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是被他从人/贩子手上截下来的,他自然十分清楚她的性格。
林夜阑不由想起了初见南迦时的样子。
那时的她显然是病得狠了,神智十分模糊,被装在一个木制的笼子里,不知被辗转了几手。
若不是看她姿容艳丽的话,想来早已被拖去喂狗。
林夜阑乘着软轿路过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几近赤/裸,被摆在路边拍卖的那一幕。
然而因为她明显的病容,并未有多少人驻足。
林夜阑摇了摇窗边的铃绳,轿子便停了下来。他不发出下一步指令,抬轿的人便不动。
看到林夜阑驻轿观望,那个精明干瘦的人/贩子急忙上来舌灿莲花:“这个胡姬美女现在虽然有些蓬头垢面的,打扮一下其实非常不错,公子带回去的话也能在朋友们面前炫耀一番的,才三十两,不多。”
说完这些后。那个叫王二狗的人/贩子便在旁边搓着手,等待着轿中人的进一步回复。
过了片刻,便见一只纤长的手从窗帘处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钱袋。
王二狗上前一步,刚要去拿,那只手便如同长了眼般,准确地将钱袋丢到了他的脚下。王二狗急忙蹲下去捡,脸上露出了片刻不易察觉的怒容。
哼,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些钱干不干净。待他将银子拿了后,打问一下这买人的是谁,再去官/府举报说那个公子买卖人口。
至于他自己嘛,谁让自己有个在县衙里当差的舅舅。
想到这里,王二狗收敛了怒容,兴高采烈地拉开了钱袋的拉绳,却发现里面赫然有六十两。
“这……”人/贩子刚待开口,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一圈,生生地住了口。
万一。只是万一,这公子只是记错了他自己还剩下几个钱,所以将钱袋随手丢下来的呢?
还,还是不还。王二狗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当中。
若是还了的话。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睁睁地从他眼前飞走,他王二狗做不出;若是不还的话,万一那个公子只是试探他一下,看他起了贪念。就连那病得快死的胡姬女子都不买了怎么办?
就在王二狗左右为难的时候,轿旁侍立着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怎么的。还不放人?”
“放放放,这就放。”王二狗擦了擦脑门上渗出的冷汗,露出了一个谦卑而虚伪的笑容,从袖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
转身之后,便敛起了笑,脸上的表情化为了不屑:“哼,这是你们自己跟银子过不去的,怨不得我。”
随即,王二狗又想起了迎春楼那个叫娟红的小美人儿,自从他没了银子后,那个小美人儿对他是一天比一天冷淡。
小娘匹,就连你也配狗眼看人低?看爷爷今天晚上不把你弄得连连告饶。
这余下来的三十两啊,足够。
想着娟红那一身白肉,还有媚到骨子里的叫声,王二狗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将笼门打开。然后,将锁着笼内女子脖颈与四肢的锁链打开。
失去了支撑后,那个女子便软软地倒了下来,直接倒入了王二狗的怀中。
王二狗吓了一跳,急切间就想要将她推拒出去,突然想到买主就在身后看着,又强行忍住了冲动,赔笑:“她有些体弱,总是睡着。”
其实在他心里,早已将那个女子以及将这个烫手山芋转卖给他的人的祖/宗问候了好几遍,真晦气,谁知道她有没有传染病什么的,所幸处理出去了。
虽然他对这个女子的美貌也很垂涎,但毕竟是个来路不明的。
回去必须要先洗洗澡,免得被传染。
身后的黑衣男子什么也未说,伸手将那名女子接过,横抱起来,送至轿前,对着软轿中的人低声禀报了什么。
片刻,便看到那个黑衣男子将那女子送入了轿中。然后回过头来,眼神冷厉地盯着王二狗。
“干……干什么?”王二狗被盯得怕了,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突然,轿帘后传来了几声细碎的铃铛声,那个黑衣男子将视线转回了轿子,毕恭毕敬地等待着什么。
王二狗还来不及松口气,便看到轿中那人掀开了轿帘,露出了一张绝美的侧面。
而那只好看的手,缓缓地放在了咽喉上,做了个“切”的手势。
看到这里,王二狗哪里不知道面前的人欲杀/人灭口,连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那个黑衣男子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直接上前一步,眼见得王二狗便要血溅当场。
“阿柳。”轿中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如清泉般冷冽。
“大人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小人还有小儿要养活,还有老母亲要伺候。”看到有人阻止,王二狗也知道自己的命现在全捏在面前人的手里,当即一边高呼一边磕头。
哼,劳资已经记得你的样子了,待你们走后,劳资就去报官抓你们,居然敢当街行凶!王二狗边磕边在心中暗恨。
“我有说,要饶过你吗?”林夜阑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那……”王二狗僵在了原地。
“我不是用三十两银子,买了你的性命么?”说完这句话以后,林夜阑转向一旁沉默的黑衣男子:“不要当街杀/人,会惹麻烦的,阿柳。”
“是,属下知错了。”那个叫阿柳的男子向轿中人行了一礼后,便抓着王二狗远去了,只留下一路令人心烦的惨叫。
后来,林夜阑请了大夫来为南迦治病,大夫一度说她扛不过去了,她却用强烈的求生意志,为自己创造了一份奇迹。
她是他看顾了许多年的,她想活,他又怎会不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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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谁去谁留
