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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明笑道:“你又伤chūn感秋了。”
李云道自嘲地笑了笑:“读的书多了,有时候看来,其实也算得是件好事。”
“好事坏事,谁又能说得准得呢……”
两人如打机锋般在天台上一言一语,抽了大半包烟才从天台下来,葛青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看样子应该是去了刘信坤那边。“我得回趟三楼,那边儿还有些手续要办。”
“反正目标已经失踪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头绪。对了,上回你被罚去宣传处,队里的同事没敢给你办饯行宴,这回你要往省里去,估计这顿酒是跑不掉了。”
“喝酒嘛,多大的事儿?你先忙着,我回宣传处看一眼顺便把手续的事情办妥。”
刘晓明目送李云道离开,孤独的背景让他忍不住有些感慨,之前他一直称李云道“小李”,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云道”,再之后,他每碰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他都会不自觉地问问那个男人的看法,往那人极短的几个字或一句话往往便能让他瞬间茅塞顿开。刘晓明摇头笑了笑,天赋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强求不得,不过就像李云道说的,如果没有天赋,那只能用“天道酬勤”和“将勤补拙”来弥补了。
办手续时,老牛同志一样是客客气气,只是今天的客气的眼神里又多了些惊羡。牛延火在市委里是有些背景的,对市里甚至省里的一些主要变动都了如指掌,在这个节骨眼上,李云道被调去江宁,不用说,显然除了“上下交流”的这层含义外,更多的应该是缘自**后从上而下的一些微妙变化。
“云道,虽然你调过来不过几个月的工夫,但我是真心想把你放到第一线去好好锻炼的。这两天跟电台的合作栏目也快要有眉目了,可惜这个关键时刻,你却要调去省里了。说实话,我这个主管领导心疼啊,真心舍不得放走你这么一个大好的人材啊。”牛延火很擅于演讲和表演,说话的时候表情也非常丰富,让人觉得似乎是真情实意益于言表,李云道就算知道他说的是些客套的假话,但还是微微有些感动。
“牛处,还是要感谢您这几个月的关怀和照顾。您放心,就算以后不是在宣传处了,那我也是咱们市局宣传处走出去的人,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牛延火点头:“你的能力我向来都是看好的。中午我让周处在得月楼订了一桌,上回的老包厢,中午钱静他们都会回来,咱们全部门聚个餐,也当是给你摆一桌送别宴了。”
“倒是让组织破费了……”
“从地方调到省里,那跟升官没什么两样。你牛哥这辈子是不想着升官发财了,但是云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在体制里头踩出一条自己的路。”牛延火认真地看着李云道,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深叹自己的官运不佳。
“牛处,您还年轻,现在刘局长也正当壮年,路还是很长的。”
牛延火笑着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同样的得月楼,同样的包间,同样的江南菜,觥筹交错间丝竹声声入耳,老牛客气,周璇比老牛还客气,对于将走之人,常才子自然没了敌意,两个刚毕业的青年只唏嘘还未来得及跟这位社会甚广的李大哥多增加些交情,总之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午后散席,众人各忙各事,李云道却没回市局,而是沿着凤凰小街步行到那条小河畔,沿着小河寻到那间常年飘着蒜香的小院。院中,一口粘糯江南口音的俏丽少妇正数着竹筐里的蒜瓣:“二十九,三十……老师,您可不能偷懒哟,前天复诊,医生说剥蒜对你身体很好哟。”
院门被人推开,俏少妇闻声掉头,瞬间嘴角轻扬,两洼梨涡在妩媚外又增添了几份俏皮:“师弟你来了,师父又在耍赖哟,你来评评理!”
已经穿上条纹长袖的确良的老爷子眼睛一瞪:“哪里耍赖了?不要以为老头子年纪大了,脑子清爽着呢。”
李云道笑道:“师姐,干脆你以后将捣蒜泥的重任也交给老师吧,反正医生说,蒜里面的那些什么成份对他的医情有很大的好处呢。”
阿荷师姐咯咯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随着身子颤动着,她伸手点了点小师弟的额头:“还是你鬼点子多,以后老师耍赖我就用这招对付他。”
老爷子气得冲李云道直瞪眼睛:“逆徒,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李云道挤了挤眼睛:“为了您老的身体,也为了让阿荷师姐少为您cāo心,就算被雷劈焦了,我也认了。”
阿荷师姐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饱满也跟着身体上下浮动,惹得李大刁民惹不住多扫了几点,却被阿荷师姐一脸瞧破,修长葱白的食指点了点某刁民的额头:“小sè狼,不准在师姐面前放肆呢。”
李大刁民老脸微红:“师姐,这不怪我,要怪也怪你实在太诱人了。”
老爷子笑得意味深长:“咳……咳……,你们当我这个老家伙真死了不成……”
李云道连忙扶起老爷子:“哪能啊,您老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人老心不老……”
“你是在变着法子骂我老不死吗?”
