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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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暮暮挚爱-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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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溪用最后的气力抵住符清泉,她想起一个词叫负隅顽抗,现在可不就是负隅顽抗吗?她被堵在这么一个小角落里,符清泉只一只手就牢牢地困住他,他手臂上的力度一点点加重,于是他身上的温度也一步步贴近。在这个小角落里,符清泉已遮住全部的月光,南溪所能看见的,也只有他双眸里恍惚跃动的星光,在漆深的天幕下,如钩似火。她知道自己应该反抗到底的,却不知为何,在触到他目光时,心中微微一动,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悄悄地拨弄那么一下,让她浑身不自觉地颤栗起来,连双腿都止不住地松软下去。
  连符清泉的吻仿佛都起了变化,从那种鱼死网破般的咬噬,变成濡湿的、轻柔的、循序渐进的吮吻,密致绵实的热息也喷薄在她面上,和她渐缓的气息如水□融般,不辨你我起来。
  南溪认命地闭上眼,既然反抗无效,不如索性由他去,反正等他觉得“够了”的时候,自然会放过她了。
  符清泉的吻慢慢移向其他部位,她小巧微翘的鼻头,因热水浸泡过而显得红润的面颊,圆润的耳垂,最后是她的眉眼……他的吻一瞬间又变得酷烈起来,南溪还不及呼痛,在她眉眼上强劲辗吮的力道却忽然消失,她睁开眼,触到符清泉复杂难辨的目光。他微微放松对她的禁锢,气息却仍在她脸上驻留,他面色僵硬,双眸中隐隐有怒气凝结,良久的沉默后他忽然开口:“你说楼下的人如果看到我们在做什么,会不会吓个半死?”
  楼下住的是符爸和南妈。
  南溪猛然惊醒过来,眼神里流露出惊恐之色,符清泉好像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现在知道怕了?刚刚在楼下,你不是很得意?”南溪这才明白,符清泉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折辱她——他在惩罚她今晚的越界之举。他不过变了种方式告诉她,她想要在父母面前让他难堪,他自然有百倍千种的方式让她无地自容。
  符清泉现在的眼神,像在看一条案板上的鱼,任凭你多努力地跳跃挣扎,也逃脱不了鳞甲寸寸剥去的命运。
  她不过跟他开了句玩笑,现在他就这么来惩治她。
  “刚刚不挺伶牙俐齿的嘛,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符清泉脸色阴沉地瞪着她,他稍稍松开她,她立刻双手环胸紧紧抱住自己,这对符清泉自然是没有什么抵抗作用的,不过是这么做,能让她自己觉得安全些罢了。他冷冷地欣赏完她的全盘防护动作,唇角很不屑地往下一撇,然后干净利落地跨过栏杆回房去。南溪眼看着他关上房门,才伸手扶住墙,一步一步地摸回房去。
  找出吹风机吹头发,手不经意间掠过面颊,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在面颊上蜿蜒爬过。
  翌日纪晨阳照旧来接她上班,他公司开在滨江,为的是享受开发区诸多优惠政策。南溪所在的昆曲研习社也在滨江,则是为了租金低廉。尽管这两年昆曲在社会上似乎炒得热起来了,然而绝大部分的昆曲研习社,扔在生存线上徘徊。
  在符清泉把话挑明前,南溪对纪晨阳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凡事战战兢兢,生恐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影响到纪晨阳和符清泉的交情。如今知道纪晨阳和符清泉铁成这样,南溪便无所顾忌起来,也不必有问必答,也不怕行差踏错,反正无论她怎样做,符清泉想达到的目的是永不会变的。
