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亚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看到那东西充满敌意的盯着她,忙抽出背上弓箭,朝那东西瞄去。那东西低吼一声,震得窗玻璃哗哗作响,从浓雾里钻出来,竟是条碗口粗的怪蟒,长着利爪青鳞,大半个身体绕着吊灯蜷屈在天花板上。
端木亚楠大吃一惊,也不知那东西是龙是蛟,心里明白光凭箭羽伤不了它,松了弓去掏盒子里的符,才在羽箭上各扎了一道符,还没把弓拉满,那只怪蟒伸出一只爪,已将她手中的弓箭夺去。端木亚楠又拔出腰中匕首,往那龙爪上甩去。怪蟒张大嘴,一吸,把匕首吸到嘴里。
端木亚楠瞬间失了两柄兵器,心里却不慌乱,从箭葫里抽出两只羽箭,双手各拿一枝护住身体,去看怪蟒下一步有何动作。只见怪蟒不再朝她冲来,扭头朝冷锋扑去。
那怪蟒青面獠牙,嘴角流涎,爪上倒钩利甲,又长又厚,闪着青光,十分的狰狞恐怖。冷锋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心想这一爪要是被它抓实,只怕身子会让那锋利的钩爪锯成数段,哪肯坐以待毙,举起手中的铁锤朝怪蟒砸去。怪蟒轻轻一捏,已抓住铁锤,用力想要夺走。那铁锤已成冷锋的唯一防身工具,岂肯放手,一人一蟒在那夺了起来,僵持一会,冷锋心中的害怕慢慢消去,起了要与对方比比气力的心思,拉开架势,用力把铁锤往后夺,头顶枝形吊灯被怪蟒绞的吱嘎作响。
那怪蟒见无法夺走铁锤,一用力把锤捏成粉沫,转身朝和尚飞走。它伸出一爪擦着和尚的衣服一扫而来,钉住和尚衣帽的三根羽箭已到它的爪中,如小来从墙上飘然落下。
那怪蟒松开身子从房顶下来,盘在屋子中间,讨好似的把手中的弓箭以及一柄匕首恭恭敬敬放到和尚面前,狗讨食般的把脑袋凑上前去。如小来一愣,犹犹豫豫把手伸到怪蟒头上摸了摸。那怪蟒显得异常高兴,展开身体在屋子游走,每游一圈,身子就小上许多,游了四五圈,已变得跟条蛇差不多的大小,钻到如小来袖口里,绕着胳膊转着圈往腋下去。
如小来心中暗道:“师父说我那两个胎记,一个是青龙,一个是白虎,莫非这个就是青龙?”忙解开僧袍祍口。胸口那道蛇般的红色印记果然不见。那怪蟒又卡在肩头腋下那里,如小来连忙把僧袍褪下,任由怪蟒钻了过去。只见那怪蟒绕着胸口转了几圈,最后在左胸停下,卧在那里,一只爪子放在脑袋下枕着,一副要睡觉的样子。眼前一花,那龙不见了,那道不见了的蛇状胎印又出现在左胸口。
如小来整个人有点懵,不知道自己究竟触发了什么,竟让一条红印变成龙,但刚刚在房间盘踞的青龙让他更相信师父的话,低身把端木亚楠的东西拾在手中,又把那颗珠子放入怀中。
他捧着手里的兵器,就像捧着‘哈达’,满面春风的朝端木亚楠走去。看到端木亚楠双手持箭,往后退了一步,身体靠在玻璃警惕的防范,心里暗暗好笑:“臭丫头,现在知道我的厉害吧。”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走路的步子也轻飘飘没有一点份量。
端木亚楠退无可退,道:“你想干什么?”
“师姐,这是你的武器。”
和尚把武器递过去,端木亚楠迟疑了一下,想要由着性子不接,可那弓箭都是自己最喜欢的宝贝,如何舍得不要。接过来把弓和箭插到背后,匕首插到腰带上,她本想说两句软话以示感谢,可一看到如小来掩饰不住的得意又恼怒无比,谢谢的话便说不出来了,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你的神兽厉害点罢了。我的灵儿在天上警戒,它要是来,你那条小虫压根不是对手。”
如小来笑了笑,道:“师姐说的是!”心里却不以为然,双手合什,道:“敢问师姐师出何门?”
端木亚楠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天下第一洞天,王屋山玉真观,白云真人关门小弟子……”她说的很骄傲,也有骄傲的理由;道家第一洞天,玉真观,白云真人,在她看来,一个个全是如雷灌耳的名字,说出去足可以把听到的人震得摔一大跟头,这样都不值得骄傲,什么才值得骄傲。正说的高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败军之将,要不是和尚把兵器还她,今天连防身的家伙都丢了,实在没有高兴的理由,更不该洋洋得意的去报师门。这不是给玉真观抹黑给师父丢脸吗?脸马上沉了下去,道:“凭你也配知道我的师门?”说着话朝门口走去,见冷锋挡住去路,伸手一推,道:“让开。”
冷锋正在研究手里抓的半张黄纸,对周围的一切都不闻不问。那半张纸,是青龙一爪抓碎铁锤,留下的锤把变成的,上边用朱砂画着龙飞凤舞的字,也不知写的是什么。他心里灵光一闪,暗想:“纸上的法力估计都是这几个字的缘故,如果把字毁了,岂不是就能破了法术?要是用水淋在门上那道符上,上边的字泡成大花脸,这样不就破了法术可以出去了?”正想的高兴,冷不丁被端木亚楠一推,一个大踉跄坐到床上,‘咔’的一声,本就朽坏的床腿又断折一根,升起的灰尘打得满头满脸都是。
冷锋从床上一跃而起,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指着端木亚楠,怒道:“你……”
端木亚楠一团怒火无处发泄,转头挑衅:“怎么?”
