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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不回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乔珍也搬进小楼去了。纳兰德性和安冬对她都是避之不及,分别因为不同的理由。虽然有诸多事情需要大家坐下来当面聊聊,但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后面许多场景和道具都还没有就位,拍起来实在仓促。纳兰德性灵机一动隆重推出了自家的恶灵牌哆啦a梦——神奇风骚。于是风骚开始在片场以隐形的方式充当以下设施——洒水车、洒雪车、鼓风机、洒花瓣机、多角度航拍机、纳兰德性武戏专职威亚,等等。简称,特技师。绝非五毛特技。
秦烬来过一次电话,说你们不必这样。听得出他已经意冷心灰。
纳兰德性只说你不用管了,这部戏是我的出道处女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从今往后我接手了,出品发行方面,你能帮的上忙就帮,帮不上就好好陪着老蒋。
说完顿了顿,因为脱口而出的“老蒋”是他从前对蒋锋的称呼。秦烬也顿了顿。纳兰德性其实一直怀疑秦烬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他从没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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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个杀千刀的说过“当你努力做一件事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来帮你”?简直是胡扯中的大胡扯。多的是徒劳无功的事情,多的是抛头颅撒热血到头来却无疾而终的结局。
影片通过常规程序申请审核、上映当然是来不及了,本想找找关系包下全城银幕一整天,营造一种隆重上映的氛围给蒋锋看,谁知大大小小的影院似乎都收到了大悦的指示,一致声称三周内排档已满,连最小的影厅都不外租不调剂。当纳兰德性跑破了脚皮终于从蒋锋老朋友那里借来一家小私人影院时,一回到片场却目睹了一场火灾。
火不大,没有伤人,只是烧掉了所有的胶片。
也就是说,白拍了。
什么都没了。
问导演、副导演、剪辑师,问遍所有人都说那是一场无名火,并且没有留下备份。火灾现场只找到一个烧焦的烟头,纳兰德性看到时吓了一跳,因为烟是自己惯常抽的牌子,这牌子很少有人抽的惯。除非风潇。他一开始就只学了抽他喜欢的烟,从没抽过其他。可是分明从没靠近过存放胶片的房间,风潇当然也是,他一直跟自己在一起。
不对,不对,未免太巧……当剧组工作人员围过来的一瞬间,风潇不动声色将纳兰德性手里的烟头撞到地上,脚尖轻轻一捻就不见了踪影。
“有什么发现吗?警察稍后就到。”道具师说。
“没有。”风潇抢在前头说,“起火原因不明。胶片极其易燃,也许是堆积过厚遭到阳光直射造成。”
大家纷纷表示遗憾:“秦导真是的,明明现在大家都改用数码拍摄了,就他还固执地要用胶片,说什么胶片才是真正的电影,这下好了,哎……”
别人虽然信了,纳兰德性却满心狐疑,转眼去瞪风潇,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撒谎,就被拉着离开现场。
“是你,对不对?”离开片场三条街,纳兰德性才冷着脸问。
风潇有点出乎意料,愣了愣回头:“我什么?”
“放火的人是你对吧?”
“你这么想?”风潇不走了,抱手回看他。
“那烟头显而易见。不然你为什么急着销毁证据?”纳兰德性一副笃定口吻,“差点忘了,你很擅长这种事情,毁尸灭迹都干得漂亮……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风潇?明知道蒋锋日子不多了!还是说你心理扭曲,看到别人不能得偿所愿就开心?”
见风潇要开口,一甩手打断:“滚!你滚!老子现在心烦,不想看见你!”
风潇冷笑着“哼”了一声,果然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怎么就走了哎……解释也没有一句吗?纳兰德性看着那人背影,突然有些赌气。街边刚好是个小公园,他抓挠着头发走进去,冲着水泥河堤狠狠踹了几脚,踹到脚趾头疼死,才气馁地坐在上面,掏出怀里的烟盒点上一支。
抽了一口发现这烟正是火灾现场那遗留罪证的牌子,又见鬼似的甩手扔到河里。
不巧,这一幕正好被一个环卫阿姨看见,扛着大扫把就雄赳赳气昂昂朝他奔来。吓得纳兰德性一个激灵撒腿就跑。他发誓,这真的是他从小到大往河里扔的第一个烟头,真的。小时候只往河里吐痰撒尿,真没扔过烟头。
跑了两步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那边未语先笑,是一个貌似在哪里听过的男人声音:“纳兰先生。”
“你是?”
