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尚嬷嬷那样,也是服侍了老太太一辈子的吧?小孙子的身契都放出去了吧?临了临了,若不是贾史氏自己作得太过,贾娇娇忍不住给“顾问行”寄了信,又有宜妃帮忙,让宁寿宫下了旨让她抄经祈福去,小顾氏才算趁机让贾赦去禀报了贾代善,将尚嬷嬷一家子放出去……
可真指不定被怎么磋磨呢!
况且贾娇娇自己,还一心惦记着要回家,跟在她身边,可未必能比跟着老太太的尚嬷嬷强。
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兰香这心思竟是给顾问行知道了,顾问行让人捎给兰香一句“放心”。
贾娇娇至今都不知道顾问行让兰香放心什么,偶尔想起来都有点后悔那天不该吝啬一张心理探测券的,但想来忠诚度该在一般人之上,正好妃位身边能配置从三品的女官,贾娇娇便给了她,也是免得日后太没下场的意思。
当然若只论品级,国公世子怎么也在从三品之上,兰香却又格外不同些,不说小顾氏,就是贾赦这样除了金石古玩,甚少在细节上用心的都知道,这身边服侍老的人,有时候比什么血缘亲人说话都管用些,尤其贾娇娇这样外嫁的姑娘。
贾赦自不敢受兰香这个礼,忙不迭地起身避过,只也没反过来还礼,小顾氏更是拉着兰香的手笑:
“不是他不敬重兰姑姑,实在是不好让您为难。”
又道:
“姑姑肯这么劝着姐姐,便是我们的福气了,就是说上一两句过往又如何?虽那事尴尬些,却是实情。若是外头人没事闲地嚼舌根子,我们爷不定还真会恼,可姑姑一片好心,我们还能不知道?
咱们这姐姐啊,福气也是有的,就是心眼儿每每和我们爷是亲亲的姐弟,一般质朴纯善的性子,有些事儿,少不得还要劳烦姑姑操心,您日后也万勿外道了才是。”
小顾氏一般时候话不多,但必要的时候,也能如现在这样叭叭就是一长串,不说十分谄媚吧,却是贴心贴肺的讨好儿,解释几句夸几句,再来哄几句,完了连“姑姑只管费心看着咱们姐姐,日后啊,别说小格格小阿哥不会让您没个下场,就是瑚哥儿,也得把您当亲姑姑一般看待,要是您不嫌弃,便是为您养老送终都使得”的话都许出去了,听得一众人多抿着嘴、只不好在这日子里大说大笑不说,就是兰香,如今对甚养老送终虽还没啥迫切想法,对着瑚哥儿少不得又有几分不同。
兰香原想着这荣国府里的事儿再大也不算甚事,才由得贾娇娇自己琢磨,如今听着委实不像开口劝了,又看小顾氏亲切,便索性放开身份上的顾忌,给出了个主意:
“世子不过是担忧世子夫人哪日身子不虞,又恐惹了国公夫人烦心不好传太医罢了,这精通医理的嬷嬷不好找,主子身边有一个白嬷嬷又是主子爷赐的不能送出来,但让白嬷嬷出来没法子,请她□□推荐几个过得去的,能有甚难?
许多毛病,能食补食疗的只管饮食上注意了,再不会惹人放心的,就是有个什么非吃药不可的,能瞒则瞒,若不能,便传出去又能怎么着?能有什么比自己的身子骨要紧?大不了多让人殷勤服侍着她老人家罢了——
再则,说句不好听的,媳妇总不比自家女孩儿,国公夫人再担忧再心疼你,也不过帮着料理家务罢了,还能也跟着病倒不成?”
她这话说得小顾氏唯有低头垂眸才能掩饰住神色,贾赦更是抚掌:
“不错不错,就这么着很好。更更万不得已的,是姐姐直接说想我们,让我们直接住到郊外庄子上去——
老太太正好有一处庄子,不大,离畅春园却不远,又绝对不会近到过了病气给贵人的……”
他这主意打得有趣,却不免让忽然心机大爆发,从“病倒”二字get到某些隐秘的贾娇娇都格外多看他两眼,一时竟觉得自己在宫斗宅斗的技能上修多好几个点。
可惜今儿委实事忙,贾赦没能多让贾娇娇享受几回成就感,前头管事的就来找人了,左不过是三年孝最后一天时的繁琐礼仪,贾娇娇没听多明白,只知道须得贾赦夫妻出席,直接一摆手让他们自去忙。
正好又有人来报说瑚哥儿也来了,贾娇娇也没多想,只道:
“赦儿便接了瑚哥儿一道吧,只是瑚哥儿身边的人大半倒是宫里的,虽都敬重老太太,也不好在这儿忙活,你让人有事只管吩咐旁人去,可不许动了瑚哥儿身边的。”
贾赦这个脑子没几道弯弯扭扭的且不说,小顾氏少不得又感激一回大姑姐,又十分疑惑,这么样周到的一个人,怎么又在某些事上那般没心眼?
——这个问题,贾娇娇身边的人也很想知道,尤其是今儿跟着的这些。
方才来报瑚哥儿也来了的那婆子,还特意提到是一位“李公公”好么?
瑚哥儿身边哪里来的李公公?
虽说畅春园里头大太监小内侍的,姓李的只怕不少,但能越过疏峰轩,忽然陪着瑚哥儿的李公公,想也知道多半是那一个啊!
又是特特使了手段让婆子提着他的,主子怎么就听不懂人家这话里的意思?
倒好让世子夫妻自去忙不说,自己也不动半下的?
一时众人面面相觑,梅香先低声提示:
“陪着瑚哥儿来的李公公,倒是那个?莫非是主子爷身边的李德全李公公?”