  他不过是要全盘控制住她,要她做一只笼中鸟,池中鱼,兴致来了便逗她一逗,看她奋力扑腾取乐。
  也许符清泉哪天心情好了,便像街市的卖鱼人一样,捞她起来,做一次性的凌迟来个了结。
  从家里到研习社开车也要大半小时,原来纪晨阳常和她闲聊,比如时代广场周围的街市上有农民摆摊卖些农产品,纪晨阳便常常要调侃式的加一句“时代广场没有城管”;又或者刚到纽约时因经济拮据,和印度学生合租apartment,常有些意想不到的文化冲突云云。南溪知道纪晨阳算不上什么坏蛋,单凭他父亲的地位,他读书时还努力找intern这一点,便可见其为人踏实。然而,现在她明白,纪晨阳再好,那也是和她没有关系的事情。
  于是纪晨阳再和她闲扯时,她便懒得用心去应付,往往是问三答一,纪晨阳察觉她态度有变,问她是否心情不好。
  南溪本想拆穿他,想想又何必费神呢,若纪晨阳看不住她,符清泉自有后着。她想想便笑说:“最近排练很累。”
  纪晨阳信以为真,赶紧催她用这大半小时的车程补觉,南溪阖眼假寐,心里却在猜测,究竟纪晨阳欠了符清泉什么人情,值得花这么大功夫陪他做戏?这样胡思乱想了很久,隐隐发觉车子似乎停住了,又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她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却发觉不过是纪晨阳手肘搁在椅背上,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望着她。
  南溪环视左右,原来已到了研习社,她看纪晨阳若有所思似的,慌忙笑道:“这么快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纪晨阳笑笑,也不答话,弯下腰去替她解安全带,南溪吓得后背紧紧贴住车椅,不敢有丝毫动弹。偏偏纪晨阳动作极慢,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替她解开安全带后抬起头来,那张峻秀精致的脸孔,几乎要贴在她面颊上。南溪惊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不晓得过了多久,也许时间并不长,只是她心里太过骇异,以至于将这分秒的光阴,拉成近似折磨的漫长。最后他终于移开身子,什么都不曾发生似的,轻轻笑道:“下午我再来接你,拜拜。”
  下午四点不到纪晨阳又来了,研习社里的人都知这是南溪的男朋友,不仅不拦他,反而极热心地帮他指引,说南溪在化妆间。
  南溪方抹好肉色油彩,便从镜子里望见纪晨阳,她手未停,一边扑定妆粉一边问:“怎么这么早?”
  纪晨阳也不应声,静静走到她身后,躬下身来笼住她,从镜中看她上胭脂画眉唇。镜中的南溪容颜精致,唇红颊粉,连同一双眼睛似乎都脉脉含情。纪晨阳看在眼里,只觉这画面像极了家中收藏的名家工笔清水芙蓉图,他轻轻俯下身,贴到她耳边低声笑问:“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心里怎么想的吗?”
  南溪耳边一热,被他双臂挟在一极小空间里动弹不得,胸腔里一颗心突突地乱跳起来,却只敢装作不知,贴着片子笑问:“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纪晨阳笑起来,竟染着几分稚气:“清泉说要介绍他妹妹给我认识,我想……我以为又会见到一位谁谁谁的女儿、某某某的千金那样的女人,”说到这里纪晨阳忍不住又笑了,实在是回国后为他介绍女朋友的太多。父亲的朋友们忽然都变得极注重家庭,随身带着女儿照片,或是打高尔夫都要女儿随侍在侧,千篇一律的容貌姣好、谈吐大方,真没什么可挑剔的,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他实在记不住。
  南溪忍不住好笑,问:“结果呢?”
  “结果……”纪晨阳思索良久,仿佛在寻找形容词,最后他笑笑,“觉得你很……中国。”
  南溪一时疑惑,旋又笑道:“拜托,你也就出国读了两年书而已,装什么流落异乡的范柳原呢!”