“听说《一棹天涯》的胶片毁于一场小火灾?蒋先生今早又做了一次心肺复苏,鬼门关上抢时间,却没机会看到自己最心爱的作品面世了,真是好可惜呀——”
“你到底是谁?”纳兰德性汗毛竖了起来,在当地某伟大革命志士的雕塑前停下脚步。
“鄙人这里呢,恰巧有一份你们影片的备份,别问我是哪里得来的。不如你今晚来我家一趟,我把它交给你。不要带任何人,就你自己来,否则我可不保证这东西的完好。”那男人半冷半热,“我叫林安森,记住。”
说完就“啪”地挂断。纳兰德性正吼了半句“是你放的火?!!”也不知对方听到没有。两秒后那号码又打来,说:“是我放的。”仿佛就为了补充这一句,说完就又挂了。
林安森。这个久闻大名的男人,终于现身了。他想干嘛。
放火的不是风潇,这次真是错怪他了。
纳兰德性原地站了站,正好等到环卫阿姨跑过来指着鼻子教育了他十分钟,他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在心里默默整理头绪。
林安森啊,这个名字似乎从他死之前就已经频频出现在视线里,譬如说鼓动安冬撺掇他从梦烬跳槽;这次复活后出现得尤其多,从第一次在商场的“全息”影片里见到他推销自己的“5d大片计划”,到得知小楼的神秘买主也就是“幸福湾”楼盘老总与林安森的亲戚关系……起初怀疑过林安森是不是也像风潇一样是个异世界来客,可是后来想想又不像。因为他假如真是异世界的生物,那显然对这个世界的涉足有点过深了——又是阴谋夺取林家继承权,又是排挤同行不断壮大“大悦影视”,又是敛财洗钱给自己的母亲家族建置庞大产业……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头脑精明而贪得无厌的凡人。
也想过这林安森会不会与《粉墨梦》有关,甚至与自己前世的死有关。可这仅仅是一种猜想,好像阴云久久笼罩,却得不到半点证实。
有必要去会会他。他说叫他一个人去,意思是不能带风潇了?正好他不在——
脚刚一迈出去,就听到公园外马路上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闷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有人声嘈杂,因为只隔了一道栏杆,纳兰德性勉强能够听清——
“撞死人了!”
“司机你下来看看,你撞到老人了——”
“撞到老人看啥看,快跑吧!也不怕被讹上——”
“这哪儿是老人呐,你们仔细看看,是个年轻人,染了白头发而已……”
“真是个年轻人!这血淋淋的……”
“我靠,脑门儿上有个月亮,难道是包大人?”
“包大人屁啊,白头发白脸,明明是杀生丸!”
——以上对话来自两个放学骑自行车回家的初中男生。
“宝宝不看不看,我们回家回家……”
——以上来自一位拉着小朋友路过的年轻妈妈。
纳兰德性几乎是心里一沉,快步冲出去,拨开人群……不太好拨,因为大家都以为是有人要抢他们看热闹的有利位置,于是全都卯足了劲当仁不让。纳兰德性于是大吼一句:“我是家属!”这才在大家同情而热心的目光中杀出一条血路。
地上的人果然是风潇。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扑鼻的都是又冰冷又甜腻的腥气,胃里突然涌上强烈呕意。
他走过去,看到有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正站在风潇身边惊惶失措。茫茫然蹲下身,伸出手却不知道该不该碰他。额头上果然有一个月亮形状的伤口,汩汩鲜血止也止不住……
原来恶灵的血也是红的啊,他这样想。“叫救护车了吗?”难得还能冷静地发问。有个热心肠的老大爷连连安慰说:“叫过啦叫过啦,等一下就来啦你别着急啊……”一边说着一边往人群外退,纳兰德性看到他手里攥着风潇的肾6,非常自然地往自己兜里揣。因为手机壳是纳兰德性网上团购的,所以认得。
纳兰德性没工夫理论手机归属问题,再说人家能帮你打120就已经很有良心了,顺你一只手机怎么了。
后来才知道打120的是旁边一个年轻人来着。大爷只是纯顺手机来的。
第60章 烤鸭非鸭
(六十)
急救车赶来前风潇流了很多血,纳兰德性以为他要死了。突然有些慌张。
大夫推风潇进急诊室抢救,几分钟后出来问:“谁是家属?”
“我是我是。”纳兰德性忙摘下帽子口罩墨镜,跟他一道来的交警和肇事司机这才认出来面前的是个名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拿捏态度了。
“病人失血过多,但血型有些奇怪,我们血库没有。”
“抽我的,大夫抽我的!我是rh阴性血。”一个年轻男孩突然从交警背后冒出来,纳兰德性认得他就是刚才站在被撞的风潇身边不知所措的那个人。他跟来干嘛?阴谋,一定是场阴谋!
……后来经过交警同志的耐心解释,才知道这男孩是个夜总会的当家小鸭,风潇就是在跟他拉拉扯扯的过程中被车撞到的。
这这这这这……刚听到的时候纳兰德性脸都气紫了。不就是冤枉他两句,竟然敢去召鸭!简直有辱门风!
后来想想不像是风潇的作风,于是详细询问了小鸭和目击证人,才知道原来是一场乌龙——
事情要追溯到今天早晨。出门前纳兰德性说,好久没吃烤鸭了,今天要是场地的事办妥了,就请你吃烤鸭。说完自己舔了舔嘴唇,显然馋得紧了。所以其实刚才吵过架之后,风潇并不是真的负气走了,而是去打听附近有没有“鸭店”,想说买只回家让建刚烤了。鉴于他并不知道汉语里“烤鸭”专指“某聚德”。好心路人给他指路,说前边极乐大厦八楼就是本市最好的鸭店。
风潇于是深表感谢,去了。一进门就问老板“你们店里最好的鸭拿出来”。老板见这位客人相貌堂堂财大气粗,毫不犹豫推出了自家的小雏鸭。被风潇瞟了一眼自动忽视。
又问了几遍“鸭呢”之后,风潇才发现事情不太对,翻出来辞海一查,暗骂一句蚩尤语掉头就走。
结果小鸭不干了,追上来就问他要开苞费。大街上拉拉扯扯,死活要三百块钱。
风潇就是在不耐烦掏钱的时候被车撞了。
“不是rh阴性,是一种我们从没见过的血型。”这时大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