对于林夜阑来说,南迦并不像他的同龄人或者下属,而更像是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孩子。
因而,在察觉到南迦对他怀有莫名的情愫的时候,林夜阑毫不留情地将它斩断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
所以,林夜阑并没有责怪南迦利用感情的事伤害他们,现在看来,青芜与世殊亦是。
“什么时候出发?”看到林夜阑与青芜这般坚定,世殊自然不会落于后,因为,即使嘴上再怎么怨南迦,她在心里始终都是把南迦当姐妹的。
“世殊姐姐……”看到世殊别扭的样子,青芜感动。
“哎哎哎,你们一会儿可别抱团哭了,倒显得我像是个坏人。”花玲珑最受不了有人在他眼前哭了,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是他喜欢的人。
谁知道,青芜看也不看他,当他不存在般,拉着世殊的手:“世殊姐姐,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收拾行囊吧,明日在这边会和。”
南迦的病拖不得,于是二人说行动便行动,林夜阑和花玲珑也陪着青芜送世殊。
然而,世殊还未走出门去,便遇到了不速之客,只好退了回来。
紧跟在后面的青芜正低着头想心事,一不留神便撞到了。
“是你,你来干什么?”青芜对面前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每次遇到他都有倒霉事。
“我来还能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你这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小丫头么?”看到青芜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那个人也不甘落后地回击。
“如果是为了找世……亦然姐姐的话,那你现在大可以跟她一起回去,当然前提是她能答应,如果没事的话,麻烦你立刻从我们眼前消失。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自从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在街边调/戏良/家妇女的时候,青芜就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会跟这种人有交集了。
然而,面前的人并未说什么,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知道了,南迦在我那儿。”
“什么?”青芜与世殊同时惊疑出声,随即了然,拉下脸来:“斯祁年告诉你了?”
她们走之前再三叮嘱。让斯祁年不要告诉任何人她们去过,包括他的那个倒霉弟弟,因为多一个人知道,南迦知道的可能性便增加一分。
她们没有把握南迦知道这件事以后还会不会让她们去做,而且,若是她再消失的话,她们很有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不,我是闻到的,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味。亦然小姐身上是一种清冷的莲香,只要闻过一次便忘记不了,扶着南迦散步的时候,我便闻到了。”斯嘉炀的脸上有得意。这可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青芜则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弱弱地回了一句,差点没把斯嘉炀气死:“斯二公子,请问你是狗么?”
斯嘉炀被气得脸色铁青。明白自己是无法与面前这个小丫头好好说话的,于是转向世殊,礼了一礼:“亦然小姐。南迦姑娘是你的朋友,你对她中毒的事可有一知半解么?”
世殊对这个右尹府的二公子也不是很待见,但是事情关系到南迦,她也不得不使表情没那么僵硬冰冷:“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世殊本来是未抱任何希望的,然而斯嘉炀竟然点了点头,肯定:“知道,而且我也知道,想要解那种毒,需要一种胡地生长的花的活根。”
世殊颔首:“我们明日便会启程去胡地,南迦她,麻烦你好好照顾了。”
说完,世殊不动声色地瞥了花玲珑一眼。这个人出现得莫名其妙,而且过去和背景完全是空白的,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是现在,花玲珑口中说出来的话被另外一个人证实了,让她多多少少安心了一些。
但愿那些都是她的错觉吧。
南迦刚转过头来,正好看到斯嘉炀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什么,你这混蛋要把南迦丢下么?”林夜阑恼火,捏紧的拳头差一点就打到那张讨人厌的脸上去了。
斯嘉炀却并未在意林夜阑的愤怒,脸上突然显现出了一种害羞的神色:“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加入你们么?”
“什么?”这下青芜、林夜阑、世殊三个人都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们一起,去为南迦寻药,我知道,也许她救回来也不会恢复,但是,这个世上真的很难遇到气味相似的那个人,既然遇到了,我不想放任她轻易走掉。”斯嘉炀脸上的神色毫不作伪,一字一句认真到。
“胡地我们都没去过,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也许很有可能要风餐露宿,你这么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受得了?”青芜对斯嘉炀的话嗤之以鼻。
他要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吧。
然而,斯嘉炀并未理会青芜的挑衅,仍旧坚定地望着众人:“我对南迦姑娘是真心的,我只想为她做点什么,可以么?”
“那……你走了以后,南迦由谁来照顾?”思忖了片刻,世殊这样问。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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