  “不,”纪晨阳摇摇头,仔细端详镜中南溪上妆后的模样,明丽大方中透出一股小儿女的妩媚态,活脱脱古戏文里走出来的人物,却又如此鲜活的出现在自己身旁。他一时词穷,不知该拿什么形容才好,踌躇半晌却又将方才的话换个说法重复一遍,“现在要找很中国的女孩,很难了。”
  南溪不以为然,也不接他的话,纪晨阳却焦躁起来,他自忖已明示暗示过无数回,今天更是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南溪却总是毫无反应。换作以前认识的女孩子,还不等他暗示,但凡是未拒绝,个个便如饿虎扑食般杀将过来了。
  纪晨阳初时还将南溪的表现归结为她“太中国”,太含蓄,他甚至认为这是自己一辈子没认识过含蓄型女孩的问题。毕竟,南溪也没有明确地拒绝他,不是么?
  然而今天早上,他借着那机会想要吻她的,南溪那一脸的惊惧,好像他要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他也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少年,知道这样的反应代表着什么,但凡南溪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念头,今天早上她的反应,都该是有些羞涩或惊喜的。
  南溪所表现出来的,却只有惊恐和失措,纪晨阳失望至极,只觉得那一瞬之间他感受到的挫败,足以摧毁过去二十几年里所有大小成就所带来的喜悦。
  初初符清泉说要介绍妹妹给他认识,语气却极犹豫,他从未见过符清泉做什么事这么不确定过,心里甚至打起小鼓:该不会这符清泉的妹妹,生得见不得人吧?他旋即打消这一念头,却也未报什么期望,心道若符清泉真有位天姿国色的妹妹,怎么会从未听圈里人提过,又怎么会这年纪还要等符清泉来介绍给他?
  最令他称奇的还有符清泉的态度,符清泉一向是他的球友,每周固定会打几场的。他以为符清泉会把妹妹带出来打打球吃吃饭认识一下,结果符清泉开口后好久又没了音讯,他忍不住提醒符清泉,说你不是要介绍你妹妹给我认识么,怎么又后悔了?符清泉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叮嘱他说他们兄妹这两年感情上不太好,若南溪因为自己的缘故迁怒他,请他千万担待。
  符清泉说这番话时,态度是极珍而重之的,那阵势像极了古代的盲婚哑嫁。纪晨阳也不禁惴惴,符清泉那模样,好像跟他这么介绍了两句,他纪晨阳就要给符清泉的妹妹的终身负起责来似的。纪晨阳未想过这么早便定下来,其实是不该答应的,然而鬼使神差的,他竟被符清泉这格外郑重其事的态度勾起了好奇心。
  南溪的样貌,头一回见时,倒确实未令他惊艳,她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父母兄长左一句右一句地说,间或笑笑,或轻轻应一声。若真说什么特殊感觉,大约是……纪晨阳事后回想起来,大约是失了魂魄。
  符爸爸和他纵论政经发展,他事后竟一点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的眼眉心神,全被南溪的一颦一笑引住。他只觉得她这样也好,那样也好,安静也好,微笑也好,总之一切都那样恰到好处,好得不能再好。
  纪晨阳那一刻忽然觉得符清泉很够兄弟!他庆幸符清泉未曾先将南溪介绍给任何其他人,而独独留到他毕业回国才介绍给他。
  “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女孩,骨子里有你这样纯净的中国味道。后来我听你唱曲,其实你唱什么我真的不懂,我光记得着看你,连字幕都顾不上……我只觉得,你声音干净得没有一丝烟尘的气息。”
  纪晨阳贴在她鬓边,声轻言缓,镜中双眸里显出的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南溪张张嘴,还未开口已被纪晨阳伸指封住:“你不用即刻答应我,”他又笑笑,眼里闪烁着十七八岁少年人的兴奋光芒,“其实我是怕听你即刻拒绝我。南溪……我知道我们认识时间还不长,但我愿意用很中国的方式,慢慢追求你,慢慢地让你接受我。”
  南溪心绪大乱,纪晨阳松开压在她唇上的食指,她却忘记所有想好的说辞,不知如何言语。
  门上忽轻轻地叩了几声,通知南溪准备上场,叩门声帮南溪解了围,纪晨阳连忙站起身给她让路。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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