忆,没准还因为那个无意的冒失举动而存有恶劣印象?我挂下电话暗道声妈的,怅然若失。
老太太去以前同事家串门了,晚上不回来,于是凑合煮了两袋方便面,然后去家门口的家乐福前的地摊上转悠,买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