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极苦恼,时而嘴几欲咧到耳根后去。
林夜阑看得好笑,忍不住俯下身去将青芜抱起,看她脸上的万千神色幻化为一种,脸羞赧之间直红至耳垂。
“你做什么?”青芜低声,语气里的抗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着林夜阑略有些清减的样子,想起在苗地时处处危机,自己还因轻信别人害得他险些丧了命,直到他在桑老头与盗圣的帮助下扛过了艰难困苦后,自己才得以出现在他面前……
青芜的眼里弥漫上了一层水汽,林夜阑慌得不知所措,求救般看向桑老头——
“咳咳,老头子我脚也好疼哦,怎么没人抱抱我呢。”桑老头恰到好处地解了围。
林夜阑对桑老头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青芜很容易便被转移了注意力,羞愤间便要从林夜阑怀中跳下去,林夜阑急忙固定住了怀里那个挣扎扑腾不已的小东西。
“好你个恬不知耻的老不修,一把年纪了还不安分,戏弄人家年轻人。”盗圣不明就里,看到有情况,便抓紧机会酸溜溜地呛了桑老头一句。
桑老头忍不住对老友翻了个白眼。
经此一端后,沿途便少了些许凝重氛围。
一路上,盗圣都揪着这一点奚落桑老头。他与桑老头斗了许多年,几乎从未赢过,又怎能放过这好不容易才逮住的机会。
反观桑老头,碍于青芜在又不好意思说出实情,直被老友损得憋闷无比。
便是这样闹腾着走,桑老头几次对林夜阑投去了求助的眼神,但林夜阑看到他家的青芜看盗圣与桑老头拌嘴看得那么开心,便自然而然地将桑老头哀怨的眼神忽略了去,丢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一点都不尊重爱护老人。桑老头默默地对天哀叹。
出了苗寨,他们便直奔紫述城而去。
情况未明,他们仍得尽快赶回桑乾城才行。
脚力再快也比不得坐骑,众人因而决定先去紫述城领回那几匹神骏。
上次急着为南迦寻药,众人都赶得比较急,然而现在情况不同,大家都不想过早面对即将面对的事情。
为了寄养坐骑来紫述城的那一次并未好好看清,此番前来才发现紫述城的城墙很是宏伟。
不同于桑乾那样的水乡旖旎,就连城门上的题字都显得古朴苍劲。
许是因为靠近边关,紫述城边防极严。他们抵达城门的时候刚好是日薄西山,然而城门却已要关。
“几位兵爷行行好,我们有急事误了时辰,规矩我们都懂得,都懂得,麻烦兵爷们行个方便。”眼见得城门已剩下了一条缝,他们忙运起轻功赶上去,恰恰挤进了身子。
那群守城兵刚要发作,听见盗圣手里的钱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便收了怒容,板起一张脸来:“下次注意些。”
盗圣连忙一边赔不是,一边将手里的钱袋递过去,脸上还装出了一副肉疼的样子。
青芜在一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这群兵见利眼开,若是南苗真的有心攻来,怕是使点小恩小惠的手段,便会被这群小人打开城门放进来;笑的是盗圣哪里有这等闲钱施给他们,只怕那些钱便是盗圣方才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从他们手里顺出来的。
待得走出了好远,青芜忍不住好奇:“唉,那群兵若是发现自己的银子被偷了,我们会不会有麻烦?”
盗圣语气里有货真价实的心疼:“我们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界,并且看样子今日还出不去了,哪敢偷人家的钱。”
青芜目瞪口呆:“那方才给的都是……”
“当然都是我自己的银子。”盗圣收敛了下表情,答得很自然。
“哇,盗圣爷爷原来很富有么?”青芜忍不住揶揄。
“那当然。”盗圣听得青芜的话,显得飘飘然。
“哼,就他,他应该是想明日出城以前,再从另外一批守城兵身上将散出去的银子偷回来。”桑老头到底是了解这个多年的老友,一出口便直指要害。
“我说你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盗圣闻言老脸一红,不乐意了:“什么叫偷啊,那本来就是我的银子,明日我那叫拿回来。”
听得这话,青芜算是明白了,翻了个白眼:“那不就是还要偷嘛。”
“你……”盗圣气得说不出话来,却不好指责青芜,一张脸涨得通红。
随即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目标指向桑老头:“欸,我说你这老头今日……”
“走吧走吧,我们快去找客栈安顿下来。”桑老头自然知道老友要说什么,一溜烟跑出老远。
盗圣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追着桑老头跑远了:“喂,你个死老头快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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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提马风波
虽然城门已关,紫述城内的宵禁却不是很严。
百姓们照常在大街上行走。两边挂着花灯,还留着些爆竹的碎纸屑,显得极喜气。
青芜才解了蛊,身子有些虚浮,林夜阑不愿她受累,在夜晚的寒风中四处寻找住所,于是四个人直奔上次寄存马匹的客栈。
“客官,您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店小二貌似是新来的,眼生,年纪轻轻,一双大眼滴溜溜地乱转,显得极机灵。
“小兄弟,我们既住店,也取马。”桑老头与盗圣毕竟是长辈,盗圣又不喜欢与不认识的人打交道,这种时候由桑老头来发言最好。
