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些客气话就不要再说了,生分!”罗姨认真的强调着。
罗姨跟邢逸相识也就半个月,有多深的交情谈不上,但还是不遗余力的替邢逸跟幼儿园的院长打了个电话,拜托院方先让衣角儿入了园,手续可以稍后再办。一般人对于送人情的事情都很慎重,人情是需要还的,有时还的代价比所求,还要高昂的多。罗姨这么帮邢逸,正是说明罗姨心慈。
罗姨的丈夫闻常青,之前是某市副市长,想要在仕途上更近一步的愿望迫切,因此,为了政绩,做了些急于求成的规划,让政治对手抓住了机会,在常务会议上给他造成了沉重的打击。闻常青被明升暗降,调离了该市。调任以后的那段时间,他情绪低落,心里憋闷。经常酗酒,最终导致酒精中毒,抢救无效而过世。
好在罗姨一直在商界打拼,有了些经济基础,生活才不至于困苦。两年前,当女儿考进中华大学后,罗姨也跟随女儿来到了这里,罗家在紫金溪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因此,才有了紫金罗兰酒店。
半个月前,邢逸带着衣角儿来酒店,应聘保安,罗姨痛快的答应了。
罗姨清楚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辛酸。
邢逸给关叔和罗姨续完茶后,挨着关叔坐下。这时,邢逸注意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一个画轴。从画轴的古朴,纸张的色泽来看,应该是幅有些年头的字画了。
此时,关叔看到邢逸盯着茶几上的画轴看,微笑着道:“小刑,怎么,对古玩字画有研究?”
邢逸赶紧摇头,嘿嘿一笑道:“研究?您抬举我,我可不敢接您这个捧,最多算是有兴趣,看过几幅字画而已。”
“你小子别给我打马虎眼,你眼睛里都快放出光了,那可不是一般兴趣,能有的眼神。”关叔不依不饶的笑着道。
邢逸用食指抠着脑门,尴尬的嘿嘿直乐。
“那你也欣赏下,你关叔带来的这幅字。”罗姨抬起白皙的玉手,拿起画轴,欠身递给邢逸。邢逸赶忙接过,然后缓缓展开。
书法是中国文化瑰宝,有“无言的诗,无行的舞,无图的画,无声的乐”的美誉,千百年来,书法名家辈出。
这是幅行草书,行文是“明星夜生角,远倚紫垣中。四国仰照耀,宝剑出秋空。一朝化为石,下与沙砾同。牛羊或践履,戮辱到儿童。位高知身危,退藏保其终”此诗为宋濂拟古(二首)中的一首,落款为“洪武十二年仲冬,宋仲珩”
“以行书起首,逐渐至草体,行云流水,意气舒展,字时而园畅丰润,时而清丽俊秀,韵致齐出。宋遂所写的是其父创作的诗,行文用的是行草,我还是比较熟悉的。”邢逸对着画轴笑的意味深长。宋遂他当然熟悉,因为他就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
罗姨和关叔,都是眼眸一亮,能从字号说出作者,或许会有许多人可以做到,但那也需要相当的历史知识才行。宋遂在历史上并不出名,三十七岁时就被朱元璋处死了。只是他的书法在明初文坛,稍微有些影响力。邢逸对宋遂书法行文的评价,也是相当贴切,这必须是对书法看的多,写的勤,真切意会过,才能做出如此贴切的评价。
关叔顿时来了兴致,他喜欢收藏古玩字画,尤其是字画方面,可以说到了痴迷的程度。如果遇上个有共同兴趣爱好的,常常引为知己,而且到了不谈个痛快,不放你走的小孩子耍无赖地步。
“宋遂擅长篆隶,行草书继承元代赵孟詈兔晒抛迨榉铱道镒由剑形那逍悖鹁咭桓瘛H绻皇撬赖脑纾氖榉ǔ删突蛐砘岣徊健!惫厥宕蚩嘶跋蛔樱挥勺灾髡酒鹕恚诓杓盖埃癫煞裳锏慕樯茏拧�
罗姨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抿着茶,嘴角噙着微笑,用眼神扫着背着手踱步的关叔,以及还在皱眉看书法的邢逸。
此时,邢逸说了句话,差点让关叔坐到地上。罗姨也没绷住,一口茶喷在了茶几上,仪态顿失。
“可惜是假的。”邢逸一脸的惋惜,自言自语的说着。
关叔一个健步来到邢逸身旁,眼睛盯着画轴,从右往左一寸寸的看,鼻子都要贴到画轴上了。罗姨也起身坐到邢逸的另一边,看了眼画轴又看了眼邢逸,意思是说,哪里有破绽。
邢逸把罗姨喷在茶几上的茶水擦净,将画轴铺在上面,向关叔和罗姨解释道“各个文献和史书,对宋遂的获罪时间,记载的都不详尽,都认为是在洪武十三年正月,随胡惟庸案爆发,而被其侄子宋慎连累,获罪免职并处死的。其实,免职和被处死两者中间,还有个时间差,宋遂是先被免职,然后案件爆发,才受株连被处死的。”
罗姨和关叔全神贯注的倾听着邢逸的讲解,就像是两个等待老师解惑的学生,表情煞是可爱。
邢逸指了指日期和印章“宋遂是在洪武十二年九月被免职的。当时,占城国派使节来南京进贡。但是胡惟庸却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朱元璋,外邦使节进贡不让皇帝知道,这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外交事件了。朱元璋知道此事后,大怒。胡惟庸和汪广洋急忙前去叩头谢罪,然后将罪责推到了礼部头上,礼部又把罪责归咎于中书,彼此相互推诿。终于让朱元璋更加怒火中烧,随后把涉案官员全部关押,下令一定要查出主持这件事情的人,最后汪广洋被推出来顶罪。朱元璋下令处死了汪广洋。宋遂做为中书舍人,就是在这次事件中被免职的。所以,日期上写洪武十二年仲冬,也就是十一月,没有问题。问题在印章上,用的还是中书舍人的印章,那个时间宋遂已经被免职,闲赋在家。”
邢逸又指了指书法用的纸张,继续说道:“然后从纸张上判断,虽然用的是上好的宣纸,但是明初的宣纸跟明中后期的宣纸,有所不同,明中后的宣纸添加了一些云母粉,经过加矾,砑光,深色,加蜡,施胶等工序,书画时不易走墨晕染。明中后期的文征明,沈周最喜欢用这种纸行文。肉眼一般不容易分辨,只有用显微镜等工具的辅助才能鉴别的出。”
罗姨和关叔都是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侃侃而谈的邢逸。
