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环路已跑了五分之四,未过的弯道还有十个,其中九个是小弯,拐起来没什么难度,像张大少这种水平的车手,发起飙来,也能用两百公里往上的速度快速通过。剩下的最后那个弯道,位于一座孤峰绝壁之下,是整条六环路上最惊险的弯道,绕山而行,几乎呈九十度角,再好的车手在这里过,也不敢把速度提到百公里往上。
想超过张大少的兰博基尼,必需把握好这十个弯道。前九个小弯几乎连在一起,冷锋想,如果能在第四个小弯超过张大少,剩余的五个小弯,便可领先兰博基尼一分钟左右。有了这一分钟的领先,等跑那条长达十公里的直道,便可一直领先张大少,或许在最后的一公里才会被张大少超过。不过,这也没什么,就算被他超过了也没什么可怕的,马上就到了最难拐的那个弯道,张大少会提前五百米减速,以免因为速度太快撞到绝壁上。也就是说,张大少领先的距离最多是五百米,这五百米的距离为张大少赢不了多少时间。到达绝壁之前,他又会领先张大少,等过了绝壁,离终点仅有三公里,奥迪保持在两百五十公里的速度,再加上拐弯道时争取来的时间,赢张大少不是什么问题!
兰博基尼开始拐第一个小弯,速度再次降到一百公里左右,冷锋心中暗喜,驱车往弯道冲去。
兰博基尼开始拐第二个小弯,冷锋目测速度为一百一十公里,最多一百一十五公里。他已接近弯道,把车往内道驶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向外道驶去。
张大少加了点油,马上轻点刹车拐第三个弯道。速度保持在一百二十公里,贴着外道飞驰而过。这让他想起不久前从倒后镜里看奥迪车拐弯的情景,觉得自己现在拐弯也帅极了,像一端栓了线的陀螺,贴地飞行。
他开始拐第四个弯道,觉得速度还可以往上稍微提一些。点踩一下油门,速度指针向上一跃,打到一百七十公里的位置。张大少感觉车有点晃动,方向盘控制困难,慌忙又点刹车,等到速度降到一百二十五,长松一口气。
车旁有个东西呼啸而过,像两列高速火车会车而过一样,张大少听到了风在呐喊,同时感觉兰博基尼晃动了一下,似是被风吹动的。
“咣”的一声响,张大少暗叫一声:“不好!”连忙踩死刹车,把车停下。奥迪车擦着他的车身飞逝而去,刚才那声‘咣’,是倒后镜被撞掉,现在由两根电线扯着,耷拉在车门附近。
“你妈DE,撞我,老子撞死你!”张大少狠劲上来,打着车朝前冲去。再不去看速度表,盯着奥迪车的屁股追了上来。冷锋朝里开他也朝里开,冷锋拐弯他也拐弯。他越开越快,眼瞅着奥迪车的屁股越来越大,低头一看速度表,已到了两百七十多公里,心中暗惊:“这是我在开车?这么快的速度拐弯,不怕翻车?”心里产生怯意,不由的点踩刹车,速度再次降到一百一十左右,小心翼翼的拐了最后一个小弯。
冷锋眼瞅着兰博基尼越来越近,心里暗暗叫苦,后悔自己不该擦着兰博基尼的车身而过,虽然吓得张大少大惊之下停车,可也激起张大少不要命的泼辣精神,不顾一切的追着他而来、这一下完全打破了计划,原本想要领先张大少最少一分钟,此时不过领先了几秒钟。
奥迪领先兰博基尼几秒钟算什么领先,只要兰博基尼愿意,秒秒钟都会反超。
“这下输定了!”冷锋心里第一次冒出这样的念头。看到兰博基尼在拐最后一个弯时,又把速度降下,还是高兴不起来。
领先十几秒与领先几秒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次我们输了!”冷锋拍了拍方向盘,让奥迪保持最快速度在直路上冲。面前那道孤峰绝壁越来越近,就像有人在道路的尽头竖起一道屏风。九公里,八公里,他朝倒后镜看去,兰博基尼离他也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甚至可以看到张大少嚣张的大笑,并对他竖起中指晃了两下。
“他要超车了,离最后那个弯道还有七公里,完全没希望反超他了。”冷锋拍着方向盘,满脸不甘的说完,突然一笑,又道:“除非那家伙突然瞎了眼,撞到绝壁上!”话音刚落,听到有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车里响起:“好啊,让他撞山也不错。”
冷锋大吃一惊,左右查看,车厢里除了他,并没第二个人。他以为是收音机发出的怪声,扫眼去看,声音机果然开着,只是没有声音传出来,用手指点了下按钮,音箱里传出一首温柔的歌曲。
兰博基尼已经赶上,放缓速度与奥迪保持一致。张大少摇下车窗,长鸣喇叭。冷锋扭头去看,张大少虚张双唇,似在说些什么,瞧嘴型,估计是在骂国骂。
兰博基尼副驾驶的位置还坐着一个人——王洁,正半探起身子伸出两只小手遮在张大少眼前,回头对他嫣然一笑,异常妩媚,脸颊上那两道酒窝欲加明显。
第五章 赛车二
这情况太过诡异,冷锋不由的浑身一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眨了眨眼再看。兰博基尼已一溜烟的开出去老远,隐隐约约中看到,副驾驶的位置确实坐了一个女人。他有节奏的按着喇叭,用摩斯码告诉张大少停车。
张大少似乎听懂喇叭里带的意思,放缓速度,再次与奥迪保持一条线,摇下车窗,道:“怎么?”
