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的城「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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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光的城「建筑-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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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唔,打了石膏还不老实!”
   “要是被人知道纪大建筑师小时候搭积木搭得这么丑……啊哈哈哈”
   “天哪!裸*照!”
   看照片确实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选择,时间一点一点流过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再没有出现冷场。
   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纪司辰的照片越变越少。初中以后,那个身材渐长,轮廓愈发出众的少年,在镜头里留下最多的,却是人群中模糊的侧影和背面。
   视线聚焦中的少年影像,与她少女时代观察过无数次的角度惊人一致,清冷、孤傲、就像是永远不会回头顾及其他。
   “做人做得这么人格分裂,真是本事!”顾言曦没有嘈点可吐,小声嘟囔。
   “要是你每天收到那么多的骚扰,也会厌烦的。”纪司辰双臂枕在脑后,眼睛微合,“我那时候一心扑在数学和计算机上,哪有空和小女生纠缠。再说,男人开窍本来就比你们女人要晚。”
   这算是,赤果果的炫耀吗?
   顾言曦换了一本相册,撇撇嘴,“祸害!”
   手上的触感很奇特,顾言曦低头才发现手中这本相册与其他的有些不同。薄薄的几页用黑色的丝带系起来,最外层用暗纹的玻璃纸封好,又绘了手工的封面。
   封面上画着一个女人,曳地蓬松的裙摆,寥寥几笔勾出纤细的背影,女子面向的方向是一座雾气弥漫中,若隐若现的城池,而后是大片大片的留白。
   略显稚嫩的钢笔画杰作。
   顾言曦捏着那几张精心设计的薄纸,仿佛拿住了潘多拉魔盒的使者,她有预感这份东西对纪司辰很重要,“你?这个……”
   “打开看看吧。”
   顾言曦忐忑地翻开这些小心珍藏的纸张,本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秘密,她甚至做好了里面藏着一套苏芮写真集的准备,可是纪司辰总有法子让她大跌眼镜。
   花花绿绿的气球和彩带,人模狗样的少年挽着龇牙咧嘴踩着高跟的少女们,灯红酒绿,气氛诡异。难道……这是高二圣诞节心愿舞会的场地实拍?!
   心愿舞会是F中的传统,作为倡导国际化办学,与世界接轨的产物,每一届高二学生都会在平安夜那天晚上,正装出席学校举办的歌舞晚会,并在校园里挑一棵树,埋下自己成年前最后一个心愿。
   顾言曦前前后后把相册翻了三遍,才确信这套照片无主题人物,无中心思想,每一张都五彩缤纷、群魔乱舞。
   “场地是你布置的?”
   纪司辰摇头。
   “照片里面潜伏了外星人?”
   又摇摇头。
   “那……这些是你们班同学的合照吗?”
   “看清楚了,这是你们那一届的舞会!”纪司辰忍无可忍,投来鄙视的一眼,“就这观察能力你还当建筑师?”
   “哎?”顾言曦凑上前,好不容易从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揪出一个认识的人,“真的哎!”
   当年,纪司辰因为数学竞赛全省第一,早早就保送了T大建筑系。校领导见他天天在自习教室里呆的无聊,就派他去主持高二的圣诞舞会,也算给下一届的孩子沾沾喜气。
   喜气沾没沾上不得而知,纪校草的出现却导致了那一届晚会成为F中历史上最人满为患的活动之一。许多高一的孩子慕名来见大神,还有高三的学姐不怕死地逃掉晚自习过去。
   顾言曦回忆起自己那天被挤在疯狂的人群后面,不仅没见到纪司辰的面,连主持话筒的声音都没听到几句。
   穿着高跟鞋站久了,小腿肚子很酸,冬天天气又冷,饶是她在礼服下穿了三层袜子都冻得打颤。
   邀请她跳舞的男生倒是不少,最后选了谁不记得了。人员太多,场地不够,每组人都跳了几下就草草下场,最后自己还提前溜回了家……
   总之,是一段糟糕的经历。
   “这么说,你是因为很享受当主持的过程,才拍了这些照片?”顾言曦抖抖相册,“那也不至于吧?”
   “你再仔细看看。”纪司辰咬牙。
   顾言曦很有耐心地对比了几张,可是这些照片拍得实在随意,毫无取景技术可言,甚至有些还是抓拍,连人像都是模糊的。
   “爱说不说!”她把相册往桌上一递,“说不定就是你审美独特,闲得无聊!”
   纪司辰眉毛拧得狰狞,脸色却混合着尴尬,他伸出手指在每张相片上飞快地点了几下,“这,这,这,还有这儿……你不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吗?”
   “她又不是校长,我眼熟个什么劲!她……”顾言曦接过相册,懒懒地看了一眼,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难以置信地偏回头。
   “我?!!”
   那天,纪司辰站在主席台上,声音平淡地念主持稿。他本来极讨厌这种场合,始终认为有这时间不如多看几篇有关数论的英文文献,或者随便组团刷一个副本也好。可是学校的面子又不能不给,最后还是妥协来照本宣科。
   台下的学弟妹热情得让人头疼,熟悉的花痴套路也无聊到让人头疼。纪司辰居高临下,眼神四顾,琢磨着要给自己荒废的两个半小时找点乐子。
   在万万千千色彩绚丽的组合中,纯粹的白会成为耀眼。所以,深谙其道的建筑师,一直没有忽略对经典色的运用。
   那时候的顾言曦自然不懂这个道理,却误打误撞选择了一身纯白的连衣裙。
   所以,纪司辰发现那个躲在人潮大后方的少女,是天意。
   没有人知道少女初长成那一低头的温柔,带给纪司辰多么巨大的震撼。
   顾言曦黑发披肩、梨涡擎着一抹浅笑。她不看他,正微微侧过脸和同学说话,鼻尖和唇角都带着美好的弧度。
   在他心目中,顾小妞始终是那个小辫子拧巴、发育不良的草包形象。此刻一见,才知山中一日,地上已千年。
   也不怪纪司辰冷血,他二人这些年见得次数寥寥,作为一个整日与0101和公式打交道的学术型人才,身边美女环绕,自然修炼得法眼甚高,哪有精力去关注一个不青梅不竹马的发小。
   这个智商奇高、情商欠缺的物种,最后还能反应迟钝地开出窍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纪司辰习惯性地想,作为死对头,应该留点嘲笑的把柄在手上。所以不知怎么掏出手机,把焦点对准那里。
   可是,他忽略了纪小霸王和顾小妞都已经长大,把柄洗出来,却变成他胸中最软的一根肋骨。
   他做这个相册,原本准备从德国交流回来就送给顾言曦,可惜人算不如天。
   这颗早就萌芽的种子,到今日才从土壤中拨开,不知是否还能开出香气馥郁的花。
   封面上画作的意思是——穷我终生,许你一城。
 