“哎哟,老师,冤枉,我巴不得您长命百岁,寿比南山啊……”
“油嘴滑舌,让你两周来上三次课,你倒好,好个礼拜才来露一次面,怎么,我这个老师讲课不动听?”老爷子瞪了李云道一眼,背着后往书房走。
阿荷师姐踩着月白sè布鞋袅袅地跟了上去:“老师,给云道上完课后要继续哟……”
老爷子头也不回:“再说再说,兔崽子,进来上课。”
老爷子讲课的范围很博杂,明明是研究哲学方向的泰斗,可是他偏偏喜欢给李云道讲中外戏剧史,心理学演变,外国歌剧唱法,弄得李云道觉得这位老爷子不但是位哲学家还应该是个博学家,今天老爷子抽出本《中国中古诗歌史》,在那红木太师椅上坐定后便悠悠道:“你的功底大抵还是不错的,相信这诗史里的大多诗文你都能背得出来,只是这读史和读诗还是有些区别的。”
一堂本该由中文系中古诗歌研究方向的博士生导师给在读博士上的课却在午后的小院书房里上演,老爷子旁征引博,李云道举一反三,书中的作诗之人和所作的诗篇大体上都是李云道耳熟能详的范围,只需要稍稍点拨,他便能用一根看不见的长线将这些散落在意识之海的文学佳作串连起来,这就是苦读二十五年等身书最直接的好处。
老爷子讲得尽兴,李云道也听得酣畅,师徒两人不时还要针对一个时代的政治背景和文化氛围进行还原和讨论,直到夜幕降临,这才落下帷幕。
老爷子面sè颇佳地笑着合上手中的书册:“晚年很有个你这样的学生,果真是老怀大慰啊。”
李云道yù言又止。
“有什么尽管说吧,你个小鬼头,什么时候当真把我当成是你的老师了?”老爷子笑骂道。
李云道笑了笑,轻吸了口气,这才道:“我要调去省里了。”
门外,杯盏落地,盛着喷香米汤的青花瓷小碗摔得四分五裂。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是个混蛋,不过我喜欢
见笑如弥勒的刘信坤退了出去,李云道掉头对葛青笑道:“刘局长对你这位刑jǐng队长可是客气得有点儿诡异啊。”事出异常必有妖,一个副厅级的市局一把手就算再礼贤下士也不会像老刘对葛母老虎那般客气,李云道一眼就看得出这背后自然大有文章。
葛青哼了哼:“有本事他就把我的帽子摘掉!”
“摘估计他是不敢的,虽然韩局调走了,但就算不卖前任的面子,说什么他也要看看你们家老爷子的脸sè,万一这回你家那位增补进常委了,他不得好生伺候着咱们的葛大小姐?”
“你才小姐,你全家都小姐!”葛青没好气地瞪着眼睛,不如为什么,她跟这李大刁民总是三句话不到就要开始吵架,以她的年龄和情商这似乎也是一件挺让人纳闷儿的事情。
李云道笑了笑,最后正sè道:“我回来这段时间虽然没回宣传处上班,但也没闲着……我还在查崔莹的案子。”李云道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这些天忙活的事情。
葛青愣了愣,收起张牙舞爪的气势,平静道:“那件案子我让刘晓明暗中跟进的,你掺和个什么劲?”
李云道没照着她的逻辑往下接,只是接着刚刚自己的话继续道:“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有了点眉目。”闻言,葛青坐直了身子,微微皱眉。看到葛青的模样,李云道微微一笑,这女人的脾气太急,不过这种雷厉风行的xìng子放在刑侦支队倒是颇合适。
这大半个月,李云道先是花了几天时间跟刘晓明一起在钱家别墅小区对蹲点,好不容易逮到钱家雇佣的小保姆每周一次出门采购的机会,二人翻墙进了钱家的别墅,却没找到据说已患“jīng神分裂”的曹菲,最后竟寻着声响,在别墅地下一层的杂物间里找到了已然面目全非的曹菲。
听到这里,葛青火冒三丈:“你们俩在搞什么?就算曹菲真得了jīng神分裂,也不能任由钱家父子这样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李云道摇头道:“我们赶到时,曹菲虽然已经被折磨得不chéng ;rén形了,还有一点神智。可就在要从她嘴里挖出些东西的时候,小保姆提前回来了。不过,曹菲当时还是说了一句话,出事的那晚,唱完歌后是她带着崔莹参加了一个PARTY,PARTY上她自己也喝多了,模糊中看到有一个人正在劝崔莹喝酒。”
“谁?”办公室里很安静,葛青的呼吸声刹那间粗重了起来,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紧握着拳头。
“许市长的儿子,许天笑。”
葛青一掌拍在办公桌上,轰一声,将瓷杯的杯盖震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葛青两眼通红,目光中杀气四溢,身体颤抖着紧咬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许明,许天笑……”
李云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那天我用手机录了视频,还有一些我委托朋友找出来的其他证据,现在还不足以压死许家父子,但是到某个关键时刻,没准就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云道将U盘轻轻放在葛青面前,“曹菲应该已经被钱家那对父子转移到别处了,生死未知,如果有她作人供,倒是能省不少事。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你是江南本地人,许明和许天笑的势力有多大你应该比我清楚。钱利和钱雨锋这样心甘情愿为许家当走狗的相信也不在少数,这段时间都捱过来了,我建议再忍一段时间。”
葛青的面sè有些发青,她的身子一直在颤抖着。良久,她才伸手缓缓将U盘捏了起来,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很紧。最后,她才抬头看向李云道:“为什么现在拿给我?”
李云道苦笑:“其实我本想是将崔莹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再走,但现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