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有本书,你要不要看看?也许可以帮助你平息肝火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本子扔了过去,那书奇怪的缓缓落在董月的面前,董月翻开一看,登时愣在了那里,上面是清一色的简体字,日记形式,中英文掺杂,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肯定是和自己一样的穿越人士留下的,待要再看,那小本子又呼呼的飞了起来,被孟大侠收入怀中。
“你什么意思?”
“娘子,别生气嘛,这东西就在我身上你想看随时可以看,不过咱们现在得跟你的徒弟解释清楚啊,你看人家孩子大清早站在这里,楚楚可怜的,你不觉得你有必要跟孩子说清楚咱们的关系吗?”孟留衣一本正经、满脸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贞娘是他的徒弟呢。他转到她身边,抵在她耳边轻柔的说:“我帮你恢复武功,然后我们一起去找给你下蛊的人算账,拆了他的骨头,好不好?我们一起纵横天下游山玩水携手归隐,好不好?”他口中的热气熏蒸的她耳朵发热,浑身发痒:“你还可以看到这本天书,好不好?”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在过去的七年里,他每日都活在悔恨当中,悔恨自己为什么要放手让她自由的飞走,带走了他生命中所有的温暖和明媚,这七年的煎熬让他顿悟,卑鄙也好,无耻也好,他要留下她,哪怕她的心始终在寻觅回家的方向。
贞娘却在这一刻明白了,那本小册子里肯定有月娘想要的东西,孟留衣这是逼着月娘给自己一个名分呢。
她心里偷笑,想不到这么美绝人寰的男子还要用这么下流的手段来追女人。不过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屈膝施礼:“原来是师公啊,贞娘给师公见礼了。”
这声师公叫的孟留衣十分开心,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物件抛给了贞娘:“拿着,师公给你的见面礼。”
贞娘一看,却是一串紫晶石的手串,上面每一颗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佛像,玲珑剔透,打磨的十分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董月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面堆笑的冲着孟留衣娇滴滴的说:“相公,你看你啊,跟孩子瞎说什么呢,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哦,贞娘觉得有东西卡在嗓子里了,师傅,你还真是无耻啊,刚才还怒火中烧,这会就娇羞满面,你们俩口子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贞娘叹为观止,感慨万千,前世的月娘懒散不羁,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寂寞和孤单,此刻的月娘风华无限,灿若明霞,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喜欢这一刻的月娘。
吃了早饭,月娘带了孟留衣见过了杜氏,声称孟大侠是她的夫君,多年前因为意气用事,她离家出走了,孟大侠万里追寻,一片痴心感天动地,终于在这江南相遇,俩人言归于好,准备夫妻双双把家还。杜氏当然信以为真,再三叮嘱,以后不可意气用事,都快三十了得赶紧要个孩子云云。说的孟留衣眉开眼笑,说的董月笑容僵在脸上。
杜石头拉着师傅大人,十分不舍:“师傅,你就这么走了?那,那些东西咋办啊?我给你钥匙,你自己回京城去拿吧!”
孟大侠艺高人胆大,带着杜石头按图索骥,盗了魏成帝的墓,他们几经生死,在墓道里折腾了五五夜,差点将小命交代在那里。终于找到了孟留衣惦记的天书。他们回京城的时候带了足足五箱金银珠宝,统统埋在了京城宅邸的地窖里,只带了少量的珠宝和黄金来江南,那么多的东西啊,足够人富裕的活上十几辈子了。
孟留衣晃了晃脑袋,摸了摸杜石头的脑袋,微笑:“那些东西就留给你娶媳妇吧,我留下这本天书就够了,”
师傅,杜石头眼睛有点潮湿,看着孟留衣说不出话来,挨揍挨了两年多,好容易解脱了,他居然有些舍不得了,这个嘴损腹黑超级慢性子的师傅。
三天后,孟留衣带着董月向众人告辞离去,董月送了贞娘一本连夜写出来的书,上面是很多现代的菜谱。
董月摸摸贞娘的粉嫩小脸,笑嘻嘻的:“小妞,别哭啊,等我甩了那个黏人的家伙再回来找你,咱们将贞味楼开遍天下,舒舒服服的做地主婆,你管收钱我管数钱,咱们横扫天下美男”
已经习惯了她口无遮拦百无禁忌,贞娘笑着提醒:“师公?你来了?”
董月立刻住口,身上一哆嗦,回头一看,没人,生气的弹了贞娘一个脑瓜崩,不满的道:“臭丫头,敢蒙我?”
“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会想你的!”
董月扬扬眉,道:“我去找人治好我身上的蛊毒,找到给我下蛊的杂碎剁了他,抄了他的窝就回来找你玩!”
贞娘看着董月和孟留衣远去的背影,心里升起无限怅惘,她又一次离开了,她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子不会再回来了,有种人生来就是高而远的,注定要在苍穹之巅俯瞰众生宛如神祗般的存在,存在于世时会有风起云涌群雄环伺,飘然远去时但见云遮雾绕山岳茫茫。她生就不同于这世间的女子,不畏世俗礼法,骄傲、明亮、热烈、自由、赤诚。犹如夏日里最浓郁的花朵,散发着明媚炽烈的芳香
因为永远不可能成为,所以她羡慕她、崇拜她
206第五十七章
四五月的江南是梅雨季节;如酥小雨下的缠绵惆怅,贞娘觉得骨子那些多愁善感的东西也被蒸腾出来了,加上董月的离开,她忽然觉得心情十分落寞,整个人也消沉了下来。杜氏以为女儿病了;十分担心;特地请了大夫来看;那大夫也是个妙人;非说贞娘肝郁气滞、愁思伤心;给开了几幅药让贞娘喝;看着母亲眼泪汪汪的样子,贞娘只好一碗一碗的喝药,苦涩的味道缠绵在嘴里;不由更加郁闷起来。
暖语轻巧的身影急急的走了进来,满脸涨的通红,贞娘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小姐,小姐,舅老爷向老爷和太太提亲了!”石破天惊一般的消息,吓得贞娘一个激灵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
“什么?”
