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去年秋天,大一开学的第一天,有个女生找你问路。想起来了吗?”女孩继而充满期待的看着我。
我一瞬间呆住,尴尬地满脸红光。
大一开学时,我一个人背着书包来的,提前买了张学校地图,捧着在校园里走,想先熟悉校园。正走着就有个女孩来问路,我对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指了个方向,女孩道声谢跑开了。穿着可爱的衣服,脸色因为走太久又太热而通红,头顶的鸭舌帽隐约遮着脸,但好像很漂亮,圣校果然盛产美女。当时我默默想,再看地图时,却发现刚刚指错了路,女孩走到了相反的方向。心中苦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因此羞愧难当。立刻把地图塞进书包,夹着尾巴回了宿舍。而那个女生,很显然,正是眼前这个让我看到连呼吸都会忘掉的女孩。
这样一想, ;忘记女孩实在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当时突然被女孩搭讪,受惊而不敢仔细看她的脸,而且当时天很热,又见了一大堆没见过的女生……不过女孩居然记得我,一见面就认出来,仿佛对我怨念很深很深啊。
虽然解开了误会,但之后的聚餐我还是没有勇气面对女孩,并没有和女孩说几句话,甚至看都没看几眼,一直寥落的作清高姿态。女孩倒是和蔼可亲,对她的资深粉丝金鱼阿竿的有辱中文系的蹩脚谄媚没有厌烦,礼貌地含笑应对,见我有点冷清还特意好心开口:“虽然当时我在炎日下,背着重重的包多走了二十分钟,遇到好心同学帮助才勉强到达目的地,又记恨了你半年,但你也不是故意的,知道原因后我也决定忘记被你骗的事了,你不用介怀。”还奉上一枚阳光灿烂的笑。说的这么仔细真的是原谅我了吗,还是说你只是为了维护你的彬彬有礼的女神形象?于是我受宠若惊,发呆依旧。但就算发呆,女孩的样子还是不断漂浮在脑海,无法自拔。
“老实,很漂亮很漂亮不虚此行对吧。”晚上宿舍,阿竿开始嘲笑我。
“不过老实,你是没希望了,自己路痴加白痴就算了,居然还因为看错地图而欺骗校花大人,真是不可救药啊。”金鱼坦荡的讽刺。
世间除君子外,色狼也是坦荡的,他们会毫不掩饰对美女垂涎的目光和得罪美女者鄙夷的目光,不过色狼的坦荡不怎么受欢迎,所以又被称作yin荡。
“那你和我相比呢?”我坦荡应之。
尽管我不承认自己是君子或色狼,但我也会坦荡的目光还有语气。
金鱼在我坦荡的注视下垂头丧气了:“我跟你也一样啊,校花大人根本是能看不能近,从她礼貌的态度就知道对我们只是出于礼貌,明天再见她都能忘记我是谁。”
“对了老实,刚刚你被叫住,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老实……”
“叫老师都没用。”
想来,我还是此行好像还是收获最丰的一个,至少她会记住我,至少我跟她独处了一分钟,并因此确定她不是金鱼描述的那样。
除此之外,我得到的另一个收获,是女孩的名字,秋芊。
我的名字是秋芊,听着像摇摆的那个秋千,但不一样。关系好的人会称呼我芊芊。女孩微笑。
你好,秋芊。
据小湖说,他初中高中都和女孩同班,但他称女孩时也是秋芊,我和她不过一面之缘。
初次见面突然成了第二次,而且对方还是真的能用美形容的女孩,想着这奇妙的缘分,翻来覆去至夜深人静还没睡着。分别之前,彼此互留了电话号码,不过我想这只是礼貌的收尾,我们都没有继续联系的理由,以后想见,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好容易遇到了漂亮女生,还有了奇妙的缘分,却一事无成,躺在床上,为自己的笨拙气愤不已,恨不得咬自己几口。
“老实,见芊芊后太过震惊难以安枕了吗?”深夜里打着游戏的金鱼取笑。
“见面的时候,怎么没听你喊‘芊芊’?”我应道。
芊芊……很自然就说出口了,好像特意为我准备的一样,而且念着时会让人忍不住嘴角翘起。
“我要是这么叫了,再也见不到她了吧,芊芊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但绝对不是看起来那样。不过对行踪莫测的校花而言,再见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能……不对,这不是我想说的,老实,你绝对对校花动心了吧,还有开学第一天就邂逅的孽缘,我还真是羡慕啊……别以为摆出清心寡欲的样子就能瞒住我们,大家都是男人嘛……喂,怎么不说话……别装睡啊,这招早没用了……喂……”
我静静收起笑,勉强侧头看窗外的树影,看不到月亮。
虽然月亮和阳历不直接相关,不过差不多三月了吧,春天正要开始。
“林实,等一下可以吗,我有话要跟你说。”众目睽睽里,我被女孩叫住,两人走到安静的一棵树下。
“林实,其实我见过你们的照片,所以见到你之前,已经知道我们不会是初次见面了。”
树下吹着细细的风,女孩的长发同树梢一起轻轻晃动着,自己的心跳也随之缓缓地摇,莫名地平静了。
“给你指错了路,很对不起。”
“这个你已经说了,我叫住你可不是为了听这个。”女孩微微一笑,看的我有点不安。
“那……有什么事吗?”