 
 
 
 ☆、ⅩⅩⅣ
 
   顾言曦默了,若不是每张相片中真的出现了自己白裙长发的身影,她情愿以为纪司辰是在偷拍外星人更靠谱一些。
   高二舞会的一瞥惊鸿本不能代表什么,却因为后续的发展,让这个开端变得神奇。
   二十多年的时间,无数的偶然堆叠到今日,生命以回溯的方式,展现出其存在的必然。
   “你还记得当年在圣诞舞会上许下的愿望是什么吗?”顾言曦总觉得身边有道目光正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她装作抚弄衣摆,低下头去。
   “愿望?”男人合上相册,手肘撑在桌子上,沉默片刻,忽然眯起眼睛。
   “我希望再过五十年,此情此景,仍如今日。”他的声音低沉而哑,像是古镇里老去的白月光,“你觉得这个愿望怎么样?”
   顾言曦先是一愣,继而迅速地五指并拢,做出对天发誓的样子。
   “当然没问题!”她友好一笑,信誓旦旦道:“如果五十年以后,我不死不疯不傻,一定还来看你!”
   “你明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纪司辰嘴角轻弯,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他把顾言曦竖起的五指一根一根按在茶桌上,轻声道:“言言,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些日子,我以为我表现得足够明显……”
   “我不知道。”
   顾言曦摇摇头,又低声重复一遍,“我不知道。”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拿出精力应付爱情。
   我以为我现在的生活圆满快乐。
   我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我习惯这样。
   我害怕去打破它。
   顾言曦的头微微垂着,可以看见头顶上覆着的一团软软的黑发,从中间偏右的位置生出一个浅色的旋,长发落在耳际,露出脑后一截莹白的脖颈,青色的血脉浅浅跳动。
   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任谁都会生出保护的**。
   可是,女子很快扬起头,眼神晶亮,像是暴雨后一碧如洗的天际,“纪司辰,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成语叫覆水难收?”
   她似乎狠了狠心,换一口气接道:“不管当初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我们分手,也不管有多少误会和遗憾横亘在中间,它们都已经成为事实。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只能说声抱歉。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我全身心都放在我的儿子和工作上,我爱他们,也习惯了目前这种稳定,我想……”
   “这就是你的答案?”纪司辰飞快地打断她。
   “是。”
   干脆而简洁的一个字。
   无需再挽留,也断了一切后路和念想。
   话说开了,整个人居然轻松很多。
   也许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心心念念、等待追逐,终于把彼时浓烈的酒浆蒸发成水。
   纪司辰一直以为眼前的女人是脆弱的,小时候好哭,长大了也是软柿子。
   他瞒着她父亲入狱的消息,凡事都考虑在前面,他为她把伤害减到最小,以为这样就可以挡她一世风霜。
   可时至今日,他才忽然发现,顾言曦不是蒲草而是在山崖间隙生长的野松。
   一旦扎根,心意坚定。
   他们是何其相似并同样骄傲的人。
   在这之前,他一直信心满满,只要顾言曦回国,顶多两个人闹些别扭,她总会后悔,最后回到他身边。
   后来知道她有了儿子,仿佛晴天霹雳,一招棋乱,满盘皆输。
   再后来,顾言曦溜号探亲,Jannick屁颠颠地跑到他的工作室,问顾的老家在哪里。他憋了一个多星期的火,终于被这桶汽油一浇,爆发出来。
   “你们德国人就这么喜欢挖墙角?”
   挖墙角是直译,Jannick不太明白,还在左一口顾,又一口顾地自说自话。
   “顾言曦都有儿子了,你怎么还不放弃她?!”
   “为什么要放弃呢?”金发碧眼的男人一头雾水地反问,“顾是单身,我也是!”
   “什么?!!!”像是判了死刑的犯人忽然被无罪释放,内心涌过一阵狂喜,纪司辰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们都没有伴侣,我喜欢她,这有什么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纪司辰淡定地坐下来,脸上忽然绽出笑意,“放心吧,她不会喜欢你。”
   Jannick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突然发疯的合作人退出去。第二天,就得知Lucien为了寻找新的创作灵感,回乡休养。
   中国人的思维果然是万分诡异的。
   他的讨论对象变成了一个长得一头明媚黄发的男人,可惜两人语言不通,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比划和傻笑上。
   而外出寻找灵感的男人,在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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