冷锋念头一转,觉得这是个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机会,佯怒道:“你们这两个会妖法的人,恃强凌弱,秃驴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好,我走!”朝门外闯去。眼前突然一黑,有个人挡在门口,又是如小来那个臭和尚。他连忙右拳紧握,挥打过去,拳才抬到与肩高,第三次被人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心里气得想跟如小来的祖宗发生点什么关系。可,人一旦不能动就跟放在斫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被如小来拎着衣角放到门后边靠墙站好。
端木亚楠‘刷’的一声抽出弓搭上箭,喝道:“放开他。”
冷锋暗暗高兴,直盼端木亚楠用符解了他的定射,然后再跟和尚打得不可开交,这样他就可以从容离开这里。却见如小来双手合什,念了声‘阿弥陀佛’,道:“师姐,不能放这人走?”
“为什么?”
“这人是个鬼奸!”
“什么鬼奸?”
“这个人中鬼的迷惑不轻,已得了那个斯什么哥尔摩症,挖空心思想给鬼通风报信。现在放他走,正好遂了他的意,将妨碍我们除鬼的大业,不是鬼奸是什么?”
“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端木亚楠收了弓箭,厌恶的看了看冷锋,顿了一下,摇摇头道:“这人不是个鬼奸。”
冷锋心里乐得山呼万岁,直喊理解万岁。恨不得亲端木亚楠两口,大赞其英明神武,独具慧眼,一下子便看出他不是鬼奸。可惜不能动,无法上前表达自己的激动,只能在心中暗道:“小姑娘人不错,我原谅你对我的无礼了。”
和尚‘哦’了一声,端木亚楠狡黠的一笑,道:“出卖汉人利益的才被称为汉奸,由此可见,出卖鬼利益的才能被称为鬼奸。他给鬼通风报信,很明显不是出卖鬼的利益,所以不能称其为鬼奸。”
“师姐说的极有道理!”和尚顺手摸了一把秃脑壳,道:“他出卖人的利益,只能叫他人奸。”
冷锋眼睛斜睨,盯着和尚,暗骂:“我他妈还人奸呢,你咋不叫我奸人呢?”把眼一扫,又瞥到端木亚楠,暗道:“你个小丫头片子,人长得挺好,咋不往好处想人呢,白辜负我刚刚对你产生的好感了。”
端木亚楠道:“那也不对,我们是修行者,跟普通的人还是有区别的,不能称为人奸,应该叫修行奸。不过叫起来挺拗口,我是道家,不如叫他道奸。”
和尚道:“我是佛门,那只能称他为佛奸了。”两个人同时哈哈而笑,端木亚楠笑着笑着,脸色如同六月的天气,说沉下来便沉下来,道:“哪个跟你说笑,秃驴,让开。”
“师姐去哪?”
“要你管?”
端木亚楠口中没一句好话,和尚却不生气,反而笑了笑,道:“师姐下山而来,还不是为了‘鬼’?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如果师姐愿意的话,贫僧可以把此间的这个鬼送给师姐?”
第十七章 ; ;捉鬼 二
“你会这么好心?”
端木亚楠嘴上不信,心里还是一动。她下山已有大半年时间,也不知道行浅还是运气差,每天东奔西跑的却只抓到一只下品鬼,信心受到极大打击,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捉鬼这坏料。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只鬼,谁知被和尚捷足先登,两人打了一架,兵器都差点丢了,正暗叫倒霉,却听捷足先登的人愿把这只鬼让给她,不由的高兴,甚至觉得如小来也不是那么讨厌,道:“瞧她幻化的手法,估计是一只中品鬼。”
“贫僧倒觉得是一只上品鬼或者极品鬼!”
“哦?”端木亚楠又是一阵激动,盯着如小来的眼睛看,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大一个便宜,难道是因为她漂亮?连一个和尚都动心了?对方的眼睛很干净,也盯着她看,不闪不避的,不像有什么阴谋。她道:“既是这样的鬼,你会这么好心把它让给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鬼计!”
“阴谋诡计倒说不上,而是想请师姐帮个忙。我打探出一个地方,那里有不少的猛鬼恶鬼,数量之多,应在数十只往上,贫僧准备直捣黄龙,可是又怕人单力薄,到时跑了几只再找起来麻烦,所以想请师姐搭把手。等捉到了鬼,咱们两个二一添做五平分,你看如何?”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愿把这只鬼让给我了。”端木亚楠心中暗道,一想到还有数十只鬼等着平分,心跳加快,说话都磕巴起来:“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如小来道,“贫僧在收服一只鬼的时候,那只鬼为了活命,竟用鬼多来吓唬贫僧。它可不知道,贫僧不是吓大的,贫僧只怕鬼少,什么时候怕过鬼多。”
“鬼都在什么地方?”
“至尊阁!”
“至尊阁,在什么地方?”
和尚也不知‘至尊阁’在什么地方,反正鼻子下长着一张嘴,到时候问呗,换了个话题道:“怎么样?师姐愿跟贫僧一道去捣毁这个鬼窝吗?”
端木亚楠正要一口答应,转念想:“和尚说的好听,到时捉到鬼平分,这鬼有好有坏,谁能保证和尚不会把上品鬼全留下,给我的全是下品鬼?虽说数量上一样,质量上却有天地之别!得想个办法,由我来主持分鬼。那时不说沾和尚的光,最少可以何证自己不会吃亏。”想到这里,道:“这个,容我考虑考虑!”
“捉鬼除妖是你我份内之事,这还用考虑什么!”
“我不是考虑该不该捉鬼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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