小湖口中安静、善良、懂事、乖巧,具有一切美女该有气质的女孩,就算我骗了她,她叫住我也一定不是因为这个吧。
“我要报复你。”
……
你说啥!
“那个……”
你可是小湖口中的安静善良懂事乖巧具有有一切美女该有气质的女孩啊,刚刚那句奇怪的话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要报复你,你没有听错喔。”
“……”
眼前确确实实是那个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又没勇气盯着看的舍友称赞有加费尽心尽想要见到的超级美女,但为什么和刚才几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呢?刚才的目光算是静如止水,现在为什么波涛汹涌仿佛恶魔复苏?
“我可是锱铢必报的,谁让你骗我,还让我在太阳里走那么久,到最后居然连我是谁都忘记,所以就算是不小心我也不会原谅你。”
女孩大有咬牙切齿之势,不过四周没有方便下口的东西,只好鼓着嘴紧紧盯我以此发泄不满。
我鼓起勇气,对视着嘟着小嘴的期待已久终于发现的美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不过你放心,我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做,所以你有充足的时间。”盯了一会儿,可能是眼睛累了,女孩眨眨眼对我温和一笑。
充足的时间是指做好防范还是交代后事?
“……噢。”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我要报复你呀!”
“呃……我可以说你能不能放过我这种话吗?”
女孩又笑了:“不能。”
“噢。”
“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你的反应这么平淡,一点都不好玩。”又嘟起嘴。
性格好像是喜怒无常?容易喜是因为大仇将得报,容易怒是因为大仇未报,都和我相关的话,我好像死而无憾?
不过看着女孩转动的眼珠,意识到她提前告知想报复我是为了看我紧张和战栗的姿态,又想在告别前多说一句话。
“嗯……有件事不知道适不适合说……”
“什么?”我的停留让女孩露出惊讶的目光。
再看自信满满的女孩,心里轻轻吸口气。
“有一个词,是锱铢必较,还有一个词是瑕疵必报,意思相近,都比较难读所以容易弄混。”
静静回想白日的相见,与女孩临告别时,她的大概是因震惊和震怒而涨红的脸瞪大的双眼,和她说过的每一个字,浮现过的每一个表情,她的美丽的满是灵韵的眼睛一起,不断在脑海旋转,变得越来越清晰,渐渐成了那里本来就有般的一片风景。
女孩究竟是怎样的人呢?高高在上,名声远播,难以靠近,还是爱笑,爱盯着某个东西转眼珠,好像礼貌有礼但其实内心住着随时会苏醒的恶魔?
睡着的时候,我没有发现自己忽然注意起一个女孩,并且自己的心同春天的大地一样,因为不知道会萌发出怎样的芽悄悄地不安着。
第三章 距离
不知道是几岁的时候,我见过一场很美很美的雪,因此产生了对美的认知,并从这个不知是几岁的时候的时候起,开始不断追寻一份或许不存在与这个世界的美。
十八岁时,我考进因为美女众多而闻名全国的大学“花都圣校”,然后因为见到的只是普通而毫无震撼感觉的美,渐渐对圣校失望,对美失望,在追寻美的路途上摇摇欲坠。
十九岁生日快要到来,大一下学期刚开学时,随舍友参加一次宿舍联谊,对方有一个女生拥有圣校大校花的身份。见到她的时候,我终于在女生的身上找到了那份期待已久的美到能够让人感动的美。
实现愿望的我的心情难以言喻,欣喜应该占了一大半,但静下心来发现,自己居然是深深地迷茫和不安。
实现这个愿望了,然后呢?这个问题就是我不安的根源。期待了这份美这么久,但从未想过真有一天见到了这份美要怎么做。
不是不清楚做什么,因为期待的是美女,因为想在美好的大学经历美好的恋情,所以该做的就是接近这份美,并想办法让这份美与自己产生时空之上的羁绊,永远留住这份美。
直白地说,就是和她成为情侣。
但我立刻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我的确在看到女孩的时候第一次有产生了心动的感觉,心里迷迷糊糊有了奇异的情感,但是情感是什么呢,喜欢?
只有一面之缘和早已忘记的另一次一面之缘,因为女孩很美很美,擅自就把心中的情绪定义为喜欢未免太过草率。而且抛开自己且不论,还有更重要的一个问题。
女孩在哪里?
在昨天见到她之前,她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传说,昨天所见虽近在咫尺,但只是短短的那几刻。那份美尚刻在心底的现在,那份美的拥有者却完全看不到踪影了。我可以身在圣校半年而完全没听过女孩,也可能在剩下的三年半的时间里完全见不到女孩,即使我们之间还有那个微妙的报复。只是那大概算作女孩轻巧的戏语。
夕阳西下时,我坐在楼顶,混乱的想着,意识到从早上坐到现在,连午饭都忘了吃。
此处是文学院系楼,高高的7层,楼顶俯视,学校的很多风景都在眼底,矮小而真实地存在与这个空间。但一群一群走过的人群里,却看不到那个我想看到的身影。
这便是最真实的事实,我在楼顶不知坐过多久,楼顶下面就是一个几乎所有学生必经的路,但直到现在,我从未见女孩从此走过。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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