“我刚才去给太太送杏仁脆,在门口听见的,舅老爷说,要给表少爷提亲,就是给小姐提的,我,我听奶奶的意思,是很高兴啊!”暖语有些惊慌,她是在官员府中做过丫鬟的,很是见过些世面,但凡是官员家的小姐,哪怕只是不入流的笑笑芝麻官,宁可将女儿给高一些的官员家坐良妾,都不会跟生意人做亲的,那是庶出的女儿才走的路,她跟了贞娘这几年,眼看着贞娘在家中的地位颇高,不仅夫人当心尖似的疼着,老爷也高看女儿,那表少爷虽然一表人才,英俊挺拔,可毕竟只是个买卖人家的少爷,还是个白身,哪里配得上小姐?
贞娘听了,愣了片刻,苦笑着摇摇头,自己娘亲的这个想法她早就知道,她娘没什么复杂的想法,也不屑看别人的眼光,对杜氏来说女儿的幸福比那不能吃不能嚼的名声重要多了,杜大壮父子家人口简单,家境富足,自己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舅舅为人爽直大气,自小就疼爱自己,杜石头为人厚道,知根知底,俩人青梅竹马,在杜氏看来这是一桩最好的姻缘了。
暖语见贞娘静默不语,心下着急,忙说:“大小姐,奶奶不懂那些官宦人家的事物,您可不能错了主意,表少爷虽说一表人才,可毕竟是个白身,您现今可是知县大人的嫡出大小姐,寻个门当户对的少爷才是正经,若使被奶奶应了这门亲事,您今后出门可要被那些官家小姐耻笑的。”
贞娘懒懒的靠在贵妃榻上,淡淡的瞧着暖语,安静的笑了笑,转开头,看着窗外面被雨水淋的青翠碧绿的芭蕉,远处的风景被雨幕隔着有些朦胧模糊,看上去雾蒙蒙的一片,倒像是山水画中的景致,淡雅飘逸,她摇摇头,轻声道:“暖语,你以前服侍的那家是个什么样?”
暖语一怔,想了想才答道:“是兵部职方清吏司的员外郎李老爷家,李老爷家很是阔绰,娶了七房妾室,出了嫡出的三个姑娘,两位公子,庶出的公子就有四个,并七个庶出的姑娘,家里成日里很是热闹,当家的是大奶奶,我和俏月都是大奶奶身边服侍的二等丫头。后来李老爷坏了事,败了,我们就都被发卖了。”
“你们奶奶可快活?”
快活?暖语的脑子似乎没转过来,她不记得大奶奶有什么快活的表情?只记得府里面似乎每日都有没完没了的事情,官宦人家的人情往返,妻妾之间永无休止的斗法,嫡出子女和庶出子女的争宠,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大奶奶每日里都在这些事物中忙着,还要瞧着老爷的脸色,迎合着他的心思,有时甚至要用身边的漂亮丫头才能将老爷引到自己的房里来。
快活?这个词似乎根本不属于一个大门户的当家主母,她的快活是必须建立在自己的地位稳固,没有任何威胁的基础上的,可以小心谨慎,可以步步为营,甚至可以算计歹毒,但这快活?并不是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就可以有的啊!
暖语心里似乎有点明白了大小姐的心思,茫然的摇了摇头。
贞娘表情十分平静安详,甚至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悲凉:“暖语,我不想陷入那些高门大户的后宅里,整日里争宠争利益,争夺当权的位置,勾心斗角,时时刻刻如履薄冰,我只想嫁个简单的人家,夫妻俩人一心一意的过日子,过点随心所欲、平静安乐的日子,这世间女子所追求的夫荣妻贵,我并不稀罕,我要的只是极为简单的安乐茶饭而已。你明白吗?”
那样的日子我过的太久,太累,太疲惫,今生,我只想安稳踏实的过些平静的日子而已。
这些没有人能懂,只能埋在心里而已。
暖语愣愣的点点头,小姐是个心思细密的人,既然她选择了表少爷,作为贴身丫头,她也只能希望小姐没有选错人了。
贞娘又叹了口气,道:“昨儿我托了范太太给你寻个好人家,你和俏月都十七了,也该找婆家了,我今年刚十三,就是定了亲事,也要过了及笄才能出嫁,那就要两年后了,你们那时就十九岁了,只怕晚了。我打算为你们俩脱藉,让你们嫁个殷实的好人家,做当家奶奶,你若是以后还愿意回来我身边做个管事娘子也使得。”
这件事暖语和俏月已经有了信,只是不知道小姐还要给她们脱了奴藉,一时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忙跪下给贞娘磕头,喜极而泣:“大小姐,大小姐,你待我们的恩情,我们不知道如何报答啊”
贞娘扶了她起来,道:“先别急着谢我,人家还没寻到呢,等我哪日给你办了喜事,你再来谢我也不迟,你和俏月来了四五年了,从北到南的跟着我们,本来我是想着将卖身契还了你们,让你们自己回家的,可俏月说,你们俩家都没什么人了,家里有艰难,怕是你们回去了反倒要再将你们卖了的,索性这江南鱼米之乡,人家都富足殷实,寻个差不多的婆家给你们,也不枉你们这么多年待我的情分。”
掌灯时,杜氏当着许怀安,将杜大壮提亲的事情跟女儿说了,又道:“贞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