贾娇娇这才想起来:
“嗯,大概是他吧?不然别人也不敢随意趁着瑚哥儿的便儿出园子?”
菊香头疼:
“李公公要出门哪儿需要趁谁的便儿?”
贾娇娇:
“也是,莫非他也和老太太有交情?老太太果然好人缘啊!”
众人==:……
最终还是兰香站出来——
要让主子自己学着琢磨一些事情也犯不着在这时候,眼瞅着世子夫妻都快走出院子了好吗
——直接点破:
“李公公只怕是服侍着主子爷出门的,只主子爷不想表露身份,才让李公公透了话给主子。”
贾娇娇一听不免有些腻味,但几个香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不理会也说不过去,再者也要考虑贾赦一家子的立场,只得恹恹起身:
“让人把赦儿追回来,我和他们一道接瑚哥儿去。”
第82章 频道切换
贾赦一听说当今居然随瑚哥儿一道走了侧门进的荣国府,当场腿都吓软了,只扯着贾娇娇的衣袖:
“姐、姐姐,这可怎么好?大不敬呢?”
贾娇娇直接呸了他一口:
“胡说八道,就没见过你这样胡乱往自己身上攀扯的傻子!他乐意走哪个门……
咳咳,我是说,万岁爷微服私访,你只管依着他的心思配合好就是,莫非还要打开中门惹人疑窦,好炫耀府上圣宠呢?
他走哪个门不都还是万岁爷,尊贵不尊贵的,可不需从这点儿事情上琢磨。”
小顾氏不敢接贾娇娇这话,却也嗔了贾赦一眼:
“想是主子爷和咱们老太太的情分,又不好明面上恩宠太过,才委屈了自己,偏你想得多!”
一行说,一行赶,到底在仪门处将人迎住了。
因今儿日子特殊,虽中门未开,荣国府内却少不得人来人往,虽都是贾家亲眷,贾赦惦记着贾娇娇和小顾氏那一呸一嗔,也不敢纳头便拜,只略打了个千儿,面上带着忐忑、不安、与恭敬:
“本该阖府开中门迎驾的,但恐泄了圣驾行踪,还请主子爷赎罪。”
又一路要将康熙往荣禧堂引:
“请主子爷入内上座,再行见礼。”
康熙见了贾娇娇,又有先头老太太的情分在,看贾赦虽还不到什么都好的地步,却也没啥挑剔的,故而倒也和气:
“上座就不必了,朕今儿不过偶然得闲,想起正是老太太的冥诞之日,便顺道送了瑚哥儿回来……
如今只到老太太故居上柱香,再看看令妃幼年起居之地也就罢了,你们该如何如何,瑚哥儿这嫡长孙该忙活的也只管忙活去,朕只问令妃招待就是。”
贾娇娇一听到“令妃”二字就牙根疼,偏康熙自觉为她做脸,竟不肯直呼“贾氏”,一味拿强调她的位分做恩宠。
可恨贾赦夫妻,乃至一干此二人亲近下人竟真都将此视作恩宠,贾娇娇空磨了半天牙,也不能咬上去,甚至不好太明目张胆地冲康熙呲牙,只得自己黯然神伤:
“我心里头正难受呢,一想到两年前这会子,不定老太太还乐呵呵地和弟妹商量着去看宝贝,我就……唉!若是招待不周,万岁爷可万勿见怪才是。”
这两句说说得委实绵里藏针,怪不得至今就是疏峰轩里头服侍老了的人,也有许多更相信“令主子是个面憨心明的”呢!实在是贾娇娇在正经儿宅斗宫斗上虽没点亮什么技能点,这嘴皮子却是给诸多网文影视台词熏陶出来的,稍微get到一个点,说出来就能噎死个人。
也就是康熙,到底是几十年皇帝生涯磨砺出来的超凡面皮,连贾赦这样质朴纯善的都为自家姐姐抹汗了,他倒丁点儿讪讪之色也无,只是越发笑得温和:
“你素日孝顺,顾嬷嬷如何不知?只朕听说,顾嬷嬷最是个心疼儿孙的,直到最后都惦记着呢!想来真灵有知,也最不舍得你们哀损自身的,故越是这样的日子,越是要笑着从容着,让顾嬷嬷也知道你们都好着呢!尤其你又难得回来。”
又道:
“就是朕,也不忍让顾嬷嬷见着我伤心的。”
摸摸宝贝的小脸颊,得了宝贝眼儿咪咪、嘴巴直咧的笑脸一个:
“我看宝贝这样就很好,顾嬷嬷看了肯定安心。”
宝贝格格不是很能懂大人都说些什么,但也知道约莫是她额捏心情不好,汗阿玛在劝她要开心点儿,又赞她在曾外祖母那儿讨喜之类的,越发笑得和个大阿福似的,小胖身子硬是从康熙臂弯里扭出大半个,冲贾娇娇脸颊上“啪”的就是一大口:
“额捏别难受,祖祖不担心。”
又拍拍康熙的肩膀:
“我替汗阿玛、额捏去看祖祖。”
这宝贝格格如今也有两周岁略余了,虽然还有点儿口水分泌过多的小毛病,但也能说得上一些简短的小句子,不只明显思维清晰言语通顺,更是个诚心孝顺的,康熙只强调一句:
“是曾外祖母。”
便遂了她的意,还叮嘱:
“代汗阿玛多上一炷香,也替你额捏磕个头。”
宝贝一本正经地应了:
“放心,汗阿玛陪额捏就好。”
说着就挣扎着下地,去牵贾瑚的手。
贾瑚底子本就不错,这两年虽不着家,顾家和疏峰轩的照顾却都精心,加上自打和胤誐熟络之后,上树下湖的,贾娇娇只确保有足够人手盯着不至出事,也并不很拘着他,如今身子骨越发壮实,不过四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