吃惊的不是这幅书法的真假,而是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自称在部队炊事班服役的大头兵,能拥有这样的眼力,以及对历史细节如此熟悉,可以说已经达到一般鉴定专家的水平了,这小子是不是在故意藏拙,还是说这小子是个隐藏在民间的鉴宝高手。
邢逸感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转头左右看了看,注意到罗姨和关叔的表情,随即明白了两人的疑惑,本能的一个激灵,必须要找个合适的理由瞒过两个人。
邢逸尴尬的嘿嘿一乐,右手摸了下鼻子,解释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曾经被一位好心的古玩鉴别专家教导,在他家里住过一段时间,耳濡目染学会了一点,很凑巧,他老人家正好给别人说过明初的几位书法家的事情。”
邢逸的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是罗姨和关叔却相信了他的解释。他们认为凭邢逸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没有经过古玩知识的系统学习,达到这样的水平是难以想象的,假如有一个出色的内行人在身边加以熏陶,那就解释的通了。
邢逸的表现,让罗姨和关叔对他的认识又加重了几分,身世坎坷,却不甘堕落,能够随环境的改变,时时提高自己。
关叔的目光又回到画轴上,一副低落,惋惜的样子,从茶几上卷起了画轴。
邢逸看到情绪不佳的关叔安慰道:“书法虽然不是宋遂的亲笔,但是模仿者的功力也是相当不俗的,而且从墨的渗透和纸张的年代来看,也是明代中后期的书法爱好者所写,还是有收藏价值的。”
关叔听到邢逸的话,随即舒心的哈哈一乐,拍了拍邢逸的肩膀:“你小子倒会安慰人,爱好收藏的,哪有百分百不打眼的。改天你到关叔那里,再帮我看看其他几件收藏品,咱爷俩好好絮叨絮叨。”
关叔跟罗姨告辞,带着画轴走了。
第三百零七章 病毒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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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撞到墙上的咖啡杯,顿时碎裂开来。≧,
“可恶的女人,愚蠢的华夏人……”佩鲁愤怒的咆哮声,塞满了整个房间。
谭兵戎按照邢逸的计划,部署好电磁场后不久,一辆转移重要物资和绝密资料的卡车,就从暗光议会的总部,驶了出来。
就在卡车闯入电磁场的那一刻,车身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然后瞬间熄火,坐在车内的三个人也同时昏迷过去。
“这八卦电磁场简直太生猛了,哈哈,里面的那帮孙子,现在成了笼子里的耗子,想要出去可没那么容易了。”
隐藏在暗处的吃草虎,通过望远镜清楚的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半年不见,我感觉刑队像是换了个人似得……”吃草虎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看向一旁的华南虎,问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嗯,多少有点儿……”华南虎轻轻点头,说道:“我也很纳闷,刑队这次回来,好像学到了不少东西……”
“三号位置,注意观察,一旦发现有可疑人物闯入,立即汇报……”
“明白!”吃草虎沉声回应。
“五号位置,时刻留意空中,发现敌人的直升机后,直接干掉……”
谭兵戎通过无线通讯设备,向各组下达着指令。
聂卿雄从鸭舌帽手里接过电话,语气淡漠的问道:“佩鲁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聂先生。我是想通知你,你们派往米国集训的人员。恐怕暂时要被我们扣留了,而且你们在欧洲的账户。也会被我们冻结,最糟糕的是,或许在未来的几天内,我们会向华夏军方,提供你们的绝密资料……”
听佩鲁说到这里,聂卿雄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稍显急促的问道:“佩鲁先生,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事,让你做出如此不友好的决定?”
“聂先生不知道吗?”佩鲁冷笑着问道。
一头雾水的聂卿雄。道:“我不知道,还请佩鲁先生告知。”
佩鲁强压住胸中的怒火,把暗光议会总部外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聂卿雄。
“聂先生,交易是有风险的,你既然已经答应我,要拖住华夏军方,协助总部转移,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你是不是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呢?为了保全其他股东的利益,我们只能这么做了。”
聂卿雄急忙说道:“佩鲁先生,现在情况还没那么危急,请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会妥善解决好这件事情的。”
佩罗冷声问道:“我们还有合作下去的必要吗?”
“佩罗先生,既然华夏军方已经控制了进出总部的交通要道,那他们为什么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呢?”思维敏捷的聂卿雄。为了劝说佩罗,耐心的为他分析道:“他们是忌惮我之前的部署。一旦我及时得到了病毒样本,我们就有了谈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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