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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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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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了。”纳兰德性疲惫地扶住眼眶。他当然知道,可是听人这么直接说出来,心还是凉了半截。

    “其实我们这么找有什么意义呢?”风潇突然来了句,“你有没有想过,绑走你父亲的人出于什么目的?钱财?威慑?还是毁尸灭迹?也许你找不到的原因,是他已经遭到不测。”

    “别说了!”这一回是纳兰德性和安冬异口同声吼风潇。纳兰德性甚至气得有些发抖。

    然而风潇不以为意,只是坐在那里隔过安冬的人头端看纳兰德性,表情淡得出奇。

    “画家没有消息的几年里,你不也是一样的过?”

    “那是因为……我知道他没事。”

    “不是因为你知道他没事,而是你不知道他有没有事,也不想知道。”风潇又说,总是一针见血,“你从小就知道,他于你而言是个累赘,只是被你们所谓‘孝道’绑架,不得不认命,预备背负这个累赘一辈子。后来他消失,你平心而论,有没有感到轻松?”

    “我……”纳兰德性反驳无话,气得眼睛都要炸出来,抄起手头的酸枝木拐杖就隔过安冬的脸指住风潇的鼻子,“野人,你知不知道在我们世界里,除了‘责任’‘累赘’这些苍白的词,还有一个词,叫做‘感情’!我就问你,你每天口口声声‘父王’‘父王’,要是等你的父王老了病了,让你抛弃他不管他,你可以吗?”

    风潇听完笑了:“看来你会是个好媳妇。”

    “你……”气得那拐杖就要戳过去杀人,被风潇一把握住。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父王待我很好,倾其所有待我好,我当然要知恩图报。又不像你那画家,除了给你留下一屁股债、满是阴影的童年、间接逼死了你以外,还给了你什么?”

    这是大实话,噎得纳兰德性无言以对。可他还是不服,一根拐杖抽/出来又胡乱挥舞,直取风潇咽喉。安冬也义愤填膺,对着风潇大吼:“你这怪物,这个时候揭人伤疤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纳兰德性,他抛弃了你,你不欠他——感情不是生出来是处出来的,别拿你们中国人‘生了你就是对你有恩’这一套来说事,简直是流氓理论,明明是一时冲动的男人女人付不起责任又管不住*才诞下一个个小孽障来人世间受苦的,尤其你们古代啊农村啊那种一窝一窝下小猪仔似的生法,生了女孩子送人的送人卖钱的卖钱不管死活,说什么传宗接代,都是一己私欲而已,算什么狗屁恩情——你不欠他,管他是生是死,这一次,你可不可以自己活个痛快?”

    安冬一听话糙理不糙,他竟然也是在替纳兰着想,跟自己立场一样,也就反驳不出了。

    说到底,真的心疼一个人,就会连他家人的丁点不好也一起埋怨,好像世上除了自己以外谁都做不到待他足够好。几年前的安冬也是这样。

    纳兰德性正在气头上,当然听不出这一重意义,安冬这会儿却是比膝跳反应里的小蛤蟆都要敏感,分明感觉得到自己在这辆车里有多多余。亏他刚才上车的时候还耍了个心眼,挤进后排两个人中间坐,屁股倒是跟旧情人离得很近了,熟悉的体温都感觉得清清楚楚,但是有屁用。这会儿风潇一发力折断了纳兰德性指着他鼻子的拐杖,木头屑子倒是弹了安冬一脸,横断面突出的木刺还险些捅瞎他的眼。

    在他仰头闪躲让出的空间里,风潇一拉拐杖把纳兰德性拉了过去,两个人于是就在他的裆部正上方鼻尖对上鼻尖,对峙。风潇又说:“但是这次,看在他把你生得还不错的份上,我还是会救他。”

    “用不着,你给老子滚!”

    “只要他不是尸骨无存,我就一定帮你把他的命救回来。”风潇说,“但是,你以后少给我心愿泛滥,除了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再接受任何许愿。”

    这句话之后好几秒,车上三人都没再说话。然而不容多想,车窗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急促敲击声。回头一看,是一脸慌张的王建刚,一边敲还一边紧张地回头,表情像是被鬼追着一样。

    风潇刚摇下窗户,三人就听见一种低沉的“隆隆”声从马场方向传来,连带着大地都有些高频率震动,身体像是掉进一只巨大的超声仪一样,五脏六腑都在颤动。

    “不好了殿下!土蝼,土蝼——”王建刚指着身后惊慌失措地喊。

    纳兰德性一听就奇怪了:“老王,这俱乐部明明是一片现代建筑,怎么说是土楼?”

    “不是土楼!是土蝼!原始世界一种中高智慧的凶兽!吃人的!”王建刚一时也解释不清,风潇已经二话不说开门下车。见纳兰德性也跟了下来,反身一把将人推回车里。

    “安冬,你……”风潇眯眼看了看车里强作镇定的安冬,说,“你看好他,你们两个待在车里,我给车子封个结界,无论发生什么,没有看到我就不要开门。”

    “好。”安冬是个识大体的人,再多疑问也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

    “为什么让他看着我?”纳兰德性却不大愿意服从命令的样子,“建刚,是不是我家画家在里面?”