副驾驶的位置空无一人,冷锋暗道:“果真是看花了眼!王洁绝无可能坐在张大少的车里,更不可能坐在张大少旁边还笑得那么开心。”摇摇头笑道:“没什么?”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拖住我以便伺机超我。小子,等着给爷爷磕头吧,别忘了,你那条右手也是我的!”
张大少关了车窗,再次向前冲去。冷锋眼瞅着兰博基尼越开越远,把油门使劲的往下踩,可速度仍在两百五十公里上下徘徊。无奈拍了拍方向盘笑道:“伙计,这就是差距,人家一辆买你三辆,认命吧。”又把右手举起看了看,道:“没想到今天竟是你我分开的日子,你说那个老家伙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破口大骂,说我不配当冷家的子孙!”
兰博基尼已放到三百三十公里,离最后一个弯道不过一公里。冷锋瞥了一眼,道:“他该减速了。”兰博基尼的速度并没有减,反而又快了一点,达到三百四十公里。距绝壁还有五百米,兰博基尼又快了一点,几乎达到极限速度三百六十公里,在三百五十五公里左右徘徊。
“他在干什么?”冷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后那个弯道,他也不敢超过两百公里强拐,张大少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减速度而在加速!
“撞了,要撞了!”冷锋双手紧握方向盘,看着兰博基尼不顾一切的冲向绝壁。像是打在一面墙上的橡皮泥,整个车身向里缩近一半,从绝壁上滚落下来,倒扣在地上,一个轮子对着天飞转。
兰博基尼的车门与普通的车门不同,是那种上下开启式的,驾驶位的门此时想要打开,顶住路面向上一涌,马上又缩回去,接着又向上一涌。
冷锋在兰博基尼旁边停下车,趴在地上往里边看。
变形的车架把张大少牢牢夹住,有几块玻璃茬子划破他的脸,看到冷锋,他蠕动嘴唇想要说话,一张嘴全是血沫子,模糊不清的道:“救我。”
冷锋试了试,感觉能让兰博基尼翻个身,手搬车顶,两腿使劲,用肩顶着车身,才让车身一侧离开地面,背后有人道:“别救他,这种人罪有应得。”声音清脆,与不久前在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冷锋猛回头去找,背后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奥迪车的应急灯闪烁着黄色的光芒,发出轻轻的啪啪声。他松开兰博基尼去奥迪车后边寻找,兰博基尼没有支撑在地上来回晃动,牵动张大少的伤处,传来痛苦的呻吟,叫得人心烦。
奥迪车后边也无半个人影,冷锋回到兰博基尼前,道:“一个男子汉,哼哼唧唧像什么样,再不闭嘴我可走了。”张大少马上闭了嘴。冷锋连抬带扛,让兰博基尼翻了个身,喘口粗气,道:“这车,死沉死沉。”又冲里边喊道:“你怎样。”
张大少咧咧嘴,呻吟着,吐字不清的道:“不……不知道。”
冷锋把门打开,背靠着门框上下检查张大少的身体,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嘴里所以吐血,想是车变形后,方向盘朝里挤压,压断了几根肋骨所致。叹道:“好车就是好,车都成这样了,你还能苟延残喘,搁其它车上,人早死了。别急,我这救你出来。”伸手掐住方向盘的脖子,一用劲,硬生生把方向盘掐断,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没有东西压着胸口,张大少吐字清楚许多,道:“你右手的力气好大。”
“力气再大有什么用?要不是你撞山,这手就成你的了。”
“呵呵,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张大少左右一看,“奇怪,我明明看到一马平川,怎么就撞到山上了。”扶着车门想下车,浑身巨痛,一口气缓不过来,又坐倒在座位上。
冷锋伸出右手在张大少身上按来按去,每按一个地方便问一句:“这里痛吗?”张大少不断摇头,等按到肺部,方痛苦的皱眉,呲着牙,倒抽凉气。
“没事,可能是断了的肋骨刺破肺膜,所以才连连吐血。去医院躺个十天半月的,又能出来祸害人了。”冷锋道。想到在酒吧张大少打王洁时那种狰狞模样,寻思是不是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为民除个害。突然,张大少脸色苍白,手抖个不停指着他的背后,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冷锋感觉脖后一凉,似乎有人站在他的背后吹了口气,见张大少吓得嘴唇哆嗦,心里暗道:“要不是仗着他老爹的势,这人连个狗屁也不如!”笑道:“瞧把你吓得,背后有什么?”扭头去看。
半空中飞着一个人,衣衫褴褛,尺长的头发遮住脸颊,正朝这边移动。风一吹,那人的头发朝后掠去,露出里边大窟窿小洞的骷髅头,白森森的上下额咬得嘎嘎作响,枭叫道:“这样的人,岂能容他继续害人。”声音异常难听,似是一千把铁勺在刮一千口铁锅。
冷锋大吃一惊,浑身寒毛直竖,又见十根骷髅手指屈张着朝自己扑来,下意识的伸手挡在脸。一阵狂风吹过,风势迅猛,吹得不远处那颗碗粗杨柳都弯下腰。冷锋全靠按在张大少胸口的手支撑着才没被风吹倒,只听‘咔’的一声响,张大少的肋骨又断一根。
张大少杀猪般的惨叫连连,冷锋慌忙去收按在他胸口上的手,却被风压得抬不起来。
风越刮越凉,比冬日里的刺骨寒风还要冷上许多,冻得人如处冰窖,身体上的热量全被风一丝一缕的吹散。冷锋感觉自己就要变成一根冰棍了,正不知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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