“取马,取什么马?”店小二显得一脸茫然,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青芜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伪装得很好的心虚。
“哦,你是新来的吧,不知者无罪,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桑老头和气道。
“这……掌柜的恐怕在忙……”店小二略微有些犹豫。
“喏,这是赏银。”桑老头丢过去一锭纹银,店小二立马换了个表情,笑逐颜开地去了。
“不对,那个店小二有哪里不对。”众人站在柜台外等待,百无聊赖间,桑老头低声喃喃。
“难道那店小二会武功?”青芜恰好也在想这件事,自然而然地接口。
“不,我刚才用内息查探了他一番,确实是个未习过武的普通人。”桑老头灰白的眉毛都纠结在了一块儿。
“那桑老前辈觉得哪里有不妥?”林夜阑方才并没有对这个人太在意,此时也忍不住好奇。
“老夫行走江湖多年,阅人无数。看人虽不能说极准,却也**不离十。那个店小二听到我说提马时,眼皮子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说明他分明知道我们提马的事情。”
桑老头便是这样,在对他人讲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将自己赞扬一番。青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为什么不叫住他问问,万一他跑了怎么办?”青芜不解。
“呵,他做不了这个主,问他也是白问,既然他答应去叫掌柜,想来之前已接受过授意,因而只是象征性地阻拦。”桑老头笑,眼里颇有些睥睨的意味:“况且,他若有心要逃,凭借我们几个的实力,也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抓回来。”
正谈话间,阻隔人向里间张望的紫檀木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众人相互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眼里有了然——
这次来的怕是个正主儿。
“听小六子说诸位要见我,不知有何贵干,莫不是小六子又闯了祸?”面前的掌柜看起来顶多四十五至五十许的样子,长了一双虎目,一身纠结遒劲的肌肉,偏罩了件儒雅的长衫,显得极不相配。
“他没有闯祸,后生,我们前些日子在这里寄养了几匹神驹,你既是掌柜,想必也知道一些。”
掌柜的不知为何,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是知道,各位请出示下信物,自然能将寄存的马儿提回去。”
随即看了正在往外掏东西的桑老头一眼:“可不可以请您不要称呼我为后生?”
桑老头好不容易从一堆零碎物件间将需要的东西掏出来,赫然便是世殊那两枚指环,先前世殊知道了这东西的来历后,便再也不肯佩戴,只自己去寻了一把小巧的剑来,专心研习,这东西便又回到了桑老头手间。
因为造型奇特,也派上了用场,刚好用作信物,不用担心有人冒领。
“为何不能这样叫?”桑老头一边将东西递过去,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掌柜的将指环接过去,掏出一张图鉴仔细比对确认以后,点了点头:“那些马儿确实是诸位的,听小六子说诸位还要住店,我这就为诸位安排,明日我再差人将那些马儿从马厩里牵出来。”
说完这些后,掌柜的转向桑老头,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不让您叫我后生是因为,我与您差不了几岁。”
除了桑老头外,其他人惊得目瞪口呆。
桑老头听得自然而然,甚至还点了点头:“嗯,因为你与我差不了几岁。”
随即后知后觉,下巴差点惊得掉下来:“什么?”
掌柜的兀自从柜台中翻出来一块上面刻着“青花”二字的紫檀木牌,递给桑老头,语气平静:“我已有六十岁了,您说呢?”
说完这些话后,掌柜的指了指通向上方的沉香木楼梯:“青花的小间刚好足数,位置也不难寻,沿着楼梯上了二层,望左拐便能看见。我还有事,需先去处理一下,失陪,望诸位理解。”
青芜敢保证,掌柜的必定是因为桑老头才推说有事,偏偏某人还不自觉——
“喂,你等等……”桑老头叫住了预备离去的掌柜的。
掌柜的转过身来,脸上惯常堆出的笑意已有些僵硬了,却还是礼貌地问:“请问您还有什么事?”
桑老头踌躇了一下,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老脸一红:“那个,你是怎么保养的啊?”
盗圣眼明手快,一把捂住了这个丢人现眼的老头儿的嘴,一边将他往回拉,一边抱歉地对掌柜的说:“没什么,没什么,你去忙你的吧,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林夜阑什么也未说,只在他家青芜的授意下帮了盗圣一把,将还欲挣扎的桑老头拖上了楼梯。
到得楼上,桑老头还待嘟嘟囔囔地抱怨,青芜一句话便让他闭嘴:“出门在外的,别丢世殊的脸。”
盗圣暗暗地对青芜竖了个大拇指。
各间确实不难认,每个套房都自有名称,刻在门口竖起的木牌上。
他们一行在青花间的门外折腾半晌才明白,原来开门是要将手上拿的那块造型奇特的木牌塞入门上与木牌等大的孔内。
待得好不容易将门弄开,发现其间确实是个别致的所在。
如同偎红楼处处以竹应景般,这青花间也是以青花为题,四处搁着的都是青花的摆件,甚至窗纸与屏风上绘制的也是青花样式的图案。
不知其他间里是不是也各具特色呢?然而此时不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