    风潇看了王建刚一样,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暗示意味,反正王建刚的语气非常真实,带着紧迫:“不知道,反正里面全是死人的残肢遗骸,那些土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封在里面的,正在吃人,我和龙追莽撞撞破了封印,这可是闯了大祸了!阿追还在里面杀土蝼,殿下,快——”

    风潇变出手杖在车顶上画了一个符,透过车窗不放心似的看了纳兰德性一眼,就跟着王建刚匆匆去了。马场方向乌云黑压压的,一丝月光也没有。这时再去看那俱乐部的一联排刷了红墙的房子,三三两两开着灯,却昏惨惨的毫无生气,的确是十分诡异。寒风卷来几片去年秋天没落尽的枯叶,突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动物嘶鸣声划破云天,传入耳中,既像马又像象,又什么都不像,听得出来肺活量极大。

    纳兰德性心里一紧,手不由自主就搭上了门把。安冬飞快将他拉回,说:“纳兰你别莽撞,你想当电视里那种被观众骂傻逼的智硬主角吗?”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警告,为了保住智商,纳兰德性果然死了下车的心。

    “可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安冬坦白承认,“不过憋死也比被怪兽咬死强。风潇那么厉害,他说让我们不要动我们就不要动好了,等他回来再问个清楚。”

    “万一我家画家在里面……”

    “就算在里面,你进去能帮上什么忙?只能添乱!”

    说的也是啊。

    那么,冷静下来,等等看吧。

    安冬低头,看到还攥在手里的他的手,心里想的竟然不是外面有多危险,而是这触感暌违了有多久。好熟悉的感觉,熟悉到心尖都颤颤巍巍想要落泪,却知道这只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不禁就趁着他不注意,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一直握了下去,越握越紧。因为知道握一秒少一秒,等到他反应过来,就必须放手了,所以更加珍惜每一秒。

    然而那只手滑走的速度还是比预料的要快,安冬失落地抬起头时,看到纳兰德性已经匆忙推开车门,一条腿迈了下去。心里刚说声“不好”,就看到原来是风潇回来了,舒一口气。

    “怎么样?”纳兰德性急急问。

    “没事了。”风潇说,很自然就来拉纳兰德性的手腕。

    “你呢?你没事吧?”

    “没事。”

    “画家在里面吗?”

    “里面有很多活人被困,我不认得他的长相,你跟我进去辨认一下?”

    “那还说啥?快走快走!”纳兰德性拉了他就急忙往俱乐部方向走。

    安冬心想既然风潇安然无恙出来了,就说明里面的事情解决了。可是突然又觉得不对,多日相处下来,风潇还算是个有责任心的领导人,怎么会一个人出来不管王建刚和龙追?再说,经过一场恶战,怎么说身上也该挂彩……就算不是自己的血,也该有那什么妖怪的血。可是他身上,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干净得出奇。

    “纳兰,等等——”小跑过去刚想拉住纳兰德性,还没碰到,手背一痛就被一股邪门的力量弹了回来,趔趄几下坐到地上。这一下他就知道大事真的不好了,这个风潇有问题。

    眼看着纳兰德性匆匆忙忙催促着风潇往房子里跑,心里大叹一声“纳兰德性你这章还真是在智硬男主的道路上马不停蹄地往前冲啊”,一边大喊:“停下!这个风潇是假的!”

    纳兰德性听到一愣,很快也反应过来,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看那个“风潇”,准备转身撒腿就跑。然而为时已晚,“风潇”的身影突然间急速增大,一团灰雾从他眉心开始扩散,很快笼罩了五米见方的一块天地,晃眼间风潇已经变成了一只足有两米高的四足怪兽,身体巨大,肢干奇长,体表被毛,灰白寸长,活像只变异的巨型山羊,然而它脸孔狰狞凶煞,更像是古书里画的饕餮穷奇,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的四只张牙舞爪的犄角,像极了麋鹿。

    “昆仑之丘,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是食人。”——纳兰德性极近距离看到这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的时候,脑袋里突然想起当年为了编写游戏脚本查阅资料,的确在《山海经》里看到过这种描述。

    脑袋几乎被那口水横飞的乌黑大口囫囵吞下的一瞬间,才终于恍然大悟“土蝼”是哪两个字,不由得赞叹自己好学识。这么有学识又有颜值的一个知名演员,死了可惜了。

    可是不死怎么办呢,命悬一线,已经躲不过了。几乎就要认命的一瞬里,脑袋竟然变得比上高考考场时还要清醒敏捷百倍,一幅幅半是记忆半是天马行空的画面开始飞快掠过脑海,从小到大许多值得留恋的事情渐渐浮现眼前……突然他就想到,前些天在巷口小卖部买的哈啤中了“再来一瓶”大奖,跟老板兑换奖品时老板说哈啤卖完了,就抵给他一只开瓶器。

    现在这只开瓶器就串在钥匙串上挂在他腰里,下意识就摸过去摘下来,捏在手里。开瓶器有尖头,等到那血盆大口落下来,就对着那土蝼下颚使劲一捅,说不定角度好能捅穿他的嘴,救自己一命。如果成功,险些下线的智商就能回来了。

    然而伸手却在自己口袋里摸到了一只更趁手的东西——刚才拐杖折断时从杖头掉下来的金属饰品,七八厘米长,长三角形,有尖头,据说镶金的,没舍得扔就捡口袋里了。这会儿派上用场。

    金属片一刺出去,立即就没入了一具热乎的肉身里,赶紧闭上眼破釜沉舟等待结果。

    结果是被一个东西迎面撞得倒在地上,肺都差点给他压爆。睁眼看时,身上的不是土蝼,而是已经被土蝼在脖子上咬掉一大块皮肉的安冬。而自己手里的金属片,也是插在……他的肋骨间。黏糊糊的鲜血,已经顺着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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